“小梅，你后面……”小春挽着林雨眠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大嘴最先看过去，怎么都闲不住的嘴，此刻哆嗦着说不出话了。


    他将自己整个人隐藏在孩子群里，一言不发装鹌鹑。


    刚还热切讨论的孩子，现在一个两个仿佛都被定身，怯生生地躲在林雨眠身后，将林雨眠推到前面。


    林雨眠回身，远远瞧见叶啸静立在天上光隙消失处，微弱的光亮印照出叶啸那身玄衣的巧妙设计，由暗线缝制在袍袖的一抹翠绿竹叶显露出来。


    林雨眠看的痴迷，直到小青清理出的这片光隙彻底闭合，叶啸的身影在远处昏暗不清，林雨眠才险险回神。


    她下意识就要朝叶啸走过去，身后的木柴喊住她：“小妹……”


    这才想起还没有同小伙伴告别，她正想要说些什么，以大嘴的为首的孩子小声催促：“不要说了，没看到你小叔等你很久了吗，快过去吧，我们下次再聊！”


    林雨眠被这些小孩逗笑了，目光最后落在木柴身上：“我走了，木柴，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就朝叶啸走了过去，心里难耐，对于这段距离都觉得好远，林雨眠走到后面，不忍小跑起来。


    叶啸的袍袖被风往后吹动，勾勒出身姿修长清瘦。


    即便现在叶啸是魔主了，林雨眠看着这样的叶啸，还是忍不住想到清平镇时的叶啸。


    那时清平镇的叶啸被挖去灵根，身体受损，骨瘦戳衣，惹人心怜。


    现在的叶啸虽没有那时地步，但叶啸这模样显然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身上不长肉，全长在个子上了。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涌现出一幅画面，是叶啸从清透湖水里出来时，印透着日光的水露从他腰腹滑落。


    他的身子并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瘦，也还是有肉的……


    一股热血涌上头脑，林雨眠的脸“腾”的一下就涨红，气息不稳，左脚拌右脚往前栽了出去。


    恰时跑到叶啸近前，叶啸张手扶住她。


    林雨眠就又埋入那苦涩的草药气息中，皱着鼻子挣扎起来，忍不住问道：“叶啸，你身上是什么气味？”


    叶啸慢吞吞地抬袖到鼻前，面容疑惑：“我身上什么气味？”


    是她先问的吧，她正要再说，叶啸伸手牵住她：“走了。”


    林雨眠被迫走动几步，叶啸说道：“我许久未下厨，也不知做来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回去你帮我尝尝？”


    凡人是要吃饭的，林雨眠不由摸着肚子：“可以。”


    “我今天教你如何调息体内灵力，可学会了？”


    “学会了。”林雨眠之前在小青进食时，仅凭自己，也能周转灵力一圈。


    叶啸叮嘱：“魔界的灵气纯质过低，你现在修为不足，以后每日都要去小青身边修行半日。等待修为有所突破，才可以尝试吸收魔气为己用。”


    这些林雨眠多少也知道，点头道：“知道了，叶夫子。”


    “叶夫子？”


    林雨眠：“你在清平镇时，是教书育人的夫子啊。”


    叶啸眉眼稍稍舒展：“在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


    怎么什么话在叶啸口中就变了味，林雨眠费解了会，偷瞟叶啸一眼。


    被叶啸抓个正着，摆烂承认道：“当然，老夫子有带过我在亭子里看你上课，我看你上课还有模有样的。”


    “老师他老人家……”说到这，叶啸住了口，似是回想到了往事。


    林雨眠没做打扰，静默走完了这条不远的路。


    叶啸就如去春寒山时，林雨眠带他每一脚都暗用缩地术，现在换来叶啸如此，他们很快就到了殿内。


    有术法温着的饭菜摆在桌上，两荤一素一汤，还是以往的饭菜，日常的小炒肉和排骨，还有一份酸溜小白菜，以及西红柿鸡蛋汤。


    日常的，仿佛叶啸不是魔主，还是清平镇的那个叶夫子，两人过着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林雨眠吃饱喝足，期间叶啸也尝了几口，但并不尝多，而是期待林雨眠能给出评价。


    林雨眠用最后的光盘表示，叶啸做的饭菜有多好吃。


    就是叶夫子管着她吃食，做出来的量也是在算计之中，不让林雨眠贪多。


    叶啸带她来到一寝殿里，干净、简约、温馨，一些桌上摆设有意随意放置，窗外檐下挂着风铎，在屋子里来人时，才缓缓随风轻晃。


    窗台排排摆放了六盆花，是魔界特有的灰暗花色，长势很好，花苞鲜嫩欲放。


    正是这样想，那些花在林雨眠眼前盛开了，小小的花瓣一点点舒展开，露出里面带点粉的花芯，竟也透露出羞涩意味。


    随着屋里夜明珠光亮盛起，林雨眠还发现了屋内其它错落摆放的花。


    这些花摆放位置巧妙，与屋内摆设融合适宜，使得如将卧室搬进了温室花园一般。


    这些凡间花草都是用术法孕养着的，扑鼻来的清新草木花香，林雨眠顿感神清气爽。


    她心底隐隐欢喜：“这就是我以后睡觉的地方了？”


    叶啸走到一处藤曼缠绕处，从中拿出一个话本。


    林雨眠又惊讶被藤曼遮掩处，竟然是一处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类话本，让林雨眠眼花缭乱。


    认真挑选来一册话本，林雨眠抱着坐到床上去看，叶啸在桌前陪读。


    夜深人静时，林雨眠不住打了哈欠，涌上了一层困意，但又不愿放下手中书，正在天人纠结，左右脑互搏。


    最后，叶啸抽走了她手中摇摇欲坠的书：“我念给你听。”


    修士不用睡觉，叶啸不会困，林雨眠又太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了，脑子根本不及思考，就躺好在床上，静静等待叶啸来念。


    就如她在自己世界里听书睡觉，模模糊糊意识就坠落深处。


    叶啸合上书，垂眸静静凝望她的睡颜，直至天亮，带林雨眠吃过早饭，将其送去小青所在修行。


    林雨眠其实还很困，但被小青冰冷的龙息吹在脸上，就如软绵绵睡到雪地里，又狠狠被冻醒了。


    “饿……”


    林雨眠正打坐，忍不住喊：“叶夫子，小青饿了。”


    叶啸又从袍袖里抖落无数天材地宝，林雨眠思绪漂浮天外，完成了上午的修行。


    她抱住叶啸的袍袖抖落里面东西，当然什么都抖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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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叶啸，叶啸清楚她的疑惑，提醒道：“你往里面摸摸看。”


    林雨眠可是真的会照做，虽然也能猜到叶啸袍袖里应该是经由改良，里面大有乾坤，有了新的储物功能。但这衣裳是林雨眠督工做的，她就是有些稀奇。


    在里面当真摸到了东西，林雨眠扬起惊喜的小脸。


    叶啸鼓励她拿出来。


    林雨眠便拿出来，看是一柄轻盈的长剑，她换了只手拿，抽出里面一截锋芒，剑身清楚倒映她的面庞，她喜不自禁，“锵”的一声将其合上——


    “为何不将它完全拔出？”叶啸探指阻拦。


    林雨眠痛苦：“我引气入体也没几日，就要开始学剑了吗？”


    叶啸疑惑：“你能学会。”


    林雨眠不听：“叶夫子，是不是我学的太快了，后面我学慢些好不好？”


    叶啸凝神，吐字道：“不好。”


    林雨眠：“啊——”


    叶啸：“但是今日可先放过你。”


    虽然很不争气，但林雨眠就是这么容易被哄好了：“好罢。”


    这一日都被林雨眠用来在寝殿内不同地方不同姿势看话本了，魔界的天黑的早，寝殿内夜明珠温润的光晕亮起，林雨眠有所觉察，抬眼正看到叶啸端正坐在桌前，面容稍缓，眉眼舒展。


    如果叶啸手中看的不是话本，这场景或许会更融洽些。


    林雨眠心头怪异，想张口说什么，又不想打破此时的静谧。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话本，起身欲走，惊动了叶啸，身后传来叶啸寻问：“眠眠要去哪？”


    像是被老师抓到开小差，林雨眠僵硬地转回身子，想到便说：“今日我不是有假，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叶啸怔住：“我没有阻拦眠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做饭给你。”


    真是败给这一声“眠眠”了，林雨眠光速坦白：“我想木柴他们该下课了，去瞧瞧他们。”


    看到叶啸起身，她下意识问出：“这也要跟我一起吗？”


    这话说出来不太对，林雨眠发觉时，叶啸面容冷了下来。


    林雨眠不住愧疚，想要再说什么弥补：“算了，你跟我一起也……”


    “我是出去处理正务。”叶啸说。


    “啊，是这样啊……”林雨眠干笑。


    叶啸走到她身前，淡淡出声：“不然你以为呢，我堂堂魔主，闲着没事，日日都与你混在一起？”


    林雨眠下意识辩解：“也不能这样说吧，和我在一起，怎么能说是‘混’，如果你有正务要忙，当然先紧着你的事去做……”


    叶啸居高临下投来视线：“我要忙去了。”


    林雨眠：“啊，好好……”


    叶啸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雨眠：“啊？”


    叶啸吐出两个字：“晚饭。”


    林雨眠：“啊啊，嗯，我大概半个时辰后就能回来。”


    叶啸没再说，孤傲地转身走了，独留下林雨眠心脏骤然加速，脑子混乱，怎么捋都捋不明白，索性就带着这样一团乱麻去找木柴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