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柴，小春……”林雨眠到这些孩子们住的偏殿时，远远在门外就朝他们招手，脚下不由快步走去。


    她看到小春也欣喜朝她招手，还有大嘴吆喝了什么，然后是木柴走出来同他们说了几句话。


    小春和大嘴他们小孩都先各自离开，到林雨眠走过去时，就只剩木柴停在原处等她。


    林雨眠往他身后望了几眼，没看到人，先朝木柴打招呼道：“你们这几日上课如何，还适应吗，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啊？”


    木柴双眼紧紧盯着小梅的笑，面容紧绷，他极力克制，不想吓到小梅。


    连被问了几个问题，耳边就只记着最后一句，他郑重说：“小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然。”


    木柴紧张问：“那我是不是小妹……最好的朋友？”


    对于小梅来说，木柴同样也是，林雨眠认真道：“木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一个成年人说这样的话，总有种在和木柴玩过家家的感觉。


    可不论是她还是小梅，两人共用一幅身体都不是谁能决定的，林雨眠转移话题道：“他们人呢，怎么都走了？”


    木柴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红了，视线飘到它处：“他们有功课要急着回去做。”


    林雨眠看在眼里，打趣问：“木柴你呢，功课都做完了吗？”


    木柴义正言辞说：“现在还是陪小妹更重要，我和小妹已有三日没见了。”


    这么久了吗，竟然不知不觉就和叶啸做什么都腻在一起三日了，林雨眠控制不住这样想。


    木柴突然说：“小妹，跟我一起走走可好？”


    林雨眠没多想，时间还够：“好啊。”


    木柴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林雨眠跟在他身边，随意问了几句他上课发生的事情。


    这方面叶啸安排的很好，魔族小孩并没有欺负突然从人修界来他们这里上课的孩子。


    但是因为人魔两界文化差异，分割已久，魔族孩子们口中随意畅谈的话，还是难免吓到了这些人修界来的孩子。


    比如魔族孩子认为人修界的孩子已经来他们这里上课了，那么不久他们魔族孩子也有可能去人修界上课。


    再比如这些魔族孩子对魔主的推崇，认为魔主不久就能与人修界谈和，两界结界就能解除。


    这些话倒也没什么，就是之前魔界来他们人修界造成的伤亡，他们这些人修界乞讨的孩子从过往路人那里听来，似乎认为魔族来人修界是要杀人……


    先抛去魔族和人修界的对立身份，他们都还是孩子，这种意识磨合还需要时间。


    好在他们没有把大人恩怨代入他们彼此相处中，因此木柴他们去上课还算融洽。


    林雨眠问了几句木柴他们上课的话，听来木柴回应频频走神，便体贴地掐断这一话题，问起其它：“木柴，这里的饭菜好吃吧！”


    木柴听来，皱了脸：“这里的口味好奇怪，大嘴将这事情说给管事的姐姐，管事的姐姐保证说厨房在认真钻研我们人修界的食谱了，但还是……”


    林雨眠完全没觉得是这些小孩矫情。


    实际他们这些乞讨的小孩要是不能让‘爹爹’和小八满意，不能吃饭都是常有的事。


    他们在乞讨时，要是看到地上人刚仍下的吃食，就会立即捡起来吃，哪怕后面小八追着他们打，也不能阻止他们，和流浪狗抢食的事就更是司空见惯。


    因此他们这些孩子就是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嘴巴是一点都不挑。


    如若这还要跟管事反映吃食，只能说魔界吃食对他们人修界的人来说太逆天了。


    听到木柴说他们吃饱晚饭躺下睡觉时，梦里口中会发出青蛙叫，乌鸦叫……


    这不似打嗝，他们完全不能控制，除了大嘴睡成死猪，其他人都要因为大嘴嚷着声音发出怪叫整夜失眠。


    到这里，林雨眠不厚道地笑了。


    她抓住木柴的衣袖，看着木柴那张大人神情的小孩脸，逗木柴说：“是怎么样的声音，你模仿来我听听，若是影响太过恶劣，我一定会告知我小叔来解决这事。”


    木柴的小脸完全涨红了，他反抓住林雨眠的手，让林雨眠出乎意料的是，木柴张口就说：“你小叔有问题！”


    林雨眠怔住，迟钝反应好久，才消化了木柴的话。


    她为叶啸解释道：“我小叔是仙人，不需要吃魔界的食物，他不知道魔界的食物会让人发出怪叫，不然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吃……”


    木柴急声打断：“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是……”


    林雨眠耐心等他说完，木柴的唇舌仿若打结，字句艰难出口：“是他根本不是你小叔，他骗了你！”


    “啊，啊……”


    她当然知道叶啸不是她小叔，这不过是她随口编来在外人面前的身份。


    木柴的话还在继续：“他也根本不是仙人，他是魔族！”


    林雨眠面上空白，久久没有回应。


    对啊，她对木柴说叶啸是仙人来着，木柴肯定不会认为是小妹骗了他，他只会认为叶啸骗了他小妹，叶啸是个坏人，叶啸别有目的。


    所谓编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林雨眠不知该如何同木柴解释，她怔怔张口问：“你还听到了什么？”


    木柴的脸更红了，别扭地不愿开口。


    林雨眠忍不住追问，木柴终于说了：“我还听他们说，他是……你阿爹……”


    “啊？”


    林雨眠震惊在原地。


    什么，叶啸是，他爹？


    这说的是什么啊，关系怎么变得这样复杂了。


    木柴垂下了头：“他们说是因为小妹你，我们才被带到这里，有东西吃，有衣服穿，现在还能听课……”


    这事可能还真是因为林雨眠这一层身份，暂且放置一边。


    木柴在她面前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也如蚊蝇不清：“小妹，你现在是魔女了，还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至此，林雨眠的心又坠回胸膛，木柴最在意的还是这事。


    她板正木柴的脑袋，对上木柴的眼睛：“小梅，木柴，是最好的朋友！”


    木柴难得露出笑容，笑容稍纵即逝。


    他又扯住了林雨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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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袖：“小妹没有爹娘的记忆，他若真是小妹的阿爹，为何开始不说清楚，骗小妹说是小叔？小妹还是小心些，注意保护自己，若是小妹想，我木柴还愿意带小妹逃跑！”


    “逃跑”这两个字眼，在这俩孩子之间是非常重要的承诺，林雨眠明白木柴对小梅的心意。


    妥善与木柴道别，回去时叶啸做好了饭菜，在殿内等候，他手中不再是话本，而是隶属正务的折子。


    林雨眠看一眼外封，就乏味地收回视线。


    她走到叶啸面前，叶啸仍是对她之前的事生气，并没有第一时间抬眼。


    林雨眠也没有出声打扰，静默等待叶啸忙正务。


    时间过的久了，桌上饭菜不必担心，有术法继续温着，腾腾冒着热气。


    是叶啸没能耐住，目光从手上折子移开，疑惑地落在林雨眠面上。


    林雨眠张口，字正腔圆地念出那两个字：“阿爹。”


    叶啸手中的折子没拿稳，要落了下去，林雨眠眼疾手快接住，合上递回：“怎么掉了，在想什么？”


    她的视线一点一点上移，落在叶啸两团墨一般黑稠的眸子，眼尾稍稍上挑，带点粉，在冷白肌肤衬托下明显，藏也藏不住。


    叶啸慌乱接过折子，张口无声，出声哑然。


    他轻咳了下，眼尾拖曳的那抹粉熟了，语句磕磕绊绊：“你……喊我什么……”


    林雨眠双臂抱在身前，将木柴的话重复：“外面的人都在传，说你是——我爹，听清楚了吗？”


    叶啸不住偏头咳嗽，避重就轻：“我立刻就传讯……”


    林雨眠凑近，打断叶啸的话：“小叔哎——”


    叶啸不明白她为什么又喊他“小叔”，林雨眠翘着唇畔，出声接着道：“没想到叶夫子做我小叔还不够，还想做我爹，叶夫子，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喊声娘来听听啊？”


    “我，我……”


    “我我什么。”林雨眠揪住不放：“还是想我喊别的？你之前想让我换换称呼，我该喊你什么？”


    在林雨眠眼里，叶啸现在的脑子就如要沸开的锅，压也压不住的热气从缝隙里蒸腾出来，顶的锅盖响动不停。


    实际叶啸表现也的确没有那么从容，叶啸的身子不住后仰，在林雨眠注视下，浅薄的嘴唇不住阖动。


    到这里，林雨眠就打算放过叶啸了。


    她退后站直，觑着眼偷瞟叶啸，给叶啸缓几口气的时间。


    叶啸面上肌肤渐渐恢复如常，眼尾艳丽仿若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他放在腿上的手握拳颤栗，清了清嗓子，正色说：“眠眠，你可以继续喊我啸啸。”


    这次熟了的成林雨眠，林雨眠顶着熟透的面庞，抖着嘴唇，被叶啸顺杆子上爬的做法气笑了：“你，你想的挺美！”


    如今叶啸重拾了从容，启唇回道：“谁想的不美，想还不能想美了？”


    林雨眠胸腔憋了气：“你这是强词夺理！”


    叶啸抬手握住林雨眠颤动的手腕，直视林雨眠的双眸，裹埋了整个寒冬松枝的霜雪初化，嗓音柔的在滴水：“眠眠的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