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副身体是小孩，看到可爱的小孩都想要上手抱抱，又或是捏捏脸庞，人之常情，没什么的。


    等到谢伏苓将林雨眠抱到殿内放下，声音轻轻柔柔道：“魔主，属下将小魔女带回来了。”


    称呼更亲切了，林雨眠不由看向谢伏苓。


    谢伏苓眉眼弯弯，柔柔轻笑，动作间腿足上裹缠的红纱银铃轻响。


    不知是不是谢伏苓对银铃情有独钟，林雨眠腰上也别了一只银铃，走动间轻晃，两厢响动来，亲近若姐妹。


    叶啸从高座下来，牵着林雨眠自顾走了，林雨眠还不住回头看谢伏苓。


    叶啸动唇问：“谢伏苓同你说了什么？”


    林雨眠也不掩藏：“她好奇我的身份。”


    这是应该的，魔主常常在人修界走动，下令到魔将那里，都知道魔主是要寻人。


    听来描述是一位女子，都在猜测是叶啸还未修行时的凡间爱侣，没想到会是一个孩子，一回来，魔主就封为魔女。


    想到什么，林雨眠又补上一句：“谢伏苓说我模样像我母亲，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谢伏苓最后那句“模样像母亲”的话，是谢伏苓猜测林雨眠就是叶啸与人修界爱侣生下的女儿。


    叶啸沉默片刻，迎上林雨眠疑惑面容，动唇吐字道：“到了，小青想要见你。”


    天琅湖有龙栖息，不会有哪个不要命的人想要过来，此地又经由叶啸设下阵法，也就无需魔将看守。


    林雨眠极目望尽天琅湖浓厚雾气，心痒难耐，往前走了进去。


    她一脚踏入，就牵动了里面阵法运转，左侧雾气里传来小青喊“饿”的声音，她心急，就要往那边去。


    径直往那个方向走了许久也没见到小青，林雨眠疑惑，回头看叶啸跟在身后，她退到叶啸身旁。


    叶啸淡淡瞥她一眼：“基础的幻阵，也不能觉察？”


    果然是叶啸搞的鬼，林雨眠正要说话，叶啸已经代入叶夫子的角色：“闭眼。”


    无奈，乖乖闭眼。


    “不听不看，凭心而走。”


    林雨眠最讨厌修真界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完全没有数理化的实在，她好像在做一场唯心的法事。


    于是直接了当问：“何为凭心而走？”


    一指清凉点入她眉心，原本她沉重的身子变得轻盈，耳力更加清晰。


    前方小青的声音成“呜呜”风声，本是无意义的杂音，竟蛊惑了她心智，因她想见小青，故而听成小青的呼唤。


    实则她偏离小青的方向越走越远，在阵法里，无论走多久，都不能走出。


    林雨眠睁眼，眼前叶啸修长的指节退开，他拢了拢衣袖，一幅全由她定的模样：“现在该往哪走？”


    叶夫子的课，还真不是平常人能够消受的起。


    清心定气，摒除杂念思索来，林雨眠再次合眼，耳侧捕捉周遭声音。渐渐五感清明，不仅能够用耳，漆黑的视野里还出现一缕清光。


    林雨眠有了方向，睁眼道：“走这边。”


    叶啸随后跟上，这个专门来教导林雨眠用的阵法，就被林雨眠如此轻易破了。叶啸露出欣慰，问她：“你闭眼看到了什么？”


    林雨眠：“一缕光。”


    叶啸抚她发顶：“你这是引气入体了。”


    “啊，就这么简单？”林雨眠听叶啸说的玄之又玄，哪懂个中缘由，就被告知她这就算引气入体了，她也没做什么吧。


    叶啸：“嗯，你资质悟性好。”


    林雨眠羞愧道：“是小梅资质悟性好吧。”


    叶啸低眸：“是你，她的资质有限，在魔界里难以有所成就。”


    “若是人修界呢？”


    “上限不高。”


    林雨眠难免为小梅伤感来，叶啸点破道：“修炼资质千载难得，不是人人都能有。”


    也是，当初清平镇能让耀石亮起的就没几人，她最该知道的，这世间还是普通人多，她就是普通人。


    剩下的路就是叶啸带着她了，边耳提面命道：“你如今在她身体里，多努力修行，倒是能帮帮她。”


    林雨眠又是欣喜又是心酸，看来她这是怎么都躲不过学习了。


    带着为自己往后日子哀悼的念想，她随着叶啸的脚步走入这阵法深处，小青一半身子掩在天琅湖里，硕大龙首垂下与她额头相触。


    “小青！”


    她张手就抱住小青：“想我没有……”


    硕大龙首吐息间扑来她面门一阵清冷龙息，她下意识用力吸了吸，又呛了几口偏头咳嗽。


    叶啸在一旁嘱咐道：“静心，运转体内灵气，小青的龙息对你修行有益。”


    林雨眠：“……”


    还真是处处都在学习，叶夫子这授课方式还真是超前，比起强制输入那些书上内容，这些亲身经历会更有效益，林雨眠知道叶啸是个好老师。


    可就在她要静心打坐时，小青慢吞吞吐字：“……饿。”


    叶啸：“你失神了。”


    被抓包的林雨眠差点没控制住体内灵气，由着叶啸引导，才将体内灵气流转一周。


    期间林雨眠清楚感受到小青的龙身收紧在身侧，龙鳞清清冷冷地贴在她肌肤，她被冰的透心凉，也没了心思想其它。


    结束后，林雨眠整个身子已经被小青密密实实缠住。


    小青掩在天琅湖下的龙身还没完全抽出，硕大的龙首垂在她头顶，遮天蔽日般落下大片阴影。


    龙息更是如夏日的空调风，一下下吹拂在她脸上。


    起初还会让人觉得舒适，到后面只觉得脑子都要被冻傻了，林雨眠忍不住推着小青要撤开一些。


    这时叶啸出声：“小青。”


    明明还是这两个字，林雨眠念出来有种亲昵之感，叶啸的声音就如霜雪浸透松枝，听来让人不由自主照做。


    小青偏过头，有了反应，仍是不愿松开林雨眠。


    但好在龙息不再对着林雨眠喷吐，林雨眠稍稍好受了些，她不忘静心按照叶啸引导，继续周转体内灵气。


    边转眸看向叶啸，叶啸抖动袍袖，湖面落了小山高的法器灵植丹药。


    其中个个都孕育着纯质灵气，哪怕凡人随便获得其中一物，也是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当初林雨眠在墨黎身体里，也是用这些天材地宝帮小青孵化，现在境地，倒是难以抑制地羡慕小青来。


    她眼巴巴看着小青进食，小青风卷残云吃完，又朝她凑来龙首，好似亲昵撒娇，林雨眠便与小青贴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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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当小青这么久没见是想她了，却听叶啸突然说道：“也罢。”


    林雨眠疑惑：“什么？”


    下一刻，林雨眠就被小青顶在脑袋上，小青彻底从天琅湖抽身，仰头往上飞去。


    眼前雾气尽散，就是魔界灰败的天。


    小青似乎也觉得魔界这方天地窄小，摆动龙身清出一片蓝天，光隙正巧落在宫殿处，印透的宫殿处处敞亮，连黑压压高耸的围墙都看着不再压抑。


    林雨眠觑着眼，不敢看，扑面的风掩盖了她的五感，耳边呼啸就是她能感觉的全部。


    对于小青来说，这速度不算快，但对于还是孩子的小梅来说，这太过刺激。


    林雨眠受小梅的心脏鼓动影响，紧紧抱住小青的角，还是有那么些时候，身子腾空，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是要继续往上飞，还是轰然坠落，都不可知。


    呼啸风声再次入耳时，林雨眠终于找回了小梅的心脏，身子落到实处，口中不忍催促：“小青，慢点小青……”


    小青就如终于放出门、没了束缚的小狗，主人在后面怎么喊都不听。


    林雨眠头晕目眩，要受不住时，小青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将她放了下来。


    初一落地，林雨眠腿软，趔趄往前倒去，胳膊被人拉住：“小妹小心！”


    林雨眠稳住身子，慢慢蹲到地上缓缓，眼看小青又飞去天琅湖，隐没在其中雾气间不见踪迹。


    木柴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说：“那那是龙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龙……”


    “若是有机会，也带你一起上去飞一圈……”林雨眠脸煞白，说这话时她自己还没缓过来，木柴看来就更怕，当然不愿。


    他扶着林雨眠起身，关怀问：“你没事吧，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两人正说着，看到天上盛况的孩子们也追了出来，他们倒是没看到小青身上显得小小的林雨眠，惊喜跑过来七嘴八舌讨论刚才天上飞去的龙。


    小春心细，握住林雨眠的手担忧：“小梅，你的脸好白啊。”


    林雨眠：“被刚才的龙吓的。”


    小春不像那些欣喜若狂的男孩子，听来也心有余悸：“那龙真的好大，比我们都要大。”


    大嘴扬声道：“那可是龙哎，你们看到木柴刚才跑的有多快吗，木柴，你摸到龙没？”


    木柴脸也有些白，强作镇定道：“没有。”


    大嘴：“亏你还跑这么快！”


    小春突然说道：“小梅，你知道明日我们都要上课吧，我想帮你也领一份书，可那姐姐说你不用。”


    林雨眠能感受到小春的关心，大概就是她与他们的种种不同，让小春以为，小梅在这里是不受待见。


    木柴看过来欲言又止，显然没有将叶啸与她的关系说出来。


    林雨眠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开口道：“不用担心，我小叔会亲自给我授课。”


    一众小孩子都惊讶了，大嘴心底有了猜测，还是忍不住出声问：“小梅的小叔，难道是……”


    林雨眠好笑地点头，叶啸这个小叔还真是要落实了。


    唯独只有木柴站在其中格格不入，他面上藏不住疑虑，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