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处处都是灰败景象，让人看了不忍觉得残破，唯独魔族历代来魔主所在的宫殿处——


    黑墙威严耸入灰沉云空，各处都有全副戒备的魔将巡守，宫殿外就是一片浓绿湖泊，宛若发光的宝石，外面一圈白雾影影绰绰遮掩。


    他们出现在宫殿前，浓雾中的湖泊里传来古老龙吟，木柴吓得一惊，有林雨眠捞着才没有栽倒。


    林雨眠看向浓雾处，隐隐约约窥到硕大盘旋的身影，心下欢喜，心思早已飘到牵挂的小青身上：“木柴不要怕，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木柴只能看到林雨眠痴迷望向浓雾的侧脸，恍惚眼前的小妹有些陌生，又惊疑是自己到了新环境疑神疑鬼。


    他转而看向层层威严高耸的宫殿，畏惧不敢向前。


    直到林雨眠打定主意晚点再同小青碰面，叶啸带路往里走时，林雨眠喊住木柴：“木柴，我们走啦。”


    木柴扯住林雨眠的衣袖，一路来看过这处宫殿，小声寻问：“小妹，你说过你没有家里的记忆，你到了这里难道不惊讶吗？”


    林雨眠想来她这么长时间频繁换马甲，都没被人发现，今日好像要被一个孩子发现了。


    她扭捏地凑耳跟木柴说：“我小叔是仙人，你睡着时，他让我看过这里。”


    木柴仍是不住偷瞥巡守的几队魔将，缩了肩膀：“你小叔好厉害。”


    林雨眠掩饰来，模棱两可回应：“是吧，木柴跟紧我，别走丢了。”


    木柴抓紧林雨眠的衣袖，用力点了点头。


    叶啸一路陪同，先是带他们去看了一同救来的孩子，大嘴便是破屋里说白日过往路人那里听来魔族有关事宜的孩子，加上小梅和木柴，他们这些小孩共有十一位，都在这里到齐了。


    那些小孩看林雨眠和木柴最后被人领来，介于有叶啸在，没表现那么夸张。彼此道声平安，就怯生生的没再多说。


    唯有大嘴坡了一只脚，嘴巴还不闲着：“昨日木柴和小梅逃跑了罢。”


    他们虽还是小孩，但到底比寻常家里的小孩经历的多，有些思想方面要更为成熟。


    大嘴得意洋洋道：“小八逼问我们时，我们乱说一通，让小八晕头转向好找。后来我们被带到这里，有衣服穿和饭吃，我们都在说你和小梅跑早了，不然大家就又有苦吃，有福享了。”


    其中怯生生的女孩叫小春，在后面扯了扯大嘴的衣袖，示意别说了。


    大嘴才不管，要问他那只脚怎么坡了就知道。大嘴到了这里就一直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围着木柴问东问西，时常跑偏话题。


    木柴糊里糊涂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应付大嘴，也就没顾及林雨眠。


    林雨眠被叶啸牵走了，那怯生生的小春看到，打断两个男孩说话：“小梅被人带走了，她不会有事吧？”


    木柴回道：“不会有事的。”


    大嘴：“你怎么知道，以前不是你和小梅走到哪都要一起的吗，你现在不跟去？”


    木柴不愿理他，一旁有魔将带木柴去洗漱换衣，只剩这群孩子，又都聊起这做梦都做不来的地方。


    林雨眠任由叶啸牵着，出声问：“你准备怎么安顿这些孩子？”


    叶啸声音轻淡：“送他们和魔族的孩子一起学习。”


    林雨眠睁大了眼，紧张问：“我就不用了吧。”


    叶啸看她，故意说：“小梅现在也是孩子，上学的机会对小梅也很重要。”


    涉及到小梅，林雨眠不好说什么。


    之前换马甲，墨黎还是李流云都顶顶厉害的人，她不用做什么，用什么法术都是她信手捏来他们学过的。


    到了现在，要她代人学习，可真是饶了她吧。


    现实世界的林雨眠好不容易步入大学，摆脱传统管制森严的学习制度，现在，又来。


    她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是她出现在人身体里，这些是她该为人做的。


    她只是叹一口气，一步三摇头。


    叶啸看的轻笑：“眠眠不想上学？”


    林雨眠到现在还没适应叶啸喊她“眠眠”，听来脸热：“你知道，我不是和木柴他们一样的孩子。”


    叶啸领着她走到殿内，带着林雨眠一起坐在上位，从桌上捏来葡萄喂她：“如果我说，我来教你呢？”


    林雨眠第一反应是：“你想换一换，做我……老师？”


    其实她想说“师父”，但一想到从前的事还是不要多提，于是替换了说法。


    叶啸意味不明地纠正她：“你也可以喊我师父。”


    林雨眠咬牙切齿，含着嘴里的葡萄：“你休想。”


    “眠眠。”


    林雨眠并不想作答，但叶啸一直喊她，她不得已回了句：“干什么？”


    叶啸又喂来一颗葡萄：“你对我是不是也该换换称呼了？”


    林雨眠恶趣味道：“小叔？”


    她本意是要逗叶啸，偏不如叶啸的意。叶啸却自然应下，问她：“你喜欢这样的？”


    她喜欢什么样的，为什么话到他嘴里就变味了，就说小梅在外人身份里是不是喊他小叔吧，林雨眠涨红了脸。


    这时两人都没注意，或许该说只有林雨眠没注意到，殿内什么时候进来了她人。


    也不知等了多久，声音甜软，打断了两人说话：“魔主，你找我。”


    这声音听得林雨眠身体僵硬，怔怔寻声望去，底下人一身红衣，腿足上红纱缠裹银铃，不是谢伏苓是谁。


    谢伏苓好奇地朝林雨眠笑笑，林雨眠从谢伏苓的笑里体会出讨好的意味。


    她僵住没动。


    她之前有段时间在谢伏苓身体里，最是知道谢伏苓虽然口口声声魔族和人修没有不同。


    但其实魔族长久住在魔物横生、闭塞的魔界里，普遍小说里魔族利己者的性子，在谢伏苓这里体现的就淋漓尽致。


    谢伏苓当初为了让叶啸能情愿留在魔界，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要献祭出自己，就可见一斑。


    她僵硬地转头再看叶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叶啸的下颚线，薄唇掀开：“麻烦左护法带我魔族魔女下去清洗。”


    谢伏苓轻柔应下：“是，魔主。”


    只有林雨眠觉察不对，谢伏苓什么时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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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护法了，魔女又是谁啊。


    直到谢伏苓喊她：“让我来服侍魔女可好？”


    林雨眠哪敢说什么不好，随着谢伏苓一步三回头走了，叶啸坐在上座目送她离去。


    谢伏苓走出殿外，就蹲身在林雨眠身前，虔诚问：“魔女可走累了，我来抱魔女走吧。”


    尽管十岁的小梅只有六七岁小孩般大小，但林雨眠是成年人，她推脱道：“不用，我不累。”


    一阵清香扑面，林雨眠的视野升起，就已经被谢伏苓抱在怀里。


    林雨眠的双臂垂落不知该往哪放，谢伏苓牵引着林雨眠的手放在她肩上。


    谢伏苓每一声魔女，都听的林雨眠心惊的慌，要问上任魔女，可就是抱她的谢伏苓。


    哪怕不是魔族，随便一人都不可能甘心，林雨眠只觉得她是被叶啸坑惨了，她这是成竖起的活靶子了。


    谢伏苓一路转饶小道，带林雨眠来一殿内，里面被满是花瓣的池子占了大半，雾气缭绕里，墙边站着两排手持干布和衣裳的女子。


    林雨眠第一眼还没注意她们，直到被谢伏苓哄着下了池子，无意间雾气蒸腾面庞暖热，转眼瞥到了她们。


    林雨眠避开谢伏苓，凡事都要自己来，到最后只剩背上她不好够。


    谢伏苓凑近，拿走林雨眠的白布，笑说：“魔女不要害羞，这种事情总要适应的。”


    其实她不是很想适应的……


    谢伏苓感叹道：“魔女前些年都流露在外，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往后这里就是魔女的家，魔女不必再这般小心翼翼。”


    林雨眠装鹌鹑：“啊，啊……”


    谢伏苓轻柔问：“听魔女的朋友们说，魔女在人修界的名字叫小梅，我叫谢伏苓，魔女莫怕。谢伏苓斗胆想问一下，魔女姓什么啊？”


    她的话太轻柔了，就算小朋友也要被她哄化了，嘴里没有把门，什么都要抖出来了。


    可问题就在小梅这个名字还是叫花子给她取的，在此之前，小梅就根本没有名字。


    林雨眠扭捏说：“我没有名字，我很早就没见过我父母了。”


    谢伏苓这般套近乎，问的是新上任魔女什么来历。她歉意道：“是我不好，让魔女想到伤心事了。”


    林雨眠：“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和我一起的朋友们也是这样经历。”


    谢伏苓不赞成道：“魔女在人修界和他们没有不同，但来了这里，魔女是魔女，早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林雨眠要真是十岁的小梅，说不准会不会被谢伏苓这话唬住，林雨眠沉默没应答。


    谢伏苓倒不在意这些，继续问：“魔女可知自己和我们魔主是什么关系？”


    林雨眠将之前的说辞道出：“他是我小叔。”


    谢伏苓惊叹一声，忙掩饰神色，带林雨眠出了池子。


    两排女子上前来服侍穿衣，林雨眠挣脱不开，一切拾整好，谢伏苓夸赞道：“魔女真是好样貌，模样该是多遗传了母亲吧。”


    林雨眠就很想问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谢伏苓已经一震臂，又抱起林雨眠准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