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开学
作品:《莽撞人》 第二日,于萱草按照约定时间登门项府。
思楠在门口踮着脚盼望,不一会儿,见一道藕荷色的欣长人影走下马车,立即喜出望外地迈下台阶。
“于姑娘——”
思楠亲切地唤道。
她上前扶住于萱草,于萱草可没有那些官家小姐的做派,避开她的搀扶笑着道:“新年好,给你带的奶糖,不要嫌弃。”
思楠没想到她还记着自己,惊喜地接过那木盒子,“难为于姑娘还惦念着我,多谢您。”
于萱草没有多客套,好奇道:“你们小姐呢?”
“别提了,小姐方才又被二公子叫去了。”
思楠低声道,随后在前面领路,将于萱草引到荷香苑。
项府就是县衙的后院,按照项文君所说,她父亲项百龄就是个芝麻官。
可一个芝麻官便已能住上如此气派的四合院,于萱草想到谢渊,生出几分不真实感来。
“二公子?那是哪位?”
于萱草没怎么听项文君提起过这人,但也察觉出项文君对此人的不喜。
思楠知道如今于萱草和项文君交情匪浅,也不藏着掖着,暗自吐露。
“二公子是我们老爷的第二个儿子,也不知怎的,从小就喜欢欺负我们家小姐,要不是他,之前我家小姐也不会央求着于姑娘读书的门路。如今二公子那边又闹起来了。”
具体闹起来什么,思楠没有言语。
于萱草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项文君与她关系再好,她也不会擅自探查人家家中的事情。
走动间,思楠带着于萱草走进荷香苑。
“于姑娘,您稍等片刻,我去请小姐回来。”
思楠屈膝行礼,叫来丫鬟给于萱草倒茶。
这丫鬟名叫金桃,从前的百慧因为手脚不利索已经被发卖了,金桃刚十五岁,是个眉清目秀、还没长开的丫头。
“小姐请坐。”
金桃学了好些日子的规矩,知道这是项小姐的贵客,立刻熟练地端来茶碗。
于萱草好奇地看着她:“小妹妹,你年岁几何?”
“奴婢十五岁。”
金桃行礼道。
“才十五岁,可识过字?”
于萱草兴致盎然地问道。
金桃摇摇头:“奴婢家里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家中境况不好,从未沾过纸帛。”
于萱草见天色早得很,料想项文君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便对她招招手:“左右闲来无事,我教你认几个字可好?”
金桃怯懦道:“这......怎能劳动贵人。”
“嗐,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我比你大四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
于萱草朝她笑。
金桃感受到她的善意,立时羞涩地道谢:“谢谢您。”
/
院中,一众奴仆垂首立在檐下。
屋内正吵得不可开交。
项文君捏着手心的帕子,气得胸脯起伏不断:“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搅黄我的婚事!”
思楠快步赶来时,就见屋内狼藉一片。
上好的青瓷茶具、插花瓶、笔墨纸砚、板凳桌椅,能砸得都被砸了一通。
项文君站在屋内,和她争吵的男人则站在屏风旁,一身青衣直掇,相貌冷峻。
两人现下形容狼狈,丝毫没有官家子弟的风度和从容。
思楠心下一惊,立马去扶项文君,项文君正在气头上,一把拂开她:“你去把于萱草叫来,她力气大,正好帮我出出气!”
思楠知道她是在说气话,小声劝道:“小姐。”
项卓诚不屑道:“有本事你就砸,你有胆子砸,我就叫父亲罚你跪祠堂!”
“项卓诚!”
项文君嘶吼道,气得快步走上前去,双手用力去推项卓诚。
项卓诚灵巧地躲开,还嘲讽道:“我不仅要搅黄你现在的婚事,以后的婚事我也万万不会让你得逞!”
“你想过得幸福美满,简直做梦!”
他恶狠狠,反手要去揪项文君的辫子。
项文君和他从小打到大,现下终于是崩溃地跌在地上哭起来,她扶住屏风,哭得委屈不已,“你个混蛋,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我都十八岁了,再不议亲,族中就要将我说给府城的本家,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项文君的婚事谈得仓促,是她央着项府主母相看,虽然对方只是个略有家资的书生,但人品不错。
她废了好些功夫,正要定下婚期,项卓诚就闹了一通,将人赶跑了。
项文君的生母只是妾室,在她的婚事上做不了主,项百龄的正妻倒是个贤良的,但族中知晓项文君要科举,便想着与项文君结成姻亲。
项文君不愿,只因那要娶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举人。
如果她与那书生的婚事搞砸,便只能嫁给那个老举人,项卓诚是要逼死项文君。
思楠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礼法了,立马跑出院子,去正院叫来项百龄。
项卓诚并不知道背后的消息,只以为是她喜爱那书生才来找他寻死觅活。
等到荷香苑收到消息时,于萱草已经教会了金桃至少五个字。
这前后折腾整整一个时辰。
金桃看出她有点无聊,便说道:“于姑娘,方才正院来信儿小姐马上便来,小姐交代过,您若是无聊去她的书房看书便是。”
“嗐,在家书都看烦了,你们小姐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儿?”
于萱草问道。
金桃诚实地摇头:“这个奴婢不太清楚。”
更何况,小姐的东西,哪能是她们这些下人敢动用的。
又过了两刻钟,荷香苑院门口才传来响动。
项文君眼眶红肿,一看便是哭过的模样,思楠方才为她取了冰块敷眼睛,形容不算特别狼狈。
于萱草吃惊:“这是怎的了?”
项文君拿下帕子,萧索地坐在主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遣退金桃和思楠几个丫鬟,屋中只剩两个女子。
项文君这才坐到于萱草跟前,低声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今日闹这一出其实另有原因。”
于萱草好奇:“你那二兄也太不是个东西,这不就是逼着你嫁给那四十多岁的老举人吗?”
项文君苦笑,面上神情一阵红一阵青,她忽然伸手握住于萱草的胳膊:“你二月份有没有把握考中?”
“有一些,但不是很把握,我毕竟读书时日不多,和你们这种从小耳濡目染的子弟比不了,”于萱草叹口气。
项文君咬咬牙:“我是打算,从项府脱出去立女户。”
项是凤阳府的大姓,更别提她是项百龄唯一的女儿,留在项府好处会更多一些。
于萱草打量着她的神色,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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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她不是突然就有了这种想法。
“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她皱眉问。
项文君避而不答,眼神闪烁,“我想去府城,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为何会这样?我见项县令处事还算公允,应当舍不得将你嫁出去。”
于萱草猜测这其中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项文君却已然下定决心。
“我决定了,二月若是我下场未中,便直接去府城落户,你一定要考上,这样你我便能在凤阳相聚了。”
项文君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两句,又顾自垂泪,“天杀的项卓诚,他怎么能......”
于萱草哄劝了她一会儿,料想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没多久她就坐着项府的马车回了永济巷。
文凤霞做好了晚饭,问道:“怎么样?”
“还好,文君家里出了些乱子,我想她也没心情同我玩耍,干脆回来了。”
于萱草换衣服洗过手,才坐到桌案前吃饭。
文凤霞晚间煮了饺子,用碟子盛了新鲜的韭花酱和蒜泥。
于萱草一口一个,叠得高高的饺子没多久就空了盘。
文凤霞见她饿了,便又去煮了些。
“学堂什么时候开学?”
妇人又端来一个烛盏,堂屋明亮不少。
于萱草埋头苦吃:“后天,我想着再看看策论,近三年的策论我都写了个遍,开学后我就交给南夫子,让他老人家替我评一下卷面。”
“好好好,”文凤霞连声说道。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文凤霞烧上水洗碗,一边洗一边道:“今儿个马静来串门,我听说她家有个亲戚,今年也要下场考县试。”
“她说给你干嘛?”于萱草没懂,拿书盖在脸上,等什么时候书掉下来,她再继续看。
文凤霞叹口气:“说个热闹呗,她还说县学堂到现在还是不收女学生,就算收也只收有门路的,为着这事儿许多人都在给县学堂的送礼。”
马静男人是县里的小吏,知道的消息比别人多。
“县学堂好像是两位教谕,一位是田教谕,另一位好像是姓李?”
于萱草回忆道。
文凤霞点了头:“田教谕两袖清风,李教谕倒是什么礼都敢收,最近女学子们数量变多,只有那几个老学堂还叫唤着女子无德便是才,据说有人把他们告到了县衙,年前已经开堂了。”
“谁这么有胆量?”
于萱草知道那几个学堂都是背后有关系的,所以没敢正面硬刚,没想到还有这种侠义之辈出手。
又过一日,年节的假期已过,德怡学堂开学。
项文君乘着项府的马车姗姗来迟,今儿个开门的是南坚夫子,学堂的门槛人影络绎不绝。
于萱草拎着书箱赶过去,就见院子里有几个百姓牵着年幼的女娃娃。
那些女娃娃一看便是还没到十岁,头上还绑着双丫髻,寒风中她们搓着手,活泼一些的便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幼儿的学堂开春后才能落成。”
于萱草经过时,只听得南坚的一句话飘在风中。
这时候何纯桦几个女学子也都相继进了女士堂。
过了年节,大家都换上了体面的新衣。
于萱草的新衣是文凤霞这几日空闲时间缝出来的,安成玉指着她藕荷色的直掇棉衫叫道:“是苏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