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现在查的,可不只是贪官污吏了
作品:《撕完婚书后,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战神》 刘公公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直起腰来,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
翌日,午时。
沐惊尘孤身一人,乘轿入宫。
慈宁宫门口,早有宫女候着,引他入内。
殿内檀香袅袅,佛音阵阵。
正中蒲团上,坐着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妇人,正是当今太后。
她年过五十,保养得宜,脸上带着常年礼佛的平和与慈悲。
见沐惊尘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紫檀佛珠,温和地笑了笑。
“侯爷来了。”
沐惊尘拱手行礼:“臣,参见太后。”
“免礼,赐座。”太后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宫女奉上香茗。
太后亲自为他斟茶,动作优雅从容:“侯爷这些天,真是辛苦了。为了朝廷,为了陛下,哀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太后过誉,臣分内之事。”沐惊尘端起茶杯,不卑不亢。
“不过誉。”太后轻笑,“侯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雷霆手段,实乃国之栋梁。”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深意。
“只是……哀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请说。”
“侯爷近日的动作,未免太大了些。”太后的声音柔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六部被查了个底朝天,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水至清则无鱼,侯爷把这池水搅得太清,怕是有些鱼要活不成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沐惊尘脸上。
“可这池子里,有些鱼,是不能死的。”
沐惊尘抿了口茶,茶香清冽。
“臣,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侯爷这性子,倒让哀家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人当年,也是这般雷厉风行,总以为自己是执刀人,杀伐果断。”
她幽幽地看着沐惊尘,话里有话。
“可惜啊,他死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别人刀下的魂。”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沐惊尘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笑了。
“太后是在劝臣?”
“不敢。”太后摇头,“哀家只是在提醒侯爷,这朝堂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
“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沐惊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太后说的,可是首辅张仲息?”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平和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锐利。
“侯爷果然是聪明人。”
“张仲息入阁二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盘根错节。侯爷若真要动他,会引起何等滔天巨浪,侯爷想过吗?”
沐惊尘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臣,想过。”
“但,臣还是要动。”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刻意维持的平和荡然无存。
“沐惊尘!”
“多谢太后提点。”沐惊尘转身向外走去,声音淡漠,“臣,就不打扰太后念佛了。”
他刚走到殿门口,太后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字字如刀。
“沐惊尘,哀家最后问你一句。”
“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扳倒张仲息,扳倒他身后那些人?”
“你当真以为,这天下,是皇上的,还是你的?”
沐惊尘停下脚步。
“太后,臣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推门离开。
殿内,太后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太后,要不要……”
“不用。”太后摆摆手。“随他去吧。”
“这孩子,终究是要碰壁的。”
沐惊尘走出慈宁宫,刚要上轿,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是张仲息。
这位当朝首辅穿着月白色的朝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本奏章,正慢悠悠地翻着。
看见沐惊尘出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侯爷从太后那出来了?”
沐惊尘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位百官之首。
张仲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学究,连站姿都透着股子文人的清高。
“张大人在此等候,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想和侯爷说几句话。”张仲息合上手里的奏章,“不知侯爷可否赏光,去老夫府上坐坐?”
沐惊尘没有立刻答应。
张仲息也不急,只是笑着补充了一句:“老夫府上有些好茶,是前年西域进贡的雪山红,侯爷不妨尝尝。”
“好。”
沐惊尘点头,转身上了张仲息的马车。
马车朝着城东张府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先开口。
张仲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沐惊尘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城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许多,百姓们行色匆匆,东厂的番子三步一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爷觉得,这京城如何?”张仲息忽然开口。
“乌烟瘴气。”
“哈哈哈!”张仲息笑了起来,“侯爷倒是直接。”
他睁开眼睛,看向沐惊尘。
“不过老夫倒觉得,这京城啊,虽然乌烟瘴气,但好歹还算平稳。”
“百姓安居,商贾乐业,朝堂虽有龌龊,但也不至于天下大乱。”
他话锋一转。
“可若是侯爷继续这么查下去,怕是这平稳,要保不住了。”
沐惊尘转过头,看着他。
“张大人的意思是,臣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不不。”张仲息连连摆手,“老夫的意思是,有些事,可以慢慢来。”
“朝堂上的那些人,贪是贪了些,但也都是干实事的。一棍子打死,反而容易坏事。”
“更何况……”
他顿了顿,话说得意味深长。
“侯爷现在查的,可不只是贪官污吏了。”
马车停在张府门口。
两人下车,门房早就等在那,恭恭敬敬地引他们进去。
张府很大,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但布置得很素雅,没有半点铜臭气。
张仲息领着沐惊尘来到书房。
房间里满是书香气,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手笔。
“请坐。”
张仲息亲自烹茶。
动作娴熟优雅,茶香四溢。
沐惊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先是苦涩,随后回甘,确实是好茶。
“怎么样?”张仲息笑着问。
“不错。”
“那就好。”张仲息也端起茶杯,“侯爷若是喜欢,待会儿老夫让人给您装一罐带回去。”
“多谢张大人好意。”
沐惊尘放下茶杯。
“不过,臣今日来,不是为了喝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