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上不得台面
作品:《撕完婚书后,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战神》 孙嘉诚没有慌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官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礼部其他官吏早就吓得躲在各自的公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从门缝里投来惊惧的目光。
整个衙门,死寂的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孙嘉诚语气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而只是一个来串门的同僚。
沐惊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一股冷冽的龙涎香瞬间侵占了孙嘉诚的鼻腔。
他直接走进了书房。
房间里窗明几净,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码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摊着一份写了一半的奏章,笔墨未干。
一派勤勉耿直的清流官员做派。
沐惊尘走到书桌前,没有看那份奏章,而是随手拿起镇纸。
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着一株竹子,寓意高风亮节。
“孙侍郎真是个雅人。”他把玩着玉石镇纸,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嘉诚跟了进来,躬身道:“侯爷谬赞,不过是些寻常物件。”
沐惊尘将镇纸轻轻放回原处,发出“叩”的一声轻响,不大,却让孙嘉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进京三年,从一个不起眼的七品主事,爬到如今的四品侍郎,升得挺快。”
孙嘉诚垂着头,姿态谦卑:“是下官运气好,恰逢圣上恩典,朝廷用人之际。”
“运气?”沐惊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孙嘉诚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剥开人皮,看穿骨血。
“这京城里,每个人的运气,都是有名字的。”
“说吧,你的运气,叫什么?”
孙嘉诚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脸上依旧强撑着平静:“侯爷这话,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沐惊尘也不急。
他慢悠悠地在书房里踱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指划过书架,拂过字画,最后停在了一尊小小的铜制香炉上。
“这房间,收拾得真干净。”沐惊尘捻了捻手指,上面一尘不染。
“就是太干净了。”
他忽然停在一幅半旧的山水画前,画上是常见的松鹤延年图。
“一个真正爱书的人,书房里总会有些乱。一个真正勤于公务的官员,桌上总会有批不完的公文。”
“而你这里,像个样板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好官’。”
沐惊天说着,伸手在那画框不起眼的右下角,轻轻按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挂着画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孙嘉诚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沐惊尘推开暗门。
里面并非藏着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狭小的密室,仅容一人转身。
密室里也只有一张桌子,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本黑色的册子。
沐惊尘信手拿起,翻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
从内阁大学士到六部九卿,再到京中稍有实权的官员,无一遗漏。
每个人的名字、官职、家庭成员、癖好、政敌、甚至连哪个官员的小妾最受宠,哪个官员有断袖之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条写着:户部尚书王德发,畏妻如虎,每月初三,必借口巡查京畿仓,实则去西城“春风楼”私会相好。
“你这本子,比我们东厂的密报记得还详细。”
沐惊尘“啪”的一声合上册子,看向面如死灰的孙嘉诚。
“是你自己的爱好,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记得?”
孙嘉诚沉默了许久。
孙嘉诚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和力气。
他扶着冰冷的门框,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干涩,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有惊叹,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后的认命。
“侯爷……果然名不虚传。”
他再也站不住,踉跄着走进那间他一手打造的密室,一屁股颓然地坐在了里面唯一的椅子上。
这个狭小的空间,曾是他权力的源泉,此刻却像一口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下官,认栽了。”
沐惊尘将那本致命的册子扔在桌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拍在孙嘉诚的心上。
“本侯要的不是你认栽。”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冰冷得能让空气结霜。
“本侯要一个名字。”
“你背后的人,是谁?”
孙嘉诚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苦笑。
“下官不知道。”
“不知道?”沐惊尘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
“是真的不知道。”孙嘉诚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下官只是个办事的棋子。那人每次联系下官,都戴着一张青铜兽面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嘶哑难听。”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官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
沐惊尘闻言,竟轻笑了一声。
“给一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鬼魅卖命,孙侍郎,你这官当得可真是……别致。”
这句嘲讽比任何酷刑都让孙嘉诚难堪,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让你都干了些什么?”
“收集……收集百官情报,拉拢能用之人,还有……”孙嘉诚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暗中散播一些……流言。”
“关于本侯的流言?”
“是。”孙嘉诚彻底放弃了抵抗,“京中所有关于侯爷您……您生活奢靡、构陷忠良的传闻,源头都是下官安排人放出去的。”
沐惊尘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这点手段,在他看来,上不得台面。
他甚至懒得多问一句,转身便向外走去,仿佛身后这个刚刚还位列四品的大员,已经是个死人。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头也未回。
“凌霜月。”
“属下在。”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外阴影处响起,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