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女人的字!

作品:《撕完婚书后,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战神

    他掀开帐帘,没有回头,径直走入了外面那片喧嚣的工地。


    他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那片忙碌的人潮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再也无法分辨,秦啸天依旧僵立在帐口,一动不动。


    帐内烧得通红的炭火,似乎也无法驱散那人离去后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啸天木然地转过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那张纸条……


    督主捻碎纸条时那两根白皙的手指……


    那一行娟秀的小字……


    等等!


    女人的字!


    秦啸天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混沌的思绪瞬间被炸开!


    能让督主在北境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抛下一切赶回京城的女人……


    能让督主散发出那种,连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感到战栗的“冷”意的女人……


    一个名字,不经允许便从他记忆深处最角落的地方,猛地跳了出来。


    萧惊鸿!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镇抚使,如今被废掉武功,软禁在京城别院里的,督主亲手打造出的最锋利的刀!


    “嘶——”


    秦啸天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甲胄下,一层冷汗瞬间炸开,黏腻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窜。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督主离去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调校得还不够。”


    调校……


    这个词,让秦啸天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那不是杀人。


    甚至不是折磨。


    那是一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一件器物,拆解、重组、抹除、再造的过程!


    他忽然想为那个叫萧惊鸿的女人感到一丝可怜。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庞大、更纯粹的恐惧瞬间吞没。


    可怜?


    他有什么资格去可怜督主的“作品”?


    一件出了瑕疵的工具。


    它的“造物主”,亲自回去修理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秦啸天脑子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督主临走前那份平静,那份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淡漠,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去见一个久别的爱人。


    更不是去审判一个背叛的仇敌。


    爱与恨,都需要情绪。


    可督主没有。


    那是……


    一个匠人,要去修复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不,那不是修复。


    那是拆解,是重铸!


    将一件有了自己思想的兵器,敲碎了,掰断了,再用烈火熔炼,重新塑造成想要的模样!


    直到它恢复完美,再次变得锋利、听话。


    至于这个过程……


    会是怎样的地狱?


    秦啸天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他只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那个叫萧惊鸿的女人,她所期盼的“救赎”没有来,等到的,却是比死亡更绝望的……“重造”。


    兵器,需要有感觉吗?


    秦啸天猛地打了个寒噤,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女人的下场!


    京城,要变天了。


    不。


    是那个叫萧惊鸿的女人的天……


    要彻底塌了。


    京城,巾帼侯府。


    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府邸,如今却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府内,所有下人都噤若寒蝉,走路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寝殿里那位时而啼哭、时而疯笑的女主人。


    寝殿内,檀香缭绕。


    萧惊鸿披头散发,一身白衣污迹斑斑,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绣着鸳鸯的旧枕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雕花木窗。


    “沐惊尘……你这个阉狗!你不得好死!”


    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墙上砸去,摔得粉碎。


    殿门外守着的两个老妈子吓得一哆嗦,却不敢进去。


    发泄过后,萧惊鸿又痴痴地笑了起来,她用脸颊摩挲着怀里的枕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云郎……我的云郎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会带我走,离开这个地狱……”


    她就这么在哭骂与痴笑间来回切换,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殿内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沐惊尘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他身上没有半分风尘仆仆的痕迹,黑色的常服一尘不染。


    他没有看地上的萧惊鸿,只是自顾自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凤尾金钗。


    那曾是她最心爱的首饰。


    金钗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间缓缓转动,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殿内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萧惊鸿僵在地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当她看清阴影里那个男人的轮廓时,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回来?


    他不是应该在北境吗?


    沐惊尘没有理会她的惊恐,只是将那支金钗在指间把玩得更慢了些。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随手抛了出去。


    信纸轻飘飘的,正好落在萧惊鸿的面前。


    上面那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萧惊鸿眼中的疯癫、痴傻、怨毒,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这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得丑陋不堪。


    她不疯了。


    “看来,江南的故人,让你记起了不少事。”沐惊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将金钗轻轻放在桌上。


    嗒。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寝殿里,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萧惊鸿的身子猛地一抽,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她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筛糠般抖动,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说不出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沐惊尘没有催促。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拿起另一支珠花,对着窗外那点微光,慢条斯理地审视起来。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每一息,都是凌迟。


    终于,他放下了珠花。


    “云公子那些旧部,”


    沐惊尘平淡的问话,听不出喜怒。


    “在江南,做什么?”


    萧惊鸿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嗬嗬声,嘴唇蠕动,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不能说!


    说了,云郎就完了!他的一切心血就都完了!


    她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几乎要将指尖折断,渗出的血丝染黑了砖缝。


    沐惊尘看见了。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萧惊鸿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沐惊尘站起身,踱到她面前,黑色的靴尖停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