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用钱买来时间和忠诚

作品:《撕完婚书后,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战神

    可笑的是,他还干得挺起劲。亲眼看着这座神话里的要塞在自己手里拔地而起,这种重塑天地的成就感,比在沙场上砍再多脑袋都他娘的过瘾。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边。


    秦啸天头也没回,早习惯了这帮“神选者”跟鬼一样的行事风格。


    “督主找你。”


    玄七沙哑的声音响起。


    秦啸天点点头,拍掉手上的灰,走下箭楼。


    帅帐设在工地最高处,通体漆黑,俯瞰着下方蚁群般的人潮。


    沐惊尘正背对他,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镇北关的位置,已被他用朱砂笔描绘出一个全新的、狰狞的轮廓。


    “督主。”秦啸天躬身行礼。


    沐惊尘没回头,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横贯草原的直线,最终停在一个遥远的位置。


    “那里的铁矿,还要多久能到?”


    “回督主,第一批已经在路上,预计十日抵达。只是……路途遥远,蛮族商队要价很高,他们只要宝钞。”秦啸天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给他们。”沐惊尘的回答没有半点停顿。


    秦啸天心里猛地一抽。宝钞如今在北境就是硬通货,督主这一句话,就等于把一座金山送了出去。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用钱,能买来时间和忠诚,很划算。”沐惊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秦啸天低下头。“是。”


    就在此时,帐帘无声地掀开一角。


    一道比影子更淡的身影滑了进来,单膝跪地,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小的黑色竹管,高高举过头顶。


    不是玄七的人。


    是另一支,更隐秘的力量。


    沐惊尘转过身,接过竹管。


    他的指尖轻轻一捻,那坚硬的竹管竟无声地化为齑粉,露出一张卷成细棍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秦啸天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纸条上只有寥寥一行娟秀的小字。


    沐惊尘垂首看着纸条,整个人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秦啸天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那股寒意并非来自帐外,而是从他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


    秦啸天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胸口发闷,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见沐惊尘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弧度小到无法被捕捉。


    然后,他听见了沐惊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念出了纸条上的那句话。


    “云公子会来救我……”


    萧惊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死寂之中,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疯了一样地冲向帅帐!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吼声穿透了帐帘!


    “大将军!督主!”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烟尘和惊惶。


    “南……南边来人了!”


    南边来人?云公子?


    秦啸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看向沐惊尘。


    斥候那声“南边来人”的嘶吼,还凄厉地回荡在空中。


    秦啸天的心跳几乎停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沐惊尘抬起头,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正在他修长的指尖,无声无息,一寸一寸,化为最细腻的飞灰。


    他亲手抹去记忆,重塑灵魂,调校出的最完美的兵器。


    现在,这件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彻底失控。


    那些负责看管她的人,送来的密报上只用了一个词——疯了。


    可沐惊尘知道,那不是疯。


    疯子,是混乱的,是失序的。


    而萧惊鸿,却在日复一日,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重复地呼唤着一个名字。


    一个本该被他从她灵魂深处连根拔起,彻底焚毁的名字。


    一段早就该被格式化,不应存在的记忆幽魂。


    云公子……


    这个名字,在他的完美作品上,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这件作品,非但没有在绝境中变得更加锋利,反而开始“思念”起了过去的主人。


    这已经不是瑕疵。


    是背叛。


    是对他这位“造物主”,最无声,也最彻底的挑衅!


    帐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滚烫,秦啸天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那股寒气从沐惊尘身上炸开,几乎要将人的骨髓都冻住。


    他死死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终于,沐惊尘动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斥候。


    然后,秦啸天看见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沐惊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扭曲,又带着几分玩味与残忍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帅帐都为之一震。


    “来得好。”


    那名斥候浑身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督主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说了句“来得好”?


    秦啸天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沉,他看见沐惊尘那两根捻着纸条的、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搓。


    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瞬间化为比尘埃更细微的粉末,从他指间簌簌滑落,消散无踪。


    “看来……”


    沐惊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让秦啸天的心脏猛地抽紧。


    “是调校得还不够。”


    一句话,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工匠审视瑕疵品时的不悦。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秦啸天感到恐惧。


    沐惊尘转过头,看向他。


    “北境的事务,从今天起,全权交由你负责。”


    秦啸天猛地一怔,心脏狂跳:“督主?您这是……”


    “我要回京一趟。”


    沐惊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去散个步”,但他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让秦啸天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能让督主在筑城最关键的时候抽身离开。


    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或者说……要死天大的人物了。


    “末将遵命!”秦啸天重重抱拳,头颅深埋。


    沐惊尘没再多言,转身走入内帐。


    片刻之后,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腰间没有佩刀,手中也没有那杆骨枪,就像一个即将远行的寻常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