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作品:《撕完婚书后,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战神》 “无论是大夏兵,还是蛮人兵,只要参与筑城,就能获得工分。工分,可以兑换宝钞,可以兑换军功,也可以兑换……你脑子里看到的那些,用边角料打造出的,更好的兵器和甲胄。”
秦啸天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沐惊尘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位督主,是要用北境几十万将士的欲望,去凭空“造”出一座神迹来!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蛮人有苦力,有祖传的骨殖加工手艺,正好当工匠。大夏兵有纪律,正好当监工和基础劳力。而“工分”这个新玩意儿,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胡萝卜,逼着他们像疯了一样去干活。
至于那些“不可能”的材料……山和兽,不就是现成的吗?
秦啸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还在为自己看懂了“钱是链子”而沾沾自喜,可人家转眼间,就已经开始用这条链子,驱使着几十万头“恶犬”,去给他搬山填海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头盔,声音沙哑地领命。
“末将……遵命!”
走出帅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秦啸天打了个哆嗦,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也曾指点江山,号令千军。
可从明天起,它就要开始跟泥瓦木石打交道了。
这位北境大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先是账房先生,现在又是包工头……我这大将军,当得可真是多才多艺。”
第二天,三道命令同时传遍了整个北境。
一,北境军全体将士,轮班开赴镇北关,参与“长城”修筑计划。
二,所有蛮人部落,必须按月上缴指定数量的巨兽骸骨与特殊矿石,作为“岁贡”。
三,黑风口军市,正式开启“工分”兑换体系,筑城所得工分,价值等同军功。
整个北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了。只是这一次,它挥舞的不是刀剑,而是镐头与铁锤。
无数的士兵和蛮人,在神选者卫队冰冷的注视下,如蚂蚁搬家一般,汇聚向那座破败的镇北关。
当第一块被熔炼成黑色的“龙骨砖”,在秦啸天亲自监督下,被重重地嵌入镇北关地基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传遍了整个荒原。
一座前所未有的战争壁垒,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缓缓生长。
三个月后,镇北关。
这里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关”。
它成了一片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工地,一座正在从地平线下野蛮生长的黑色山脉。
秦啸天站在一座新砌的箭楼上,脚下的“龙骨砖”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触感坚硬而诡异,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脊背上。放眼望去,数以万计的士兵和蛮人如蚁群般在山脉的“褶皱”间穿行,号子声、锤打声、巨石摩擦声汇成了一股嘈杂却充满力量的洪流。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和骨胶混合的刺鼻气味。
秦啸天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能从这股味道里,品出一丝……铜臭味。
不,是金钱的芬芳。
不远处,一名上了年纪的蛮人萨满,正领着几个精壮的族人,吃力地抬着一具刚剥皮剔骨的雪山巨猿头骨。
那头骨比水缸还大,狰狞的獠牙直指天空。
“喝!”
萨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与族人合力,将巨大的头骨小心翼翼地嵌入一段城墙新开的豁口。严丝合缝。
他干枯的手掌贴在头骨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哼唱着一种外人听不懂的古老调子。随着他的吟唱,那巨兽头骨上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被抽离出来,然后缓缓融入了整段墙体。
而在他们旁边,一名神选者卫队的军官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块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
“骨料,雪山巨猿,品质上等。”
“嵌入工艺,古法固煞,评级中上。”
“核算工分,一百二十点。”
军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
可那萨满听到这个数字,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布满沟壑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
一百二十点!
够了!这个冬天,部落里的崽子们有肉吃了!还能去军市换回两坛最烈的“刮骨刀”!
秦啸天收回视线,下意识地伸手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后腰。
这三个月,他感觉自己比过去十年还累。
他这个堂堂的北境大将军,如今干的活,就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巡视工地,协调不同地段的工期,以及……
“操你娘!这车‘黑金矿’是我们先看到的!”
“放屁!老子的人先动的手!你敢抢,老子今天就把你头拧下来!”
一阵喧嚣传来,秦啸天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百户,正为了争夺一车刚运来的优质矿石,像泼皮一样扭打在地上,你薅我头发,我踹你肚子,旁边各自的兵卒还在大声叫好,没一个上去拉架的。
斯文扫地!简直斯文扫地!
秦啸天一口气堵在胸口,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对着那两个滚成一团的泥猴子就是一通猛踹。
“都给老子住手!”
他这一嗓子,用上了气力,吼得整个工地都安静了一瞬。
那两个百户被踹得龇牙咧嘴,看清来人是秦啸天,顿时吓得一个哆嗦,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吱声。
秦啸天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抢!再抢!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两个的脑袋都给砌进墙里当矿石用?”
“想多要工分,就给老子多出点力气!再敢为这点破事内讧,全部罚没工分,去给蛮人掏粪!”
两个百户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告罪。
秦啸天骂骂咧咧地处理完,一转身,看着这片向天空野蛮生长的黑色长城,再看看自己满是泥灰的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先是账房先生,现在是包工头……
他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