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轻微的破空声，下一刻，刺耳的惨叫几乎划破哈利的耳膜。


    他嗅到了浓厚的铁锈味。


    赫敏跌坐在地板上，罗恩两眼发直，嘴张得很圆，呼吸停在鼻息间。


    哈利的胃开始翻腾，他不受控地颤抖，并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身体对暴力和血腥的本能反应。


    抓着他的手猛地缩回去，被遏制的窒息感却没消失。


    小矮星彼得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那样翻滚着，他的膝盖以下齐根断裂，脏兮兮的左腿掉在地上，被小天狼星厌恶地踢远，红澄澄的血从断口处喷洒，很快染黑了地板。


    卡斯帕安拿着魔杖的手异常平稳。


    卢平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小天狼星呼呼喘气，死盯着小矮星彼得，面对卡斯帕安迅速、甚至堪称狠毒的出手，他非但没有制止，反倒挑起一个充满快意的笑容。


    “莱姆斯，莱姆斯……救救我……”小矮星彼得微弱地呻吟，涕泪横流，“他和小天狼星都是疯子，他们是食死徒……别让他杀了我，求求你！”


    卢平缓慢地把目光转移到小矮星彼得身上，“没人会同情你，彼得，再会。”


    赫敏双手掩面，指尖发白。


    卡斯帕安欣赏着小矮星彼得的惨状，看着鲜血渗透地板，淅淅沥沥地滴到下一层。


    他迈开步子，鞋底板踩在黏腻的血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慢悠悠地围着小矮星彼得绕圈，雪松木魔杖在他的指间翻飞。


    “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他轻蔑地笑着，面容很快阴沉下来，“求饶也没用，你的主人早就倒台，没人能救你。”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蜷成一团的小矮星彼得，“你因为恐惧顺从了伏地魔，那你就该带着这份恐惧去死，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


    血脚印逐渐在小矮星彼得周围形成一圈密集又重叠的轨迹，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把叛徒牢牢地困在其中，小矮星彼得哭泣着，矮小的身体卷曲，把额头贴在血泊里。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卡斯帕安的魔杖亮起白光，那光芒笼罩住小矮星彼得的腿，可怕的外翻皮肉和断裂的血管快速恢复，变成一个狰狞的圆球。


    “不，别治他！”小天狼星难以置信的叫着。


    小矮星彼得的身体缩的很小，脑门沾满他自己的血，“仁慈的……噢……行行好，我的主人，你治好了我，多么伟大，多么善良，主人……”


    卡斯帕安的脸颊两侧瞬间绷紧。


    “见鬼，我要吐了。”他用甜腻得发假的声音说：“瞧你恶心的样子，你已经神志不清到开始乱叫主人了吗？你以为我愿意大发善心的治好你？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于失血过多，给你这么轻松的死法？”


    小矮星彼得像个婴儿一样哭泣，声音和老鼠形态的吱吱叫声别无二致。


    卡斯帕安看着他的惨状，居然笑了出来，畅快的笑声在空旷的棚屋里回荡。


    哈利回忆起汤姆·里德尔那同样充满掌控欲和残忍的笑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调，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却在此刻诡异的融合到一起。


    卡斯帕安的脸上涌起血色，他笑的太用力，不得不调整呼吸后才能说话。


    “虫尾巴。”他模仿起圆滑又危险的腔调，拉长声音，“忠诚的虫尾巴……”


    即使哈利知道卡斯帕安在讽刺，可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语气让他打心眼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抗拒和不适。


    “你是个好宠物，你会听主人的话，对不对？”


    小矮星彼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


    “那你去死吧。”卡斯帕安脸上的柔情蜜意迅速消失，他敷衍地拍拍手掌，轻快地说：“小天狼星，卢平教授，请。”


    两位老友并肩站着，同时用魔杖指着小矮星彼得。


    哈利挡在小矮星彼得面前，“不，你们不能。”


    小天狼星的眉毛挤在一起，“哈利，他害你失去了父母，他就算看着你死都会毫不动心，他只在意自己的臭皮囊！”


    “我明白。”哈利喘着气，“可我不能看着你们脏了自己的手。”


    小天狼星和卢平对视，放低魔杖。


    “你是唯一有权做出决定的人，哈利。”小天狼星低声说。


    卢平的魔杖射出带子，把小矮星彼得捆的结结实实，小矮星彼得失血过多，又丢了一条腿，失去了卢平的搀扶根本站不住。


    卡斯帕安在他身后，瘦高的身形把小矮星彼得衬的更加矮小，他用魔杖前端轻轻抵住对方的脖子，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别耍花招，佩迪鲁，不然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几人弯腰走下楼梯，赫敏还不忘带走昏迷到现在的斯内普，她愧疚的不行，努力让斯内普飘的舒服点，罗恩不满地嘟囔，没阻止赫敏的动作。


    克鲁克山打头，率先钻出去按停打人柳，卡斯帕安先爬上去，卢平拖着小矮星彼得跟在后面，剩下的几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树洞，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抱歉咬了你，罗恩。”小天狼星愧疚的说。


    “你差点咬断我的腿。”罗恩坐在地上，捂着愈合的腿，赫敏蹲在他旁边，紧张的来回打量那块出血的地方。


    “我只想抓那只耗子。”小天狼星说，“通常我变成狗之后脾气还是很温顺的，事实上，詹姆不止一次建议我永远变成一条狗。”


    夜枭咕咕鸣叫，让丛林看上去更加萧瑟，小天狼星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哈利的目光跟随他的脚步，犹豫几秒后追到他身边。


    赫敏难过地看着罗恩，轻声说：“它一定很疼。”


    罗恩马上苦着脸，说：“疼的要命，或许会截肢。”


    卡斯帕安想要说什么，又勉强咽了下去，他紧皱眉头，眼睛在小矮星彼得和森林深处反复移动。


    小天狼星轻声细语，小心地询问哈利愿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哈利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教父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这让他一下年轻了十岁。


    赫敏和罗恩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刺痛的寒意，卡斯帕安抬头，望向天空，指着小矮星彼得的魔杖瞬间抬起。


    数不清的摄魂怪如同乌云般遮蔽天空，悄无声息地旋转着靠近，朝着他们——或者说小天狼星飞来。


    空气中的每一份暖意都被抽走，草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满冰霜。


    摄魂怪怎么能这么快就察觉到小天狼星的位置？哈利疑惑又愤怒的想着。


    学生们瑟瑟发抖，卢平唤出守护神，一只模糊的狼型守护神跳跃着驱赶摄魂怪，又有几只神出鬼没地靠近哈利，下一刻就被哈利手腕上的白光逼退。


    小天狼星的脸惨白如纸，他甚至没有魔杖自卫，在阿兹卡班的恐怖记忆将他压迫的动弹不得，他用双手挡着头，发出痛苦的呓语，“别，别别……请别……”


    哈利立刻把手链摘下来，套在小天狼星的手腕上。


    赫敏连话都说不出，她拿着魔杖，胸口剧烈起伏。


    “想想快乐的事！”哈利不断释放守护神咒，把围在小天狼星身边的摄魂怪驱赶得远远的。


    没人知道小矮星彼得手里的魔杖是哪来的。


    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抵御摄魂怪，哈利和卢平护着小天狼星，卡斯帕安挥动魔杖，把靠近斯内普的摄魂怪赶走，罗恩和赫敏艰难地念着咒语，然后——


    小矮星彼得抓住赫敏的手，把她吓得尖叫，罗恩想把赫敏拉回来，结果被小矮星彼得趁机偷走了魔杖。


    他用那只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握着魔杖，杖尖对准卢平，喷出一大团黑雾。


    “原谅我，老朋友！”他尖声尖气地叫着，小而圆的眼睛狡诈的眨动，“再帮我一次，黑魔王……黑魔王教过我们一招，怎么、怎么对付狼人……”


    在卡斯帕安抓到他之前，小矮星彼得肥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身体极速缩小，衣服失去支撑，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天色太黑，雾气缭绕，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就这样消失在草丛里。


    “他跑了——”哈利大叫，扭头向卢平求助，“教授……”


    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卢平僵在原地，脸上的伤疤开始膨胀，扭曲，黑气笼罩住他的身体，又变成动物的毛发，他仰天长嚎，叫声里分不出是痛苦还是绝望的哭泣。


    小天狼星目眦欲裂，“莱姆斯！不，他干了什么？！”


    “摄魂怪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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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多了！”赫敏带着哭腔说。


    卡斯帕安先往小矮星彼得逃跑的方向追去几步，他又回头，目光投向变成狼人的卢平，眼睑颤抖。


    小天狼星把哈利推到一边，“快走，快进去，这里有我！”


    他变成黑狗，与失去理智的狼人咬在一起，试图把它引开。


    摄魂怪察觉到几人的恐慌，愉快地张开干瘪的嘴，吸食着他们的情绪和生命。


    哈利的余光瞥见卡斯帕安甩动手腕，魔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浅灰色的雾气从魔杖四周升起，涌现的阴冷不亚于摄魂怪带来的寒气。


    “Azkaban（阿兹卡班）”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仿佛换了个人。


    空气扭曲着浮现出朦胧的牢笼雏形，呈三角状的笼子居然把一小群摄魂怪关了进去，摄魂怪在里面乱撞，紧接着，牢笼里凭空响起爆破声，几个拥挤在一起的摄魂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周围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谁想回阿兹卡班？”卡斯帕安嘶嘶地说，“我现在就送它一程。”


    狼嚎狗吠，咆哮和撕咬声叫醒了昏迷的斯内普，他刚睁开眼就朝哈利抓去，“波特！你这个——”


    狼人长声叫唤，听到声音的斯内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比熊还大的狼人凶悍地挥着锋利的爪子，大狗狂咬它的后背，但无济于事。


    斯内普想都没想，抬手把哈利三人挡在身后。


    哈利却心急如焚，他想从斯内普的胳膊下钻出去，他看到卡斯帕安用一招他从没听过的咒语喝退了大半的摄魂怪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小矮星彼得逃离的方向追去，身后还跟着妄图攻击他的摄魂怪。


    “卡斯帕，回来！”哈利大喊。


    斯内普揪住哈利的后颈，“你才要回来，波特！”


    口鼻出血的黑狗被狼人摔到地上，身躯缩小，重新变回小天狼星。


    “莱姆斯，醒醒，看看天上！”小天狼星用瘦弱的身子拦在狼人身前，苦苦哀求着，想唤醒好友的理智，“今天不是满月，不要被彼得骗了！莱姆斯，别伤害哈利，他是詹姆的孩子——”


    或许是小矮星彼得的咒语劣质，又或许是卢平尚能保持最后的理性，狼人止住攻势，痛苦地晃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它悲伤的嗥叫，用爪子刨烂草地，跑向禁林深处。


    小天狼星疲惫地合拢眼皮，摔倒在地。


    摄魂怪围住了他，在源源不断的寒冷下，银色手链最后闪了几次，雾气散去，摄魂怪没了阻挡，贪婪地吸食他的灵魂。


    “不、不！”赫敏尖叫，“想想办法，呼神护卫——”


    “他是无辜的！”哈利对摄魂怪狂叫，“他是我的教父，你们这群大脑空空的破布，你们要找的人已经跑了！”


    “它们听不懂话！”罗恩的魔杖散发出的亮光越来越弱，他的袖子已经结冰，“我们——我们得靠自己——”


    斯内普的手指抽动，有那么几秒，哈利以为他会帮着他们保护小天狼星，但斯内普什么都没做。


    小天狼星无力挣扎，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哈利，摄魂怪贴着他的脸，丝丝缕缕的白气从他的五官流出。


    斯内普粗鲁的扯着哈利，又抓住啜泣的赫敏和罗恩，打算把他们拉走，离摄魂怪越远越好。


    “放开！放开！”哈利疯狂挣扎，“小天狼星！别碰我，让我救他——”


    小天狼星不动了。


    哈利忽然发现，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他会失去最后的亲人。


    迟来的真相带给哈利希望之光，莫大的勇气和保护欲占据哈利的心，他完全不害怕了，为了小天狼星，为了他们的新生活，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呼神护卫！！”


    从哈利魔杖前端冒出来的不是薄薄的白雾，而是一头令人炫目的银色生物。


    它骄傲的扬着鹿角，在天上灵巧地跳跃，摄魂怪嘶叫着溃散，隐入黑暗中。


    斯内普错愕地瞪着牡鹿，惨白的脸上涌起厌恶。


    守护神转身，平稳的朝哈利走来，它低下头，用银闪闪的眼睛凝视着他，哈利伸出颤抖的手，恍惚地摸着鹿角。


    牡鹿的叫声轻柔，它又眨了眨眼，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