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朱颜伺候过方二奶奶,当然晓得她是个什么人。


    二人默默地站了一会,朱颜才说:“既然你心已定,我不多说什么,只希望你得偿所愿。”


    “多谢你了,秋颜。”彩玲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我总一直记得当初和你住在一个屋里的情形,那时候你总抱着笔墨埋头画画,我们吃什么玩什么你都不搭话,我还跟春湖,跟夏禾背后笑你是个呆子,可现在看来,你却是最有远见的人。”


    “朱颜,我姓朱。”朱颜也笑着岔开话题,“这是我原本的名字。”


    彩玲一愣,却忽然一笑,“对,你现在是良籍了,是该有名有姓。”


    话到这里也无甚好说,彩玲爽利,朱颜沉稳,两人都不是能随意动容互诉不快的人,于是又沉默片刻,彩玲才与她告辞。


    朱颜看着她走,重重地叹了口气。


    *


    十五宫灯会的单子没落到颜画灯坊的头上,乔太太十分惋惜。


    但很快她就不惋惜了,甚至很庆幸。


    因贵人荣氏生下的皇四子和三公主正好在十五这日满百日,又遇上北胡的军事告急,魏贵妃自告奋勇,将该有的成本折算一半,但却要求用料低,成本低,出来的样子却不能少。


    朱颜推了后,祁家忙不迭接了手,收到褚事正给的单子,顿时傻了眼。


    他原想着,再怎么折半也有皇家威仪,少说两三万两是不会少的,可没想到竟然折了一半还又打了折,算来算去,只给拨五千两银子。


    他核算来核算去,即便压低成本,少用油类,又得满足皇家要求,就算是将算盘拨断了,也断然做不到。


    他做不了主,只能拿着单子去找了方二奶奶。


    方二奶奶看了,气得两眼一闭,焦心质问道:“怎么这么点钱?莫不是宫事局的人扣了一部分?”


    这点钱,宫事局还扣,还有的剩嘛,祁淙暗道。


    “这,之前都是顾家接的皇烛司的单,我们也是不知啊。”祁淙此时后悔,可若没有方二奶奶插手入股,他以后的日子更难熬,还不如狠狠心,贴补些银子投进去,将此事先做圆满才可图后计。


    只跳过这个话题,为难道:“二奶奶,这点钱无论如何也做不成,您得想想法子。”


    方二奶奶剜了他一眼,“上回在三清观,我就出了血了,结果呢?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要法子?”


    这件事在汴京的灯彩行立闹得人尽皆知,祁淙脸上也青一块白一块,硬着头皮胡乱扯说:“颜画灯坊的朱娘子和皇烛司的陈司正看上去熟稔,说不好透露了一二,我们不能得先机,输也不意外。”


    看他一副明显甩锅的样子,方二奶奶心里后悔自己非要去和顾池莲争这个意气做什么,可依旧是强撑着说话,“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往年办宫灯会的情形,就说大前年还没宫事局的时候,安阳伯世子领这事,少说也挣了一万两银子。就是前年顾家,即便不挣,也有几千两银子的水分,挣这么多,账面上可不得两三万?怎么到咱们这就只有三千两?”她翻来覆去地想,最后狐疑道,“会不会是魏贵妃自己贪了一部分?”


    “二奶奶!”祁淙脸色一变,赶紧拔高了声音,“安阳伯是皇后母家,安阳伯世子是皇后亲侄子,咱们如何能背后评说,还请二奶奶慎言!”


    方二奶奶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白,萎靡了下去,“现在怎么办?”


    祁淙来本就抱有有目地,见时机到了就赶紧说:“要不,让二爷和家里的长辈说说,走动走动关系,到底都是盘根错节的来往,肯定能抓摸到尚宫局哪处,只要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说一嘴,肯定就能转圜。”


    皇后身体不好,主动将六宫管理的权让给魏贵妃,可要说大事,还得请示皇后,因此这件事让她出面最好。


    “你当我是什么!”方二奶奶也脸上发红,“皇后是什么人,是我能走动得了关系的?”


    祁淙算是看清了方二奶奶的色厉内荏,暗叹气,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二人沉默片刻,花厅外头传来丫鬟的说话声。


    没一会伴儿过来说话:“二奶奶,三奶奶娘家来了人,还送了好些节礼东西,老太君和大夫人都让你们过去呢。”


    又来又来!方二奶奶暗暗咬碎一口银牙。


    她看了春湖一眼,春湖就说:“先去回话,二奶奶立刻就来。”


    伴儿点头去了。


    或许是这一打岔让方二奶奶的心气又急了起来,她问:“还有什么法子?”


    祁淙道:“既然上头没法子走门路,那就只能节流了,压低成本,样式上往大走,但内里做的粗糙一些,比如金粉只用一半,纱面的换成纸面的,颜料也用次一些的,如此或许能少投入几百两银子。”


    “才几百两银子!”方二奶奶焦虑道,“只怕是远远不够。”


    她看了一眼祁淙,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回在三清观和你斗灯的那家画坊,她虽然凭着雕虫小技险胜,但不接皇烛司的单子只怕也是自惭形秽,晓得自己登不了大雅之堂,也算她有些自知之明。我瞧着她家虽然做的简朴,可用料简单,胜在手艺画工不错,不如你去和她细谈,要是愿意过来帮忙,与她多付些工钱也不是难事。”


    “另外,采购原料的事,照例你出五成,我出五成,先将这件事囫囵过去。”


    祁淙有点为难:“朱娘子是颜画灯坊的画匠,可她东家刚推了,我再去找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凡事讲究个规矩,灯彩行和画匠业的规矩便是,不可吃两家饭,画匠在外私自接单或是去别家灯行干活,属大忌。


    当然若是东家同意另当别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方二奶奶鄙夷地看了一眼怕前怕后的祁淙,“她要是不点头,你就许她高几成的工钱就是,我就不信了,谁还能跟钱过不去?”


    虽然她一直以来融入不了婆家,和丈夫也不和睦,但对外到底是能扯伯爵府名号的,这样又能得利又能攀关系的事,她就不信一个乡下来的妇人还能不乐意。


    祁淙虽然觉得并不妥,但此事也别无他法,只得先应下表示去试一试。


    他一走,方二奶奶起身回屋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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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见书房那边传来的笑声,脸瞬时阴沉地可怕。


    *


    祁淙虽然犹豫,但他现在骑虎难下,终归是去了颜画灯坊。


    “祁少东家,坐下说话吧。”朱颜客气请他到了后面落座。


    祁淙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将来意道出。


    看出祁淙的为难,朱颜想了想,没着急说拒绝的话,而是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拒绝皇烛司的单子?”


    祁淙一愣,只因这也是他不得其解的地方,不由地就问:“为何?”


    朱颜叹了口气,“实话说,陈司正找上我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也乐意接下这笔皇家的单子,这件事若是做好了,以后定然能打开局面,在汴京也有一席之地。可我进了宫,见了贵人,才觉得这块饼,凭我自己是吃不下去的,可要是和旁人分,我又不觉得好,只怕有诸多拉扯,既如此,我还不如丢出去,让能者多劳。”


    她委婉地说。


    两边沉默,屋里就静了下来,只传来院子里轻微编织篾条的声音。


    祁淙领会到了一点,却又有点不明白:“朱娘子,你要是想告诉我什么,还请直言。”


    朱颜想了想,又说:“宫里的单子从前一直是顾家全包,顾家的姑奶奶又是伯爵府的三奶奶,她既有钱又有人脉,为何不接这样的好事,非要丢出来?方二奶奶找上你,无非是妯娌斗法打擂台,你家本就时运不济,若再卷入斗争成了别人的筏子,只怕最后连渣都不会剩下,白白做了贡献。我并不想掺和进去,还请你见谅。”


    祁淙能找上她,就代表她的直觉是对的。


    祁淙不是不知道方二奶奶一个不懂灯彩行的人为何忽然要找上自家入股,但他家境败落,艰难为继,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可今日也没想到朱颜“猜”的这样准,只能苦笑拱手道:“我今日既然来了,也就不瞒你了。当初顾家被摆了一道,我们不知其里,只以为顾家贪心,宫里拨钱还能抠搜到哪里去?没曾想自己接了手,才晓得这点钱远远不够,也是走投无路了,只想着请你过去从旁帮忙,将成本压一压,也好渡过这个难关,我祁家一定感激不尽。”


    朱颜也叹了口气。


    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偏偏这件事牵扯宫里一些争斗,更是牵扯她从前的旧主,别人不晓得,她晓得方二奶奶是个什么人,更没有忘记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将自己发卖的事。


    她不是菩萨心肠,更没有帮忙的义务。


    依旧是婉拒:“祁少东家,我欣赏你输的坦荡之气度,但我只是店里的一名画匠,且与东家签订不可在外接私单的约定。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忙。”


    祁淙面露失望,只得起身告辞离去。


    邵远很是不解:“三两句就能推了的事,何必和他说这样多。”


    朱颜摇摇头:“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了。”


    祁淙在朱颜这里碰了壁,只好又去了好几家从父辈时就有交情的行户,三四家里倒有两家动了心,不过交情归交情,与皇烛司合作之后的好处这那条件还是谈了半晌,才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