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没等三日后,大年初一那日,静明就过来回礼。
“多谢你们送来的节礼,我都看到了。”静明笑容温和道,说着将手里盖着蓝布的精致竹篮递给朱颜,“这是我从前伺候的主家给的,不嫌弃就收下吧。”
朱颜不好当着面打开,只好收下,等她走了才揭开,发现是是比她拳头还大的蜜桔,个个饱满红润,有七八个静静地躺在里头。
寒冬腊月的,这新鲜的蜜桔可金贵,而且就算有钱,也有价无市。
之前的各样糕点、灵姐的护身符,到现在的蜜桔,朱颜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静明对他们似乎也太好了些……用缘分来形容都有点够不着。
“您不回庵里去?”送静明出去,却看到她并不回,而是去另一个方向,朱颜不禁问。
静明摇摇头:“主家托了我给慈幼局送钱粮,今日又是大年初一,我要过去看看。”
慈幼局是由官府出钱设立的慈善所,专门容纳接收无父无母的幼童,不过官府拨钱微薄,平日里都靠玉仙庵的尼姑们接济,再有善心贵妇人之类的捐赠,也能予以为继。
朱颜想到灶房还余下的干净羊肉,也说:“要不您等等下晌再去?昨日有人给我送了羊肉,我熬一锅羊汤给孩子们送过去,这个天气吃点暖乎乎的,也抵过一件冬衣了。”
静明想了想,虽然她已经改吃素,但小孩子长身体不能不吃肉食,也就同意了。
说干就干,邵远切肉砍骨,将余下的大块羊肉全部推进锅里熬煮,费了小半个时辰炖好,趁着去街面上买了两个砂罐的功夫,切了萝卜放里面熬煮,又将昨日装酒的罐子里外清洗,没一会羊肉萝卜汤就做好了,装在洗好的酒罐整整齐齐码放着。
路程不算远,邵远将还在宿醉闷头大睡的邵堂喊起来,收拾收拾,借了个独脚车,邵远推,邵堂帮着在旁边扶一把,朱颜抱灵姐,一行人在静明的指引下去了不远的慈幼局。
慈幼局设立的巷子很冷清,昨夜的雪下了一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要是一直这么走肯定脚要被冻麻木,不过好在离得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您来了。”慈幼局的院子很窄,门也没锁,负责的女管事看到静明脸上就露出高兴神色,“这几位是?”
“是一些羊肉汤,他们想拿来给孩子们暖暖身。”静明说。
女管事穿得很朴素,脸上神色却很坚毅,带着淡淡的笑容请几人进去。
朱颜侧头打量,院子小不说,左右两边除了灶房茅厕,厢房只有四间,有一间还是用来待客的堂屋,七八张木桌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很长的饭桌,凳子整整齐齐地摆着。
“我替孩子们多谢你们了。”女管事闻到了罐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郁肉香,“羊肉价贵,我们有饭果腹就不易了,没有多余的钱买羊肉来吃,他们肯定喜欢。”
灵姐最先发现厢房里的状况,扯了扯朱颜的衣裳,“娘,那,有人。”
朱颜也看过去,就见在女管事的招呼下,从厢房里呼啦啦如过关口的小鱼,一堆孩子涌了出来。
粗略看下有二十几人,高矮都有,就是没有胖的,要么高瘦,要么矮瘦,小孩子都盯着罐子咽口水,大孩子们则警惕地看着朱颜一群人。
唯一欣慰的是,这些孩子虽然看上去瘦弱营养不良,但身上的衣裳却都完好、干净,眼睛也看上去很有神。
邵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赶紧将罐子搬放在桌上,问女管事碗在哪里。
女管事说:“今日元正,这几位善人请咱们吃羊肉汤,将碗都拿来吧。”眼睛看向最里面的两个大孩子。
才说完,那两个男孩去取屋子里的碗,回来时就抬着一竹箩筐碗,摆好在桌上,邵远立刻一碗一碗分了起来。
静明笑了笑,说:“今日是元正日,夫人记挂着你们,还跟往年一样,备了一些库房里去年的陈布和米粮,还有一些炭火,待会会有人送来。”
几人出了堂屋,静明才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这儿有二百两银子,要是衙门周支不开,你也能抵用一时。”
女管事说不上激动万分,但也是目露感激:“多谢夫人,多谢您。”
虽然二百两听上去多,可架不住孩子多,吃穿用度,赁房修缮,样样都是开销。有这笔银子,开春后就不怕断粮了。
才说完,外头门被推开,几人闻声看过去。
是个年轻的小娘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粉面桃腮,眼含秋水。即便穿着红呢子的素面披风和风帽,也能看出是个腰肢纤细,弱柳扶风的女孩。
她身边有个小丫鬟扶着她走进来,身后还有个跑闲的小子,手里提着抱着好几个大包袱,不知装的是什么。
三人看到院里热闹场面,也很诧异。
这小娘子快速扫过几人,眼神在朱颜脸上停留片刻,很快低了头下去。
女管事还没开口,屋里就有眼尖的孩子冲了出来,“丽娘姐姐!”
一时间四五个孩子都围着她说话,叽叽喳喳地,又怪她怎么好久没来,又说想她了,又问她吃不吃羊汤,热闹地像一群小麻雀。
那叫丽娘的小娘子极有耐心,一一回答。
女管事说了声稍等,先去迎那小娘子几人。
得知朱颜一行人是和玉仙庵的静明来的,丽娘诧异地又扫了一眼众人。
丽娘进了里头去,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都围着丽娘转,连羊肉汤也舍得放下,一团孩子都围着,惹得丽娘也笑吟吟的。
丽娘让人将带来的包裹和吃食都放下,包裹里装着棉布,吃食匣子里则是两大盒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包子。
就这样,她还让小丫鬟给女管事一只钱袋,里头装着两锭十两的银元宝。
邵堂有点吃惊,低声道,“这小娘子看上去不像哪家小姐,也不像普通人家的——”
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极少愿意到慈幼局来,而且看这场面,只怕不是一回两回。
普通人家,却是担负不起这样的救济,单看她的穿着长相,还有小子丫鬟伺候,外头还有油布青顶小轿——
送走丽娘,女管事解释道:“她住在油壶巷子那边,每月都来一次,要么吃食要么拿钱,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朱颜倒是对女管事刮目相看,静明给的二百两和丽娘给的二十两,在她眼里都是同等的,并不因为静明多给就对她的态度更好。
本来也是要走的,丽娘一走,几人也随后离开,出去时,看到那顶青布小轿上挂着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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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寻常。
邵远也好奇,回去还在想这事。
邵堂咳嗽了一声,替他解惑:“不用想了,这女子应该是油壶巷曲楼里的倌人。”
朱颜这下也看向他,听出点意思来了。
“在尹家住着的时候,听那些人提及过,”他不自然地别过眼,解释了来。
原来油壶巷紧挨着汴京有名的风流地,却又与寻常楚馆不同,有年老妇人专赁了二层的曲楼,挑七八岁的女孩买来,母女相称,将之好茶好饭娇细养着,又请师傅教授吹弹歌舞,无不尽善。
当然,这些老鸨儿为的就是到了岁数后,能将女孩卖个好价梳拢,之后便可接客收此前的还报。
再白话一点就是,也是妓,不过是挑客人的雅妓。这样的场所清幽,在文人雅士之间很出名,因而邵堂听说了一二。
朱颜邵远听后并不觉嫌弃,反倒觉得可惜可怜:“好好的女孩儿,就要去那样地方活受罪。”
不过可怜归可怜,该有的话还是不能少:“你没去,是怎么晓得这些的?”邵远一副你有前科,不信的样子。
不知是羞恼还是什么,邵堂站起身来怒道:“要是不信你尽可去问!”
朱颜赶紧打圆场,“你二哥就是怕你一时踏错,既然没有就是没有,生气反倒显得你心虚了。”她故意激他。
果然,邵堂冷静下来,坐下后叹了口气,“别说现在,当初在苏鲜灵那儿,我也就是坐坐,要是真想,早就做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这倒是,朱颜点头,要是有什么当初夏衙内就不会放过他。
初三一早,朱颜正要去铺子上,就见彩玲找来。
“进来坐坐吧,”朱颜感谢她,“我的这些东西你都帮我收着,这份心我记着了。”
谁知彩玲将一包东西给了她,不进去,“不必了,我是请了一日假,去乡下舅舅家,特意到你这来的。车在巷子口等着我呢。”
彩玲家境不富裕,怎会赁得起马车?
朱颜看过去,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就是一架马车。而且无论是按照丫鬟的旬休还是告假,今日都不可能出得了府。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彩玲笑着主动解释:“我得了二爷喜欢,大夫人让我去书房伺候二爷笔墨,要是我能有孕,就抬我做小娘。”
朱颜这才发现她梳的是妇人的发髻,身上穿着霞红色的兔毛披风和风帽,手上还拿着袖笼,看上去很暖和,也隐约透着点富贵。
果然人靠衣装。
“你怎么会?”朱颜有点不敢信,“要是你有这个想法,早在我还在的时候你就能成功,何至于等到如今?”
彩玲羡慕地看着她:“你虽然当初被卖,可现在有夫有孩子,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甚至也想着得罪二奶奶被撵出去算了。可到头来却又舍不得,我自小在二娘子身边伺候,老子娘是家生的,偏又死的早让我没个依靠……不过现在我倒觉得是好事。我勾了二爷,有二爷护着我,二奶奶拿我也没法子,等我生了孩子,无论男女,我都能站住脚,混个小娘做做。”
说到这眼里恨恨的,梗着脖子,“到那时候即便二爷厌了我,我也有个傍身的依靠,不怕她。”
短短一番话,道尽了这几年的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