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初十上,朱颜一家和邵堂一起,赁了架牛车,去三里桥外的渡口接邵大伯父子。


    汴京的驳船渡口比邝州的大数十倍,此时渡口河面上船依次停靠,多得是搬运工和船客上下的身影。


    灵姐到处看,一会要爹抱,一会板着腿要往下溜,反复折腾,邵远又怕她有个闪失,赶紧亦步亦趋跟着,又叮嘱,寒冬腊月的竟也出了一身汗,更没空去看邵大伯父子乘坐哪艘船来。


    “这里!”邵堂眼尖,看到了人头攒动里的两人,大喊,“大伯父!”


    邵大伯和邵旺一前一后下了木板,见了几人也很高兴,顾不得其他,先一通说话:“你来信说要娶媳妇,你爹你娘都高兴,你大哥还想来,可你信里只说让我们父子代办,他很不高兴。”又问,“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他嗓门大,周围不少人侧目过来,邵堂有些尴尬:“大伯父,咱们先回去再说。”


    他才不信爹很高兴,自己当初想上京,他都想以易家的婚事阻拦,现在自己要娶汴京高门的媳妇,他还会高兴?只怕气得吐血。


    邵大伯虽然行船疲惫,可依旧沉浸在高兴里,没察觉他的神态,只左右到处看,“好好好,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朱颜在旁边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和邵远对视一眼,两人目光碰了碰,都忍不住笑。


    回了玉仙庵巷子,邵远去还牛车,朱颜沏茶招呼邵大伯父子俩坐。


    一坐下,邵大伯忙不迭就又问起女方家是谁。


    邵堂难得露出几分赧色。


    “是严家的五娘子,五娘子祖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严阁老。”朱颜替他说了。


    这一说,惊得邵旺下巴都快掉了。


    邵大伯正吃茶呢,一口滚烫的茶水想吐出来,又觉得不雅观,赶紧只能生吞下去,烧的喉咙一路到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严家,阁老家!”他顾不得疼,站了起来,“我没听错吧!”


    他以为,邵堂最多是攀上哪家低阶官员的亲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阁老家。


    朱颜点头,“您没听错,就是严阁老家,还是严夫人亲自和我说的,就相中邵堂了。”


    一向闷葫芦的邵旺不敢置信,舌头都打结了,“阁,阁老?他怎么会看上邵堂?”


    看他们这个样子,还了牛车回来,才进门的邵远反而不乐意了,“邵堂一个举人,虽然家底穷了点,但也是青年才俊,怎么就不能做阁老家的女婿了?”


    邵堂原本黑下来的脸色顿时好了些。


    邵大伯哪里还有半分疲累,欣喜若狂地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好啊,邵堂,你真是给咱们邵姓人长脸了!不枉我这么多年都看好你,相信你一定能成才成业,真是太好了!”


    邵旺也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邵堂,连声恭喜。


    邵堂站起来一揖,“大伯父,此回您大老远替我爹来,您就是我的父,到时候去提亲等事宜,还得您出面替我全了礼数,等以后我定然还报您这份恩情。”


    邵大伯连声道好,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赶紧将包袱拿出来,“你娘听说了你要娶妻,特意将当初分家的钱,还有她添的其他钱兑成了一张一百两、两张四十两的银票,让我给你捎带来。”


    朱颜暗笑,只要邵堂愿意,这表面的功夫他可以做得周到满意,浑身舒畅,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邵父邵母居然还真藏了这么多私。


    提亲的事定在十五以后,因此邵大伯父子先在小院子东屋住下,这段时间朱颜邵远依旧带着灵姐每日去灯坊忙活,邵堂在家里招呼邵大伯父子,饭食邵远到点回家做,还好不算远,因此来得及。


    各有各的事做。


    某一日一早,门被人敲响,邵堂在写文章,邵旺去开了门。


    静明开了门,看到生人,有点微怔,“请问,朱娘子在吗?”


    邵旺摇摇头:“我弟妹他们去铺子上了,您事哪位?有什么事找她?”他赶紧回头喊爹。


    静明听到喊爹,眉头微微一皱,却并不走,而是将手里带的东西递过去,“我是玉仙庵里的,朱娘子认识我,你将这个替她收下就是。”


    邵旺有点为难,不敢去接。


    这时候邵大伯出来,见静明虽然年纪大了,但皮肤白净没什么皱纹,虽穿着灰衣却难掩气韵,赶紧示意邵旺:“接下吧,等邵远他们回来说一声就成。”


    静明走后,父子二人将提盒打开,里头是一匣子四样点心,样样精致,散发着油润的香气。


    邵堂正在西屋写文章,听到动静也出来,“是不是个带发的女尼?”


    邵旺点头。


    “她经常来?”邵大伯疑惑,“怎么还给邵远他们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即便没吃过,也看得出来这点心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邵堂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倒了口茶水喝,解释道:“听二嫂说,她从前是大户人家的乳娘,后来丈夫孩子都死了所以借玉仙庵修行。二嫂他们搬到这里后去捐了香油钱,就说和灵姐有缘,经常给灵姐带一些吃食。至于贵重……高门大户的乳娘有名有利,又没个家里要接济养着,手边宽裕些也属常事。”


    邵大伯还是觉得不妥:“到底是白得的东西,一味收不还情还是不好。”


    邵堂不以为然:“她们出家人不讲这个。大伯父,这事你别多嘴,二嫂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个自然。”邵大伯点点头,说。


    *


    十五上元节,大小三十多笔订单在五日前陆续交货,朱颜已经累地直不起腰了,手也僵硬地很。


    邵远给她按揉敲背才缓一口气。


    王小郎奔上来高兴道:“朱娘子,定国公府的人来了,说世子夫人昨夜诞下小世孙,夫人高兴,要给咱们灯坊谢礼呢!送东西的人就在下面,娘子快去吧!”


    朱颜夫妻兴冲冲下去,果然见一位面善的年轻仆妇正坐着吃茶,她身侧跟着跑腿的两个小子,手里都是满满登登的谢礼。


    “您怎么称呼?”朱颜上前。


    “我姓曲,叫我曲妈妈就成。”她放下茶碗,冲朱颜一笑,“朱娘子,国公府喜得世孙,你点的注生娘娘像也是占了好的,夫人说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请你务必收下。”


    朱颜就推拒:“夫人恩德我领受了,可这些太过于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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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妈妈就摇摇头,解释道:“娘子不必如此。”说着起身就要走。


    “妈妈再吃茶歇歇。”朱颜说着,将方才匆忙预备好的红封送到对方手里,“劳烦您跑一趟,这点钱给您当个下晌的茶钱吧。”


    谁知曲妈妈却将红封推还不收:“娘子的好意我也领受了,可却不敢收您的帛钱,若要教柳嬷嬷晓得,我这张脸皮可没地方放了。”


    看朱颜有些疑惑,曲妈妈笑着解释:“柳嬷嬷就是在玉仙庵清修的那位,法号静明。她是我家世子的乳母,本家姓柳,因并未剃度,我们都喊她柳嬷嬷,想必你也见过了。”


    朱颜恍然大悟。她说呢,怪道三清观结缘灯会那日定国公府的人并未去,她们就怎这样信自己的神像莲花灯,现在看来定然是静明,也就是柳嬷嬷在其中传话一二的缘故了。


    看她一副了悟的模样,曲妈妈就顺理成章将红封又推回去:“你们同住一条巷子,柳嬷嬷提过,你们帮了她不少忙,所以这钱我属实不敢收,还请朱娘子见谅。”


    送走她,朱颜回头查看谢礼。


    发现除了四匹颜色鲜亮款式新颖的尺头,还另有十个五两的银锭子,整整五十两,码放在赤木托盘上,十分亮眼。


    揭开的时候,王小郎不由自主哇了一声,王信也不免瞪大眼睛,一副开了眼的样子:“光是这四匹尺头都值好几十两银子了,居然还有这些现银……这就是国公府的手笔吗?赏人都这样大的面!”


    “或许是高兴吧。”朱颜解释一句。可她心里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有些烫手。


    夜里回去前,她将绸缎和五十两银子都锁在了楼上画室里。回到小院后,提前回家的邵远已经做好了饭,招呼她洗手吃饭。


    她洗手时顺带过去看了一眼,和菜饼、清拌萝卜丝、油渣炒菘菜,另羊杂烩一盆,热气腾腾的五碗杂米饭。


    “好在羊杂没丢。”邵远小声地庆幸道,“否则大堂哥这焖桶一样的肠子,来了咱们这,二两肉不像样,半斤肉嫌价贵,哪里吃得起。”


    朱颜偷笑了下,没吭声。


    吃完饭,邵大伯提了提今日玉仙庵女尼来的事,朱颜连忙说好,想着自己该去谢她,却想着定国公世子夫人诞子,柳嬷嬷作为世子乳母,国公府肯定要去接的,于是又转道回了屋。


    这一日十七,刚到铺子里,王信就面容焦急地迎了上来。


    “大事,朱娘子,宫里有大事!”他压低了声音。


    朱颜邵远都有些诧异,却见乔太太也在,赶紧进门两方人说话。


    画室宽阔,却私密,朱颜引了乔太太上去,也没等候个座位,便急着说话。


    乔太太拉住朱颜,神色凝重道:“……胥哥的先生林员外虽说辞官,可也有好些同年在朝,今早我送胥哥去他家,听到林太太提及,听说上元节宫灯会上发生意外,还伤了皇子公主。皇帝大怒,昨儿个就将主负责的宫事局与皇烛司问责,又将承包宫灯会的祁家少东家、另外两家有参与的行户东家,都给下了京兆尹大狱!还有灯彩行的几人,都被连带问责,此时都拿进了大狱,等着候审呢!”


    走在后面的邵远一惊,忙问:“这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