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一百零三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与他上茶后,王仁也无可奈何:“徐家毕竟同衙门这样的关系,咱们就是普通开店做生意的,也比不得您家背靠大树,又不敢得罪他们,这不是连邵秀才被人打了黑棍也不敢讨要说法?因此只能是求和了。您之前的条件是好,可还请陈掌柜谅解。”
陈掌柜见状,暗恨一声,若不是徐家做事太霸道,怎么弄到如今这个场面?
他当下坐不住,就要起身告辞,却正好和朱颜夫妻撞了个正面,心头一喜,连忙要上前说话,却见朱颜苦着一张脸,而邵二郎脸色难看,顿时咯噔一下,换了话头。
“朱娘子,这是怎么了?”
“陈掌柜,您怎么来了?”朱颜诧异。
陈掌柜就道:“这不是听说了邵秀才的事吗,听说很严重,我过来问问情况,看有无我能帮上忙的。”又问,“你们是去徐家了,怎么样?”
朱颜摇摇头:“不太好。徐家的人误以为我们是去找茬,不但不接受赔罪,还因误会引起了围观群人的责难,弄得徐家人好生狼狈,只怕这个误会难解。”
陈掌柜道:“莫不是还打算去?”
邵远看这陈掌柜一副急切地就差说“还找什么徐家,你们都糊涂了”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就想笑,可侧头看朱颜一本正经,顿时忍住了。
“陈掌柜,我知您的来意。”朱颜苦笑,“不过徐家为此与我家生了仇怨,若是再与您合作,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自古民不与官斗,徐家在邝州经营多年,又有官府的关系门路,我家自然不敢和他家对着干,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去争取清墟观的单子……现在已经是骑驴难下,因而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了。”
言辞十分恳切。
陈掌柜顿时垂头丧气,心里后悔没能加大筹码早日拿下这件事,非要拿乔衡量,到最后什么也没落着。
送走陈掌柜,三人面面相觑,齐齐无声地笑。
互相交换下消息后,朱颜上阁楼去,冬云正在糊小莲花灯,朱颜拿起其中一个上下翻看,见虽然还有些手生溢胶,画的蜻蜓也还差点意思,但已经很不错了。
她就将灯放回去,笑道:“手再稳一点,不要慌,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冬云问去徐家的事,朱颜就又说了一遍,说得冬云笑呵呵根本止不住:“他只是吃了点臭鸡蛋和烂菜叶,邵秀才可是结结实实挨的一顿打,算起来便宜徐家的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说话,没一会,就听楼梯下面传来邵堂兴奋的声音:“二嫂!快下来,跟我去州学一趟!”
朱颜下去,见头上还缠着白布条的邵堂满脸红光,却是激动的,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去州学做什么?”
“今儿个一早,有位姓陶的先生和许博士在州学,不但请了衙门的知县、县丞、主簿,还请了州学的教谕和博士,将老师也请过去了,所有人济济一堂,就为了商量我被徐家打的这件事!那位陶先生说话挺有分量,就是他提出来要着意此事,不可轻轻放过……反正有些说来话长,你别管了,跟我去吧!”
邵远拍了拍身上的竹屑,疑惑说:“喊你二嫂去能做什么?而且,这位陶先生是谁?他怎么会着意这件事?”
“当然是作证了!”邵堂咧嘴笑,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高兴,“我那日回来是个什么情形,都要二嫂去说,一旦证实,徐家很有可能会名声扫地,再抬不起头!”
这话说的含蓄,若真证实了徐家嫉恨报复,竟然当街殴打秀才,徐家的人不但要赔伤钱,还有可能赔一大笔补偿费,若是这位陶先生再得力些,只怕革了徐晖的功名,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这些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并不当真。
徐家的祖业关系都在邝州,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被处置了,但只要能把徐晖收拾一顿,他也觉得是件高兴的事。
朱颜顿时坐不住了,赶紧换了身稍新体面的衣裳跟着一道去。
叔嫂两个一譬说一譬加快脚步到了州学府,这里比县学占地更宽,门头更高,里头更是阔了不止几倍,好在有带路的门房,否则还真要迷路。
此时州学府的议事堂内,四面太师椅上都坐着各路先生。
蔡知县官职最高,尹老先生地位最尊,这两人坐最上首。
左侧依次坐着年迈的卫博士,其次是范县丞,以及衙门里的曾师爷、主簿等人。
右侧则是陶老先生陶崇,州学里的另一位博士,和下头的几名教谕。
两人到时,论事就暂停,朱颜留在外面,邵堂进去冲在座三方人依次拱手拜礼,才和尹老先生说话:“老师,我已经将我二嫂喊来了,她可以替我作证,前日夜里我被打的情形。”
说罢,喊了朱颜进来。
面对现场如此多的髦老官员,朱颜不卑不亢略微屈了屈膝行礼:“民妇见过知县大老爷,尹老先生,各位老爷。”
蔡知县让她不必多礼,朱颜抬头就大略快速地扫了众人一眼,唯独脸色难看又有两道血痕的范县丞最惹眼,而那伤口一看就是女人的指甲抓的,心里暗暗两声,面上不露分毫。
随后就刻意忽略了蔡知县对于她没磕头,却因尹老先生在侧而只能露出不悦的神情,说的话却一个结巴都没打,惹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料想不到。
邵堂没注意这么多,只是在朱颜说话的时候心想,方才曾师爷已经替他作过证了,当下朱颜再补充,基本就算是没什么异议了。
等她将情形说完,尹老先生点了下头,笑着问一旁的蔡知县:“县尊大人,您怎么看?”
蔡知县一副不胜荣幸的模样,身子前倾了些,却有些为难:“尹老,您知道的,断案讲究实证,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邵学子被打,却并未指认这人是谁,就连曾师爷也不认识哪些人,这让我怎么追究呢?”
显然是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陶崇一听,脸色端肃:“县尊大人怎如此轻描淡写?这可是一位秀才被当街殴打,大人一句不知如何追究就了事?”
有些话没说出口,可蔡知县已经听出来了,他暗骂一声多管闲事要不是陶崇,此事根本是小事一桩,连上堂的必要都用不着,何必搞得现在这模样,简直令人可笑。
尹老先生当然看出了蔡知县想敷衍了事,不动声色地看了邵堂一眼。
尹畔刚想开口,尹老先生手势示意他不要插嘴,神情不变,反问道:“按县尊大人的说法,要是有人证,那罪首该当如何处置?”
当时天黑,连出手相助的曾师爷都没能看清,也不认识那两个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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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知县不信还能有其他人,当下夸下海口:“若属实,自然要依照罪过打板子、坐十天大牢,再赔偿苦主汤药费。”
“若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呢?”
“一视同仁。”
“这可不行,”陶崇面上带着因蔡知县敷衍态度的愠怒,言辞谨严道:“有功名在身,却还敢行此狂悖之举,简直是目无法纪国律,这样的人以后走上仕途如何能做好官?照我说,就该革了他的功名!”
蔡知县看他说的这样言辞锐利,心里哪里信真有这样的证人,要是有,都这个当口了尹家还会不叫来作证?于是只点头附和道:“就依您所言。”
众人都看出了蔡知县的敷衍,便各有心思。
令他没想到的是,尹老先生反而笑道:“既如此,我倒是有个人证,不知可以传来一问?”
蔡知县看了范县丞一眼,还是道:“既然有人证,那定然是要好好问一问罪犯是何人。”
尹老先生看了一旁的管事一眼,对方会意,出去了片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略胖,面容亲和的中年人,见堂内如此多人,还都是邝州的官员,顿时有些紧张,磕头行礼的时候都差点踩到衣角出了洋相。
朱颜一瞧,这不是于家铺子的掌柜嘛!
于掌柜也看到了朱颜,心里稍安,冲她颔首示好,随后回答曾师爷的问话。
“回各位大人,小人是龙津桥头于家灯笼铺的掌柜,我就姓于,家里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灯笼生意了,是老铺了,只要是邝州人都晓得我家。”
蔡知县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这些,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
曾师爷立刻道:“直接说,前日你都看到了什么。”
“是,是。”于掌柜连忙点头,将那日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原来前日傍晚,他照例在铺子上点账,见天色擦黑,就让人将门前的灯笼招幌点上。说话时顺带一抬眼,就见外头有几个黑影乱成一片,邝州城内治安一向好,他还没想到这些人是在打人。
等到曾师爷出现,跑腿打杂的小子才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快步绕出柜台后,就正巧看到打人的那三个黑影从巷子口穿过去,绕了弯儿到了桥底下就不见了人影。
他赶忙从铺子的后院侧面的窗户探出头去看,就见一架船上有人接了那三个人上去,露出的帘子里正是哈哈大笑的徐家小儿子徐晖,显然就是他赁的这批人。
原本这件事不算什么,徐家虽然从借着范县丞的势开灯笼铺子抢了他的生意,他为了求生也退避三舍,只求日子能过得去罢了,徐家也并未再多为难他。
第二日去颜画灯坊和朱颜对这几日拉过去的竹子订单,却在巷子口听到了她的“哭诉”,联想到作夜的事,只怕就是她小叔子没跑了。
听闻她要去给徐家赔罪,于掌柜更是大惊失色,只怕徐家借此机会让朱颜将清墟观的单子让了,更怕朱颜畏惧徐家势力点了头,那自家不就彻底没了希望了?
想到妻子孩子得知能和朱颜合作做上清墟观的单子时,少说也有二三百两的进项,老母欢天喜地的谢天谢地,妻子更是要买些礼品送到颜画灯坊,被他好一番劝说等事后再去也不迟,这才罢了。
想到这些,于掌柜心里一阵发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