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审讯得全谋,逆案惊朝野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月港衙门的刑房阴冷潮湿,墙角堆着生锈的刑具,空气里混着血腥和霉味。


    费兰特——或者说马可·波罗——被铁链锁在石凳上,右臂的伤口草草包扎过,还在渗血。


    但他坐得笔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苏惟瑾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那箱截获的“毒种”和银十字架。


    “费兰特·莫尔甘蒂。”


    苏惟瑾开口,用的是意大利语。


    费兰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博洛尼亚大学医学院,嘉靖二十三年毕业,专攻流行病学。”


    苏惟瑾继续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道,超频大脑调出的是前世记忆里某本医学史著作的附录,


    “你的导师是乔瓦尼·巴蒂斯塔,人称‘瘟疫医生’,曾在威尼斯用**犯做活体实验,后被教廷秘密处决。你继承了他的……‘遗志’?”


    费兰特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苏惟瑾: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苏惟瑾拿起那枚银十字架,


    “圣凯瑟琳修道院,亚历山大港。那是你们转运‘物资’的中转站,对吧?”


    “……”


    “不说话?”


    苏惟瑾转向旁边的吴又可,


    “吴医官,箱子里那些玻璃管,检测结果如何?”


    吴又可翻开记录册:


    “回王爷,黑色粉末是炭疽芽孢,干燥状态下可存活数十年,一旦吸入或接触伤口,会引发皮肤炭疽或肺炭疽,致死率极高。”


    “玻璃管里的絮状物是强化天花病毒,据显微镜观察,病毒颗粒异常活跃,远超普通天花。”


    苏惟瑾看向费兰特:


    “炭疽针对军马,天花针对平民。双管齐下,够毒。”


    费兰特冷笑:


    “异教徒的军队,异教徒的百姓,都该净化。”


    “净化?”


    苏惟瑾忽然提高音量,


    “用瘟疫杀死千万人,这叫净化?这是**!”


    “这是神圣的使命!”


    费兰特眼中燃起狂热,


    “圣殿遗产会三百年的目标,就是在东方重建上帝之国!你们这些不信上帝、不守教规的异教徒,活着就是对神的亵渎!”


    周大山在旁听得火起,抡起鞭子就要抽,被苏惟瑾抬手制止。


    “好,神圣使命。”


    苏惟瑾语气平静下来,


    “那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几个‘播种者’?都在哪?”


    费兰特闭紧嘴巴。


    “不说?”


    苏惟瑾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今早从广州送来的急报。一艘暹罗商船发生**,绿色毒雾扩散,十七人感染。症状和你箱子里的炭疽粉末描述一致。”


    他顿了顿:


    “你觉得,我会查不出是谁干的吗?广州港每天进出多少船,多少货,多少洋人——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但到那时,你还有价值吗?”


    费兰特眼皮跳了跳。


    “你现在说了,”


    苏惟瑾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不说,锦衣卫的手段,你该听说过。”


    沉默。


    刑房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费兰特嘶哑开口:


    “三个人。”


    “说清楚。”


    “我负责东南,目标广州、月港。”


    “还有一个去云南,计划在边境散播,制造恐慌,让土司叛乱。”


    “第三个……去朝鲜,以朝鲜为跳板,进入辽东。”


    苏惟瑾心脏一沉。


    云南、朝鲜、辽东——这三个地方,都是大明边防要害。


    若真让瘟疫在那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具体计划。”


    “……云南那个,伪装成马帮商贩,携带的是鼠疫杆菌,计划投在茶马古道的饮水点。”


    “朝鲜那个,扮成传教士,带的是天花病毒,目标是平壤的教会学校。”


    “我……”


    费兰特看了眼桌上的箱子,


    “我带的是炭疽和强化天花,广州的豪商会接应我,把炭疽投进军马场的草料,天花……撒在集市上。”


    “豪商?”


    苏惟瑾眼神锐利,


    “哪个豪商?”


    费兰特犹豫了。


    苏惟瑾使了个眼色。


    周大山上前,抓起烧红的烙铁。


    “潘……”


    费兰特咬牙,


    “潘家。广州十三行里的潘万山。”


    潘万山!


    苏惟瑾霍然起身。


    这个人他记得,嘉靖三十五年广州开海时,潘家是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的商贾,捐了十万两银子修港口,得了御赐“义商”匾额。


    这些年潘家生意越做越大,垄断了广州到南洋的生丝贸易,据说家产超过百万。


    竟然是他!


    “他图什么?”


    苏惟瑾强压怒火。


    “图……垄断。”


    费兰特喘息着,


    “潘家想独霸广州海贸,但朝廷推行‘公平贸易’,不许一家独大。他答应帮我们,条件是……事成之后,圣殿遗产会支持他成为广州唯一的贸易商,所有洋船只能跟他做生意。”


    利益。


    还是利益。


    为了垄断贸易,竟要引瘟疫入国,毒杀千万同胞。


    苏惟瑾闭上眼睛,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还有什么?”


    他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


    “总会命令……”


    费兰特声音越来越低,


    “若顺利,半年内让大明陷入瘟疫恐慌,改革停滞,边防松弛。届时蒙古从北,日本从东,同时发兵。圣殿骑士团会从海上登陆,占领港口,建立……上帝之国在东方的前哨。”


    “蒙古?日本?”


    苏惟瑾猛地睁眼,


    “他们也参与了?”


    “巴特尔汗的军师,是……是我们的人。”


    “日本对马岛的宗家,也收了我们的钱。只要大明一乱,他们就会动手。”


    全盘计划,终于浮出水面。


    瘟疫制造内乱,外敌趁机入侵,圣殿骑士团最后收割——这是要彻底肢解大明!


    苏惟瑾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赵虎:


    “八百里加急,传令云南巡抚、辽东总兵、朝鲜使臣,即刻严查边境,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尤其是马帮、传教士,一个不漏!”


    “是!”


    “还有,”


    他看向周大山,


    “调一队虎贲营精锐,随我去广州。潘万山……我要亲手抓他。”


    当天下午,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从月港四门飞奔而出。


    向北的那一路,马背上插着三根红色羽毛——这是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


    信使每三十里换马,昼夜不停,五天后抵达北京。


    乾清宫里,小皇帝朱载重正在听费宏讲《资治通鉴》。


    当太监颤抖着呈上那封沾满尘土的急报时,孩子还懵懂地问:


    “首辅,什么是瘟疫?”


    费宏接过急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陛下……”


    老首辅声音发颤,


    “靖海王奏报,欧罗巴邪教‘圣殿遗产会’,欲以瘟疫灭我大明。”


    他简短复述了奏报内容:三种病原体、三个播种者、内外勾结、蒙古日本伺机而动……


    满殿死寂。


    几个侍立的年轻太监腿一软,跪倒在地。


    朱载重愣了半晌,忽然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砰!


    墨汁四溅。


    十岁的孩子,眼睛通红,声音却异常冷静:


    “传旨。”


    满殿跪倒。


    “一、广州潘氏,通敌叛国,夷三族。凡涉事者,无论亲疏,一律斩立决。家产抄没,充作军饷。”


    “二、表彰靖海**惟瑾截毒之功,加太子太傅,赐**袍玉带。”


    “三、命全国各口岸,即日起,凡欧罗巴来船,一律严查。船员客商,隔离三月。货物开箱晾晒,违者击沉。”


    “四、命兵部、五军都督府,即日整军,北防蒙古,东防倭寇。若有异动,先发制人!”


    “五、命格物大学医学科,全力研究防疫之法。所需银两,内库拨付。”


    一条条,一道道,清晰果断。


    费宏跪在下面,老眼含泪。


    这孩子,终于有帝王气象了。


    圣旨当天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各省。


    五天后,广州。


    潘家豪宅张灯结彩,正在给潘万山做六十大寿。


    宾客如云,广州有头有脸的官员、商贾都来了,贺礼堆成小山。


    酒过三巡,潘万山端着酒杯,满面红光:


    “诸位,潘某不才,这些年承蒙关照。今后广州的海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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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各位继续捧场……”


    话音未落,大门被轰然踹开!


    周大山一身黑甲,手握钢刀,带着三百虎贲营士兵冲了进来。


    宾客尖叫四散,酒席掀翻一地。


    “潘万山!”


    周大山厉喝,


    “你事发了!”


    潘万山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


    “周、周将军,这是何意?潘某可是御赐‘义商’……”


    “义商?”


    周大山冷笑,从怀中掏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州潘氏,通敌叛国,引瘟疫入国,罪不容诛。夷三族,家产抄没——潘万山,接旨吧!”


    潘万山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捆成粽子。


    女眷的哭喊声、家丁的求饶声、宾客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周大山走到潘万山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王爷让我带句话:你想要的垄断,下辈子吧。”


    潘万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同一时间,月港衙门。


    苏惟瑾看着桌上那箱“毒种”,对吴又可道:


    “仔细封装,用铅盒密封,外加三层蜡。派一队锦衣卫护送,直接送到格物大学医学科。告诉他们——这是敌人最毒的武器,也是我们最好的教材。”


    “下官明白。”


    吴又可郑重应道。


    窗外,月港的疫情已经基本控制。


    隔离区还有三十几个病患,但新增病例已经连续三天为零。


    井水检测全部合格,街道上重新有了人烟。


    一场灭顶之灾,暂时挡住了。


    但苏惟瑾心里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


    云南、朝鲜的两路“播种者”还没抓到。


    蒙古、日本还在虎视眈眈。


    圣殿遗产会的主力仍在欧洲,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更让他不安的是,费兰特在最后招供时,眼神里那一丝诡异的笑意。


    仿佛在说:你以为……这就完了?


    “王爷,”


    柳莺走进来,低声道,


    “费兰特昨夜在牢里试图**,用碎瓷片割腕,被守卫发现救下了。但他昏迷前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


    柳莺模仿着费兰特的语气,


    “‘第八朵金雀花,早已种下。当血月升起,它会开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八朵。


    苏惟瑾猛然想起那封恐吓信:七处港口,七朵金雀花。


    难道……还有第八处?


    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将所有线索重新拼接:七处港口是明面上的目标,但敌人会这么老实吗?


    如果还有第八个“播种者”,第八个目标……


    他猛地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月港、广州、泉州、松江、登州、天津、宁波七个点划过。


    然后停在了——北京。


    紫禁城。


    那个守夜太监发现的、冒出绿色雾气的裂缝……


    “备马!”


    苏惟瑾厉声道,


    “我要立刻回京!”


    苏惟瑾率精骑星夜北上,八月初九抵京。


    刚进城门,就见一队锦衣卫疯了一样往西苑冲。


    拦住一问,为首的百户脸色惨白:


    “王爷!西苑登仙台……炸了!地面裂开三丈宽的口子,绿色浓雾喷涌而出,已经笼罩半个西苑!”


    “吸入雾气的太监、宫女,已有四十余人发病,症状和月港一模一样!”


    苏惟瑾纵马冲向皇宫,却在午门外被费宏拦住。


    老首辅老泪纵横,递给他一份刚刚截获的密信——是从潘万山广州豪宅的密室中找到的,用拉丁文和汉文双语书写:


    “致第八位播种者:若事不可为,则启动‘最终净化’。”


    “八月十五子时,当血月凌空,点燃紫禁城地脉中埋藏的‘火种’,让瘟疫之雾笼罩京城。”


    “届时,大明中枢将成死城。落款:园丁。”


    而密信的收件人位置,赫然写着一个让苏惟瑾浑身冰凉的名字——那是他绝想不到、也绝不愿相信的人!


    距离八月十五子时,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第八位播种者是谁?


    紫禁城地脉中埋藏的“火种”又在哪里?


    苏惟瑾能否在最后关头,阻止这场针对京城、针对大明心脏的灭绝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