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马赛港追船,海上一场空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塞纳河边的冷水让徐光启清醒得像被针扎。


    他捏着那封泡开的密函,隐形墨水显出的第二层字迹在月光下清清楚楚:“若事败,启用二号方案:‘播种者’**为沈默,已抵杭州。”


    “马可·波罗乃替身,故意暴露行踪引追兵。”


    “真正杀招在杭州瘟疫。”


    沈默。


    杭州普济医馆那个大夫。


    靖海王急报里说杭州爆发鼠疫,源头正是普济医馆!


    “大人!”


    赵虎指着远处逼近的火把,“追兵来了!”


    马蹄声已到百步之内。


    徐光启超频大脑在绝境中疯狂运转——两条线索:欧洲的马可·波罗,杭州的沈默。


    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或者……两个都是真?


    “播种者”可能不止一人,这是靖海王早先就推测过的!


    “分兵。”


    他当机立断,“赵虎,你带一人立刻回国,走最近路线,务必在八月十五前赶到杭州,查清沈默底细。”


    “若能控制,就地控制;若不能……”


    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是!”


    “柳莺,你跟我继续追马可·波罗。”


    徐光启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肩伤,“就算是替身,他也一定带着真线索。”


    “医院骑士团、圣殿遗产会、还有那三百骑士……这条线不能断。”


    “那三个锦衣卫呢?”


    “留一个在巴黎监视德·拉图尔,另外两个……”


    徐光启看向追兵方向,“引开他们。”


    话音未落,两个锦衣卫已拔刀冲向巷口,口中大喊:“这边!快追!”


    火把光顿时被引开。


    徐光启和柳莺趁黑钻进河边的贫民窟。


    这里的棚屋歪歪斜斜,污水横流,却是最好的藏身地。


    天亮前,他们用最后三枚金币从一个吉普赛人手里买了辆破马车,两匹老马,直奔马赛。


    八月的普罗旺斯,热得像个烤炉。


    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了四天四夜,徐光启肩上的伤口反复化脓,柳莺不得不在途中三次停下来为他清创。


    到第五天下午,远远看见马赛港的灯塔时,徐光启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大人,到了。”


    柳莺扶他下车。


    马赛港比安特卫普更杂乱。


    地中海的风带来咸腥味,码头挤满了北非的阿拉伯商人、希腊的水手、意大利的掮客,吆喝声用五六种语言混着来。


    港内帆樯如林,克拉克船、卡拉维尔船、三桅帆船……旗帜五花八门。


    徐光启强打精神,找了家码头边的酒馆。


    老板是个独臂老头,年轻时当过海盗,现在卖掺水的朗姆酒为生。


    “圣约翰号?”


    老头灌了口酒,咧嘴露出黄牙,“医院骑士团的船?有印象,两天前走的。”


    “去哪?”


    “说是去耶路撒冷朝圣。”


    老头嗤笑,“鬼才信!船上装的不是朝圣者,是箱子,二十几个大木箱,沉得要死,八个水手才抬得动一个。”


    “还有几个穿黑袍的‘教士’,走路挺胸抬头,一看就是拿剑的。”


    “船上多少人?”


    “百来个吧。不过……”


    老头压低声音,“开船前一天夜里,还有批人偷偷上船,至少二百,都穿便服,但走路那个架势,绝对是老兵。”


    三百人!


    对上了!


    徐光启心跳加速:“船往哪个方向?”


    “出港往东,应该是走直布罗陀。”


    老头顿了顿,“不过有老水手说,看见他们出了港就转向东南——那是去西西里的方向。”


    两条航线。


    超频大脑瞬间调出地中海海图:直布罗陀出去是地中海主航道,经撒丁岛、西西里、马耳他到亚历山大港,航程短但奥斯曼巡逻船多。


    转向东南走科西嘉、撒丁岛南侧,绕远路但隐蔽。


    “哪条更快?”


    柳莺问。


    “理论上第一条快三天。”


    徐光启皱眉,“但他们如果真急着赶路,就不会带那么多箱子和人……等等。”


    他忽然想起安特卫普实验室那些培养罐。


    玻璃器皿,易碎,怕颠簸。


    绕远路但海况平稳的航线,反而更适合运输“特殊货物”。


    “赌第二条。”


    他起身,“找船,追。”


    马赛港租船不便宜,尤其是要追医院骑士团的船。


    徐光启和柳莺身上所有值钱东西——包括那枚靖海王赐的羊脂玉佩——都当了,才租到一艘叫“海鸥号”的双桅快船。


    船长是个四十来岁的马赛老海狗,叫莫里斯,脸晒得跟老树皮似的,左耳缺了半块——说是年轻时在阿尔及尔跟海盗干仗丢的。


    “追圣约翰号?”


    莫里斯听完要求,独眼盯着徐光启,“年轻人,那可是医院骑士团的船。”


    “追上干嘛?送死?”


    “他们船上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人。”


    徐光启递过去一袋金币——这是柳莺从巴黎当铺预支的,利息高得吓人。


    莫里斯掂了掂钱袋,咧嘴笑了:“成。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动起手来,我的人只管开船,不管拼命。”


    “可以。”


    “海鸥号”当天傍晚起航。


    这船确实快,双桅满帆,在暮色中像只掠过水面的燕子。


    莫里斯站在舵轮前,叼着烟斗:“按你说的,走东南航线。不过小子,要是追错了,钱可不退。”


    徐光启没说话,靠在船舷上,盯着东方的海平面。


    超频大脑在计算:圣约翰号两天前出发,航速按中等偏慢算(载重大),每日可行一百五十里。


    他们晚两天,但船快,每日能追二百里。


    理想情况下,四到五天能追上。


    但海上的事,谁说得准?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遇上一小股西西里海盗,三艘单桅快船围上来。


    莫里斯正要调头跑,徐光启却道:“冲过去。”


    “你疯了?!”


    “他们船小吃水浅,不敢正面撞。”


    徐光启冷静分析,“我们船大,撞角包铁,直接冲中间那艘。”


    莫里斯将信将疑,但还是咬牙转舵。


    果然,三艘海盗船见“海鸥号”不躲反冲,吓得连忙散开。


    其中一艘躲闪不及,被撞角擦过船舷,木板咔嚓裂开,海盗们骂骂咧咧跳海。


    “嘿,小子有点意思。”


    莫里斯大笑。


    第三天,进入撒丁岛与科西嘉岛之间的博尼法乔海峡。


    这里海流复杂,暗礁多,莫里斯亲自掌舵,额头冒汗。


    第四天,依然没见圣约翰号的影子。


    柳莺有些焦虑:“大人,会不会追错了?”


    徐光启摇头:“如果他们要避开奥斯曼巡逻船,这条航线最稳妥。”


    “再追一天。”


    第五天清晨,瞭望哨忽然大喊:“前方有漂浮物!”


    众人冲到船头。


    海面上,零零散散漂着木板、绳索、破布,还有……几具尸体。


    莫里斯脸色变了:“是接舷战的痕迹。”


    “海鸥号”减速靠近。


    水手用钩竿捞起一具尸体——穿着医院骑士团的红十字白袍,胸口一道狰狞的刀伤,伤口边缘泛白,泡得肿胀。


    尸体腰间挂着个皮袋,里面空空如也。


    又捞起几块木板,其中一块上有烧焦的痕迹,还有弹孔。


    “火器?”


    柳莺皱眉。


    “不止。”


    徐光启蹲下检查木板边缘的劈痕,“刀、斧、还有……钩镰的痕迹。这不是海盗的手法,是正规军接舷战。”


    莫里斯蹲在旁边,抓起一把漂过的木屑闻了闻:“有**味。等等——”


    他忽然指着远处,“那儿有船骸!”


    半里外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半截倾斜的桅杆。


    靠近看,是艘三桅帆船的残骸,船身已经沉没大半,只剩上层建筑歪斜地露出水面。


    船体上有明显的炮击痕迹,侧舷被轰开个大洞。


    最重要的是,残骸上挂着的破旗,还能辨认出红十字标志。


    “圣约翰号……”


    柳莺喃喃道。


    徐光启心脏狂跳。


    他让水手放下小船,亲自划过去。


    残骸周围漂着更多尸体,都穿着医院骑士团制服,死状各异:刀砍、剑刺、火器贯穿,还有几个像是被重物砸碎头颅。


    甲板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器皿混在血水里,几个翻倒的木箱散落在地,里面空空如也。


    徐光启蹲下,从碎玻璃中捡起一个标签残片,上面还有半个拉丁词:“……cult”(培养)。


    培养罐!


    他们真的在船上运了病原体!


    “大人,这里!”


    柳莺在船尾喊。


    徐光启赶过去。


    船尾舱室相对完好,里面躺着三具尸体,死状更惨——被捆在柱子上,胸口插着**,像是处决。


    柳莺从一具尸体的紧身衣内层,撕出个小布片。


    布片上,用金线绣着个微小的金雀花徽记。


    “圣殿遗产会的人……”


    徐光启心往下沉,“黑吃黑?还是……灭口?”


    莫里斯也上了残骸,四处检查后道:“不是海盗干的。海盗抢完货就走,不会这么仔细地处决每一个人。”


    “而且你看这——”


    他指着甲板上几处痕迹,“有拖拽重物的痕迹,箱子被搬走了。还有那边,有第二艘船靠帮的印记。”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这里接应,把货转移到另一艘船上,然后……”


    莫里斯做了个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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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的手势,“把知情人全灭口了。”


    徐光启只觉得浑身冰凉。


    货物被转移了。


    “播种者”马可·波罗下落不明。


    那三百圣殿骑士呢?


    也全**?


    还是说……他们就是动手的人?


    “能看出转移的船往哪个方向吗?”


    他急问。


    莫里斯摇头:“海上是留不住痕迹的。可能是往东去亚历山大,也可能往南去北非,甚至可能掉头回欧洲。”


    他拍拍徐光启肩膀,“小子,认了吧。茫茫地中海,找一艘不知道去哪的船,跟捞针没区别。”


    夕阳西下,“海鸥号”离开了圣约翰号残骸。


    徐光启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肩上的伤口又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追了五天,追到一堆残骸和尸体。


    线索,又断了。


    柳莺走过来,递给他水袋:“大人,现在怎么办?”


    徐光启没接水袋,而是望向东方。


    海天相接处,晚霞如血。


    “两条路。”


    他声音沙哑,“第一,继续找。马可·波罗和货物转移,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第二……”


    他顿了顿,“立刻回国。杭州那条线更重要,沈默如果真是‘播种者’,现在可能已经动手了。”


    “那大人的选择是?”


    徐光启沉默良久。


    超频大脑在疯狂权衡:继续找,可能找到转移的船,但也可能再次扑空,错过回国的最佳时机。


    立即回国,能赶在八月十五前到杭州,但如果马可·波罗这条线才是真的……


    突然,他想起那封密函的第二层字迹最后一句:“真正杀招在杭州瘟疫。”


    不。


    不对。


    如果“真正杀招”在杭州,何必大费周章写进密函?


    这像是故意要让他看见的——调虎离山!


    “回马赛。”


    徐光启猛地转身,“莫里斯船长,掉头!”


    “什么?”


    “我们被耍了。”


    徐光启咬牙,“马可·波罗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幌子。”


    “真正要运的‘货物’,可能根本不在圣约翰号上!”


    “那场‘黑吃黑’,很可能就是演戏,演给我们看的!”


    柳莺恍然大悟:“所以圣约翰号故意暴露行踪,故意让我们追,然后安排一场‘被劫’的戏,让我们以为线索断了,转而回国追沈默那条线……”


    “对。”


    徐光启眼中寒光闪烁,“而真正的‘货物’,可能早就通过其他渠道,运往东方了。”


    “甚至可能……已经到大明了。”


    他想起安特卫普那三艘提前离港的运毒船,想起那三百伪装成商船的圣殿骑士。


    声东击西,连环计。


    “回马赛,查港口记录。”


    徐光启斩钉截铁,“圣约翰号离港前后三天,所有出港船只,特别是往东方航线、载货量大的,一艘都不能漏!”


    “是!”


    莫里斯看着这个年轻的大明使臣,独眼里第一次露出敬佩:“小子,你脑子转得真快。成,这趟活儿,老子不收你尾款了!”


    帆转,舵回。


    “海鸥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马赛港的方向,破浪而回。


    但徐光启心里清楚,就算查清所有船只,时间也来不及了。


    今天已经是八月初六。


    距离八月十五,只剩九天。


    而大明,可能已经有一批“特殊货物”,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回到马赛港,徐光启连夜调阅港务记录,果然发现蹊跷——圣约翰号离港前一天,有一艘挂着热那亚旗帜的货船“圣玛丽亚号”提前出港,目的地登记为“塞浦路斯”,但船上货物清单极其简单,只有“葡萄酒五十桶”。


    然而码头搬运工私下说,那五十桶“酒”轻得反常,且押船的是几个“穿修士袍但手上有老茧的壮汉”。


    几乎同时,柳莺从港务官办公室偷出一份加密文件,破译后只有一句话:“‘园丁’令:若圣约翰号事败,启用三号船‘圣玛丽亚号’,航线改为直穿黑海,经顿河-伏尔加河水路,抵达里海后转陆路,自西域进大明。”


    黑海-里海-西域!


    这条路线比海路更快,而且完全避开大明水师巡查!


    更骇人的是,文件末尾标注:“押运人:马可·波罗(真身),预计抵达时间:八月初十。”


    八月初十?


    那不就是四天后?!


    徐光启如遭雷击——原来马可·波罗不是替身,是真身!


    而圣约翰号那条线,包括巴黎的线索、海上的残骸,全是精心设计的双重伪装!


    真正运毒路线,是第三条!


    现在追,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