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光启译《几何》,瑾兴“格致”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九年四月,月港的博览会散了场,可码头边那艘葡萄牙大帆船“圣玛利亚号”还没走。


    这船看着有些年头了,船身被海水蚀得发白,帆也打了补丁。


    可船上的乘客却不一般——几个穿着黑色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洋和尚,正指挥水手往岸上搬箱子。


    箱子里不是香料,不是宝石,是一摞摞用羊皮、牛皮装订的大书。


    书页泛黄,墨迹深褐,封面上印着古怪的文字。


    徐光启站在码头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书,喉结上下滚动。


    他今年二十岁,格物大学最年轻的博士,钦天监正六品主事,见过的西洋书籍也不少。


    可这么多、这么全的,头一回见。


    “徐大人,”


    阿尔瓦雷斯陪在他身边,笑着介绍。


    “这位是利玛窦神父,从罗马来的耶稣会学者。这些书,都是他带来的。”


    利玛窦四十出头,高鼻深目,留着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黑袍,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汉语说得很溜,只是带点怪腔调:“徐博士,久仰。阿尔瓦雷斯说,您是大明最聪明的年轻人。”


    徐光启连忙拱手:“神父过誉。这些书……”


    “都是上帝的礼物。”


    利玛窦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本厚厚的羊皮书。


    “这是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希腊文原版。这是托勒密的《天文学大成》,阿拉伯文译本。这是阿基米德的手稿抄本……”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书名,全是徐光启听都没听过的。


    徐光启的手在抖。


    他小心翼翼接过那本《几何原本》,翻开第一页——满篇蝌蚪似的希腊文,一个都看不懂。


    可那些图形、那些公式、那些逻辑推导……哪怕只看图,也让他心跳加速。


    “神父,”


    他声音发颤。


    “这些书……能借我看看吗?”


    利玛窦笑了:“当然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


    “徐博士可否也让我看看,大明的学问?”


    四月十五,徐光启带着三箱书回到北京。


    他没回家,直接奔了靖海王府。


    门房认得他,笑着引路:“徐博士,王爷在书房呢,交代了您来了直接进去。”


    书房里,苏惟瑾正在看七大古都的星图报告。


    见徐光启进来,放下卷宗:“光启,月港那边怎么样?”


    “王爷,”


    徐光启连礼都忘了行,激动得脸通红。


    “臣……臣找到宝了!”


    他让随从把箱子抬进来,一本本摆在书案上。


    苏惟瑾随手拿起一本《几何原本》,翻了几页,眼睛亮了。


    欧几里得。


    这个名字,在他另一个记忆里,可是如雷贯耳。


    “这是葡萄牙传教士利玛窦带来的。”


    徐光启语速飞快。


    “臣与他谈了三日,此人不简单!精通数学、天文、地理,还会制图、造钟表。他说愿意将这些学问传授给大明,只求……只求允许他们传教。”


    苏惟瑾放下书,沉吟片刻。


    利玛窦。


    历史上,这位传教士确实来了大明,带来了西方科学,也传播了天主教。


    现在提前二十年出现,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


    “他要传教,可以。”


    苏惟瑾缓缓道。


    “但有两个条件:一,不得诋毁儒释道三教;二,不得干涉大明内政。至于这些学问——”


    他手指划过书脊。


    “咱们全要。不光要,还要译出来,印出来,让天下学子都能学。”


    徐光启眼睛更亮了:“王爷的意思是……”


    “设译书馆。”


    苏惟瑾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由你主持,招募通晓拉丁文、希腊文、阿拉伯文的人才,专司翻译泰西典籍。经费,从格物大学拨。地点……就在格物大学西院,腾出一整排房子来。”


    他顿了顿,又写下一行字:“译书原则:西学为用,中学为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凡是于国于民有用的,就译;那些神学迷信、与大明礼法冲突的,不译。”


    徐光启连连点头:“臣明白!”


    “还有,”


    苏惟瑾看向他。


    “你拜利玛窦为师,系统学习泰西数学。那本《几何原本》,你亲自译。译好了,本王让国子监刊印,作为格物大学算学教材。”


    徐光启扑通跪下:“臣……臣谢王爷!”


    五月初,译书馆挂牌。


    房子是现成的,原是国子监堆放旧书的库房,苏惟瑾一句话就拨了过来。


    徐光启亲自带人打扫,窗明几净,四面墙全打上书架。


    人手不好找。


    通晓西洋文字的大明人,整个北京城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十个。


    徐光启干脆发了榜文:凡通泰西语言者,不论出身,一经考核,月俸十两。


    重赏之下,来了十几个——有在广州跟葡萄牙人做过生意的通译,有在澳门教堂打过杂的伙计,还有个七十岁的老秀才,年轻时跟阿拉伯商人学过波斯文。


    利玛窦也带着两个助手住进了译书馆旁边的院子。


    这洋和尚倒也实在,每天上午教徐光启等人拉丁文、希腊文,下午一起翻译,晚上还开个“沙龙”,讲欧洲的风土人情。


    消息传开,朝堂又炸了。


    “荒唐!荒唐!”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在朝会上捶胸顿足。


    “让洋和尚进国子监?还要译什么蛮夷之书?祖宗学问不够学吗?”


    他转向小皇帝,老泪纵横:“陛下!孔孟之道,程朱理学,乃立国之本!如今靖海王崇洋**,这是要断我华夏文脉啊!”


    几个保守派官员跟着附议。


    苏惟瑾不急不恼,等他们哭完了,才缓缓开口:“周大人,您说孔孟之道——那《大学》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周延儒一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再下一句呢?”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停。”


    苏惟瑾打断他。


    “是‘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他走到殿中,环视众臣:“格物,致知。格的是什么物?致的是什么知?光格心中之物,够吗?不格天地万物,如何致真知?”


    周延儒被问住了。


    “泰西之学,长于格物。”


    苏惟瑾继续道。


    “他们用几何算天地,用天文测星辰,用物理造机器。这些东西,于国于民有没有用?有。那为什么不能学?”


    他转身看向御座:“陛下,臣请以《几何原本》为格物大学算学教材。此书不涉神怪,不论政教,纯是数理推演。若朝中诸公不信,可请徐光启当殿讲解。”


    小皇帝朱载重早听得心痒痒:“准!宣徐光启!”


    徐光启抱着刚译完的《几何原本》第一卷,小跑着进了殿。


    这孩子第一次上朝,腿有点抖,可一说到学问,眼睛就亮了。


    “臣以书中第一题为例。”


    他让人抬上来块木板,上面钉着白纸,用炭笔画了个圆。


    “如何用尺规作等边三角形?”


    他一边画一边讲,从圆规怎么用,到怎么取点,到怎么连线。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最后画出来的三角形,三条边用尺一量——分毫不差。


    满殿寂静。


    几个懂算学的官员,眼睛瞪得溜圆。


    这方法……比《九章算术》里的法子简洁多了!


    “这、这有什么?”


    周延儒强辩。


    “工匠也会画!”


    “工匠凭经验,此书凭数理。”


    徐光启不卑不亢。


    “经验可能错,数理永不错。比如书中第五公设:过直线外一点,有且只有一条直线与之平行。由此可推出一整套几何体系,可算田亩、可测山川、可造房屋桥梁——这才是真学问!”


    苏惟瑾适时补刀:“周大人,您家的田亩清丈,用的就是格物大学学生改良的测量法,其中就有几何原理。怎么,用的时候不说蛮夷,学了就说蛮夷?”


    周延儒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憋不出来。


    小皇帝拍手:“好!这学问好!徐博士,你好好译,译好了朕也要学!”


    皇帝定了调,谁还敢反对?


    六月,译书馆出了第一批成果。


    《几何原本》前六卷,《泰西水法》修订版,《坤舆图说》补遗,还有一本薄薄的《格致启蒙》——是徐光启根据利玛窦的讲述,整理的欧洲自然哲学初步。


    书印出来,先在格物大学用,反响热烈。


    学生们发现,学了几何,算学题做得更快了;学了水法,设计水车更有谱了;学了地理,看地图更明白了。


    苏惟瑾趁热打铁,在格物大学设立“专利司”。


    凡是学生、工匠有创新发明,经审核有用,即可申请“专利”,享十年独家制造销售权。


    第一个专利颁给了一个叫赵铁柱的年轻工匠——他改进了织布机的梭子,效率提高两成。


    专利证书是苏惟瑾亲笔写的,还发了二百两奖金。


    消息传开,民间炸了锅。


    “听说了吗?格物大学那个赵铁柱,就改了个梭子,得了二百两!”


    “二百两?!够买二十亩地了!”


    “走走走,咱们也琢磨琢磨,万一成了呢?”


    一时间,北京城的铁匠铺、木工作坊、甚至药铺,都有人蹲在角落里写写画画,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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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发明”。


    虽然大部分都是异想天开,可这股风气,起来了。


    七月初,译书馆小院。


    徐光启和利玛窦对坐,桌上摊着刚译完的《几何原本》第七卷。


    窗外蝉鸣阵阵,屋里却安静得很。


    “徐,”


    利玛窦忽然开口,用拉丁语说。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东方人。可我不明白——你们大明,已经有这么灿烂的文明,为什么还要学我们的东西?”


    徐光启想了想,也用生硬的拉丁语回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学问无分东西,有用即学。”


    利玛窦笑了,笑容有些复杂。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递给徐光启:“这是我在欧洲时,一位老教授给我的。上面记录了一些……关于星象的古老知识。我想,或许对你们有用。”


    徐光启接过翻开。


    笔记是用拉丁文写的,夹杂着很多古怪的符号和图形。


    他看不太懂,但其中一页画着的图案,让他心头一跳——


    七颗星连成线,中间缠绕着一朵花。


    金雀花。


    “这图案……”


    他指着问。


    “哦,这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徽章。”


    利玛窦轻描淡写。


    “那位老教授,就是这个家族的后裔。他说,这个家族相信,星辰的运行,影响着人间的命运。”


    徐光启手一抖,笔记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想起王爷交代过——留意一切与“金雀花”有关的信息。


    “神父,”


    他强作镇定。


    “这位老教授,现在在哪?”


    “**。”


    利玛窦叹息。


    “五年前就**。他死前把这本笔记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到了东方,或许能用上。”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眼神深邃:“他还说,东方有一颗‘异星’正在升起,会改变世界的轨迹。这颗星……或许就在大明。”


    徐光启背脊发凉。


    他小心翼翼收好笔记,当天下午就送到了靖海王府。


    苏惟瑾看着那页金雀花星图,沉默良久。


    “光启,”


    他忽然问。


    “利玛窦神父……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来大明?”


    徐光启想了想:“他说是传播上帝的福音。但……学生总觉得,他好像还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他没明说。只是有一次闲聊,他问起大明的古都,问起皇陵,问起……星象观测的传统。”


    苏惟瑾闭上眼睛。


    七大古都。星图。金雀花。利玛窦。


    这些碎片,越来越近了。


    “继续跟他学。”


    他睁开眼。


    “但留心他的一举一动。他接触过谁,去过哪儿,都要记下来。”


    “是。”


    徐光启退下后,苏惟瑾独自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诡异的紫红色。


    他想起利玛窦历史上那个著名的评价:“中国是一个沉睡的巨人,一旦醒来,将震撼世界。”


    可现在,这个巨人还没完全醒来,就已经有人,想用星图、用阵法、用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他继续沉睡。


    甚至……让他永远睡去。


    “那就看看,”


    苏惟瑾轻声自语。


    “是你们的星辰阵法快,还是我的格物之学快。”


    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


    译书馆成果斐然,格致之风渐起,专利制度激发民间创新。


    然而利玛窦无意中透露的金雀花星图笔记,以及他对大明古都、星象的特殊关注,让苏惟瑾警觉——这位传教士来华的目的,恐怕远不止传教与学术交流!


    更蹊跷的是,七月初七夜,钦天监突然观测到异常天象:北斗七星的勺柄末端,那颗原本晦暗的“辅星”突然亮度暴增百倍,其光芒竟与七大古都地面标记的冲天光柱产生诡异共振!


    几乎同时,利玛窦在译书馆的住处失窃,丢失的正是那本金雀花星图笔记的抄本!


    而窃贼留下的痕迹显示,此人精通潜行、开锁,绝非普通**贼。


    与此同时,月港外海的“星门”岛屿附近,“破浪号”发回最后一条讯息后彻底失联,讯息只有两个字:“门开”。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金雀花组织谋划多年的“七星连珠大阵”,可能就在今夜子时,全面启动!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计算着时间、星位、能量节点……


    他猛然惊觉:利玛窦的到来、译书馆的设立、甚至博览会的举办,这一切看似偶然的事件,是否都是金雀花组织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他们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要摧毁大明,而是要……接管这个即将苏醒的巨人?


    距离子时,仅剩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