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学堂英才出,瑾点“少年班”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道历五年的腊月三十,北京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七场雪。


    可西郊的格物大学堂里,热气腾腾。


    三百名首届毕业生穿着统一的天青色襕衫,整整齐齐站在大操场上,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涨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激动的。


    这场面,京城百姓从没见过!


    没有孔庙祭拜,没有圣人牌位,操场上只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挂着大明国旗和格物学堂的“规尺圆规”旗。


    台下坐着的人也不一般——兵部、工部、户部的官员来了大半,连**公苏惟瑾都亲自到了,坐在主位正中。


    更稀罕的是观礼席。


    左边坐着一排葡萄牙、西班牙的传教士和商人,右边坐着朝鲜、安南、琉球的使节。


    这些番邦人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大明这所“怪学堂”到底教出些什么人。


    “肃静——”


    礼宾官一声高喝,全场寂静。


    苏惟瑾起身,走到台前。


    他今天没穿官服,只着一身靛蓝直裰,腰间系条玉带,看着像个普通教书先生。


    “诸位学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三年前,你们走进格物学堂时,有人笑你们‘不务正业’,有人劝你们‘回头是岸’。”


    可今日,你们用成绩告诉世人——格物致知,经世致用,不是空谈!


    台下三百学子,眼圈都红了。


    是啊,三年前,他们是“怪胎”。


    好好的四书五经不读,跑来学什么算学、物理、化学,还要下田种地、进工坊做工。


    家里的长辈摇头,街坊的闲人讥笑,连科举的路都断了。


    可现在呢?


    “本届毕业生三百名,”苏惟瑾翻开名册,“成绩优异者一百二十人,授予‘优等生’奖章。”


    他使了个眼色,几个书童端着红木托盘上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一百二十枚银质奖章,在雪光下闪闪发亮。


    奖章正面刻着“格物致知”,背面刻着“大明格物大学堂首届毕业纪念”。


    “叫到名字者,上台领章。”


    “李善长——”


    “到!”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应声出列,大步上台。


    他接过奖章时手都在抖,台下他的父母——一对普通农民夫妇,已经哭成了泪人。


    三年前,他们还骂儿子“疯魔了”,如今看着儿子胸前的银章,只觉得像在做梦。


    “**——”


    “张铁生——”


    一个个名字喊过去,一个个学子接过奖章。


    台下观礼的番邦人窃窃私语:


    “这些人……真能做官?”


    “听说要去地方管实务,修路、治水、算账……”


    “大明这是要变天啊。”


    颁完奖章,苏惟瑾继续宣布分配去向:


    “一百二十名优等生,入仕,授地方佐贰官,主管实务——县丞、主簿、司狱、税课使……”


    “八十人从军,任教导官或技术军官——虎贲营、水师、边军,皆有所需……”


    “五十人留校任教,培养后来人……”


    “余下五十人,入商会、工坊,以技术谋生……”


    每宣布一项,台下就是一阵低呼。


    这些去向,都是实打实的饭碗,甚至比科举出身的进士还要实在——进士还得熬资历、等缺,这些人一去就有差事,有俸禄。


    传统科举的路还没断,可已经有人开始走另一条路了。


    宣布完去向,苏惟瑾忽然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还有一位学子,需特别表彰。”


    全场安静。


    “徐光启——”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少年猛地站起。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量还未长成,面皮白净,眼睛亮得像星星。


    在周围二十出头的同学里,显得格外稚嫩。


    “学生在!”


    “上前来。”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台。


    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稿,纸张已经翻得毛边了。


    苏惟瑾接过文稿,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泰西水法考》——著者,格物大学堂算学科、物理科双优等生,徐光启。”


    台下哗然。


    泰西?水法?这少年还懂西洋学问?


    “此文,”苏惟瑾继续念,“详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灌溉技术:龙尾车(阿基米德螺旋泵)、玉衡车(水车)、恒升车(活塞式水泵)……图文并茂,数据详实。”


    更难得的是,作者亲赴通州运河,实测水流速度、河床坡度,提出改良现有水车之方案——若施行,灌溉效率可增三成。


    他合上文稿,看向徐光启:“你如何**得拉丁文?”


    徐光启躬身,声音清亮:“回先生,学生三年前入学后,常去教堂听葡萄牙传教士讲学,暗中学习其语言文字。”


    后又得阿尔瓦雷斯将军麾下一技师指点,方通泰西算学、物理之精要。


    “学了多久?”


    “拉丁文学了两年,泰西算学、物理学了一年。”


    台下又是一阵惊叹。


    两年学通一门外语,还能写专业论文,这是什么天分?


    苏惟瑾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


    徐光启——这个名字,在他的另一个记忆里,是明末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翻译《几何原本》,编著《农政全书》,贯通中西。


    如今提前二十年出现,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


    “徐光启,”他郑重道,“本公欲设‘少年班’,选十二岁以下聪慧孩童,由我亲自教导,内容涵盖科学、哲学、**、军事。”


    你,可愿入班?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公亲自教导?这是何等的殊荣!


    徐光启愣住了,随即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学生愿意!学生愿意!谢先生栽培!”


    苏惟瑾扶起他,又看向台下:“‘少年班’首批招十二人。”


    除徐光启外,另从学堂中选六人,再从民间选五人。


    年龄需在十二岁以下,聪慧机敏,有求知之心。


    不论出身,只论才学。


    他顿了顿,看向观礼席一侧:“陛下。”


    小皇帝朱载重正坐在那里,九岁的孩子,穿着明黄小袍,听得津津有味。


    听见叫他,连忙坐直:“国公。”


    “陛下可愿……一同进学?”


    满场死寂。


    皇帝和学子一起上课?千古未闻!


    几个老臣脸色变了,想开口劝阻,可看看苏惟瑾,又咽了回去。


    朱载重却眼睛亮了:“朕……朕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惟瑾微笑,“陛下是天子,更需通晓万物之理,方知治国之道。”


    格物之学,正是为此。


    “那朕要学!”孩子脆生生道。


    消息传出,京城炸了。


    **公要亲自教“少年班”,连小皇帝都要入学——这是什么信号?


    这意味着,未来的朝堂,甚至未来的皇帝,都要走“格物”这条路了!


    正月初三,格物学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都是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


    有官员,有商人,有工匠,甚至有几个穿补服的七八品小官,也咬牙把孩子送来——他们看明白了,跟着**公,比死磕科举有前途。


    “我家小子八岁,能背《千字文》!”


    “我闺女九岁,算学一学就会!”


    “让开让开!我儿子见过葡萄牙人,会数西洋数字!”


    乱哄哄的场面,把学堂的门房都吓着了。


    最后还是苏惟瑾亲自出面,定了规矩:初试考算学、常识,复试面试,最终选五人。


    这才把人群劝散。


    可“格物热”,已经烧起来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改了词:


    “……列位,您还只知‘之乎者也’?落伍啦!”


    如今京城最时兴的,是学算学、物理!


    您知道什么叫“杠杆原理”吗?


    知道什么叫“浮力定律”吗?


    不知道?赶紧送孩子去学堂吧!


    书铺里,原本积灰的《九章算术》《周髀算经》被抢购一空,书商连夜赶印。


    更有那机灵的,开始搜集葡萄牙传教士散落的西洋书籍,找人翻译,高价售卖。


    连烟花巷里,都有姐儿拿“格物”打趣:


    “张老爷,您今儿怎么愁眉苦脸的?”


    “唉,家里那小子,四书背不出,非要学什么‘物理’!”


    “哟,那您可得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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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公就爱这个,将来您家少爷出息了,可别忘了奴家~”


    风气真的变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少年班”正式开课。


    地点设在格物学堂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取名“明理斋”。


    十二个孩子,最大的徐光启十六岁,最小的才八岁,加上小皇帝朱载重,一共十三人。


    第一课,苏惟瑾没讲深奥道理。


    他让书童抬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模型:水车、风车、杠杆、滑轮、小蒸汽机(还不能用,只是个模型)……


    “今日,我们玩。”苏惟瑾笑着说。


    孩子们愣了。


    “对,玩。”他拿起一个杠杆模型,“谁能用最小的力气,撬动这块石头?”


    孩子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试。


    徐光启第一个发现诀窍:“支点越靠近石头,越省力!”


    “对。”苏惟瑾点头,“这叫杠杆原理。”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地球?”小皇帝好奇。


    “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个球。”苏惟瑾又拿出一个地球仪,“看,这是大明,这是葡萄牙,这是西洋……”


    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


    原来世界这么大!


    原来学问这么有趣!


    一堂课下来,孩子们依依不舍。


    苏惟瑾布置了作业:“每人观察身边一样事物,写下它的‘理’。”


    下节课,我们一起讲。


    散学时,小皇帝拽着他的袖子:“国公,朕……朕明天还能来吗?”


    “只要陛下想,天天都能来。”


    孩子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然而,在这片教育革新的喜庆背后,一封密报悄悄送到了**公府。


    是水师提督俞大猷从福州发来的,字迹潦草,透着焦灼:


    “……正月初十,五艘悬挂‘黑底血焰三眼旗’的快船突袭闽江口哨所,守军三十七人全数战死。”


    敌船施放‘黑水火箭’,哨所化为火海。


    敌随后遁入外海,踪迹全无……


    “……同一日,泉州港外发现油渍带。”


    月港瞭望塔夜见东南海面有火光,疑为敌船联络信号……


    “……陈四海之‘火龙’,已开始试探性攻击。”


    末将推断,其总攻之日,或在……正月末,二月初。


    苏惟瑾捏着密报,望向窗外。


    元宵节的灯笼还挂在檐下,红彤彤的,映着雪光。


    可海上的黑云,已经压到眼皮底下了。


    “少年班”刚开课,丰收的粮食刚入仓,常平仓的改革刚启动……这一切,都要毁在那场海上烈焰中吗?


    不。


    他转身,对陆松沉声道:“传令。”


    水师全体进入战备状态。


    各港空船计继续执行,但暗中埋伏火船、快艇。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让格物学堂军械科、**科的所有师生,携带最新研究成果,即刻南下月港。”


    告诉他们,这一仗,不只要靠刀枪,更要靠……脑子。


    “少年班”开课,徐光启等英才崭露头角,格物之学渐成风尚。


    然而闽江口哨所的惨烈火海,却宣告着陈四海的“火龙”已开始露出獠牙!


    更令人心悸的是,正月十六,月港外海巡逻船截获一艘形迹可疑的渔船,船上有三桶密封的“黑水”,以及一张手绘的海图——图上清晰标注着大明东南三大港的航道、水深、潮汐时间,甚至标出了各港“空船计”中伪装船只的停泊位置!


    敌对我部署,竟了如指掌!


    与此同时,安南郑检发来绝密急报:在审讯被俘的敌船水手时(北部湾之战擒获),有人招供,陈四海麾下有一支特殊的“潜舟队”,能在水下潜伏三日,专事破坏港口设施。


    苏惟瑾猛然惊觉,敌之谋划远不止海面火攻,更有水下暗手!


    他能在这双重杀招下,护住大明海疆命脉吗?


    而格物学堂师生携新式军械南下,这些尚未经实战检验的“奇技”,真能抵挡住蓄谋已久的焚天烈焰?


    距离正月末,仅剩半月,生死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