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影中散(一)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文可烟都没再出声,只有轻浅而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似乎又沉入了安恬的睡梦。


    羿逸安不急,也不唤醒她,只是静静看着,等着。


    许久,文可烟才又极轻地、含混地呢喃出声,像是梦中的嘱托:“你先去忙,我等你回来……”


    听到这熟悉的语句,羿逸安从清晨起便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像被一根细线牵住,稍微接触了地面一下,有了一点踏实的实感。


    他俯身在文可烟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又用指腹轻柔地抚摸了一一下她的脸颊,才万分不舍地将手松开,离开了小屋。


    几乎是在羿逸安身影消失的同一瞬,床榻上的人便睁开了双眼。眼底虽有轻微的红血丝,眸光却是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


    文可烟视线直直垂下,落在自己还残留着羿逸安温度的掌心。


    那里,因着昨夜过于失控的厮磨,又重新渗出了点点新鲜的血迹。


    可文可烟只是静静盯着那抹红,身体没有分毫动作。


    其实文可烟一夜未睡,方才羿逸安凝视她多长时间,她就装了多长时间。


    可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她再也等不及,也容不得自己再拖延下去。


    整理好情绪后,文可烟起身,用灵术梳洗了一番,便去了一趟魔界。


    途中,她翻开昨日又从境尘那儿收到的传信,又闪身去了那日大战的荒原。


    纸条上映着的字迹,与第一次收到时的大同小异,却更显紧迫。


    ——镜鸾明日便会抵达魔界。


    当文可烟抵达那片其实算不上魔界地域的荒原时,眼前是一片空旷死寂。


    天地灰蒙间,只有零星的魔将在边界处巡视,偶有几个魔将进出魔界隘口。


    对此,文可烟只随手捻了一个算不上复杂的诀印,周身气息便彻底敛去,形同虚设,掩人耳目。


    她耐心地等待着,气息与荒原的死寂融为一体。直到天边尽头,那片终年灰暗的云层,罕见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波动。


    就在所有巡视魔将尚未察觉这微末变化之际,文可烟已独自先一步,朝着那处异象波动的中心疾掠而去,登上半空之巅。


    寂寥无边的荒芜上空中,一道气势凌然的身影被凌空出现的文可烟阻止了去路。


    而在銮岳身后数百丈外,黑压压地肃立着数以万千的“天兵天将”,铠甲森然,将半边灰暗的天空映出了一片冰冷的金属寒光。


    文可烟视线不痛不痒扫过那片肃杀的军阵,清楚地看到那些银甲士兵胸前镌刻的徽记。


    与上次所见如出一辙。属于某个胆大包天、满腹野心的势力。


    文可烟心下了然,今日兵临魔界之举,绝非天界旨意。来的,全是銮岳私自纠集,意图昭彰的部众。


    銮岳的眼神,与最初相见时相比,多的不仅仅是带有恶意的凝视,更蒙上了一层薄雾般朦胧的切实杀意。他默然地盯着这个突然挡住他前路的文可烟,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小殿下孤身至此,莫不是堂堂叱咤天下的魔尊,如今沦落到妄图靠一个女子来挡灾解困了?”


    銮岳的话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文可烟却不为所动,反而启步,平静得朝銮岳走进。


    步伐平稳得近乎机械,速度均匀,好似方才谈论的与她毫不相干,又似已将万千兵甲视若无物。


    随着文可烟的一步步紧逼,她与銮岳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銮岳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想要后退的错觉。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堆积起来的威严与自负不容他如此示弱,他便硬生生抗住,身形屹立不退,面上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异常,只有眼底的寒光愈发凝聚。


    文可烟最终停在銮岳侧边,两人之间近得足尖仅有五拳之隔。


    銮岳眉心紧皱,侧过脸,斜睨着眼前人。


    对于文可烟这般靠近的举动,銮岳心下疑窦丛生,却也并未作出什么反抗或斥退的举动。毕竟,文可烟也没做出任何真正具有威胁的动作。


    风卷着文可烟的衣袂几乎要拂到銮岳的衣角,却又微妙地悬着一线距离,像文可烟此刻的眼神,看似水波不兴,实则晦涩难辨。


    文可烟同样侧眸,扫了一眼身侧的銮岳,什么情绪也未泄露,什么话语也未说。


    远处,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阵列起初见自家主子与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对峙,无不全神贯注,兵刃微扬,蓄势待发。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前方始终未传来任何命令或爆发冲突,那片肃杀的气氛便也渐渐松懈下来,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片看似无恙的虚懈里,文可烟正过脸,望着远处那群银甲士兵,轻飘飘启唇:“不知鸢乐近来可好?”


    銮岳眉头收紧。


    文可烟仿若未觉,依旧望着远处,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日她可说会来找我的,也不知后来……”


    话音意味深长地在此处顿住,留下大片引人揣测的空白。


    果不其然,銮岳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可听至后话时,他眉眼也有片刻复杂的松动,紧抿的唇瓣也浅浅一动,似乎想说什么。


    说是迟,那时快。


    就在銮岳心神被话语牵动,唇瓣轻启的刹那,文可烟垂在身侧的手如电光般抬起,直朝銮岳嘴里塞进一个幽色药丸。


    另一只手几乎在同一瞬间并指如风,精准地压上銮岳喉间某处用力一点。


    “呃——!”


    只听得一声响亮的吞咽声,药丸已顺着那股力道滑入咽喉,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药丸已然入腹,銮岳却被文可烟的功力激得弓下背半跪下来。


    銮岳一手撑地,咳得撕心裂肺,额角青筋凸起,一时之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别提报复之意。


    但,报复嘛……什么时候都不晚。


    留她一炷香的时间,又何妨?


    文可烟目视前方,那只点过銮岳喉间的手,此刻已顺势落到銮岳起伏的背上,看似好心地,一下一下替他顺气,动作间甚至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善意”。


    但是,文可烟的另一只手,却在所有人视线都无法触及的位置,轻轻一划。将那些准备冲上前查看的“天兵天将”隔绝在她设下的屏障之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拖沓,快得目不暇接,且漂亮得近乎完美。


    只不过,文可烟知道这强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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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续不了太久。


    即便是前不久她记忆开始复苏而带来的强大力量,也无法长久维持这种强度的消耗,更惘论,这种强大的瞬时压制,所消耗的灵力更是巨大。


    咳声渐弱,化为压抑的喘声。銮岳半跪于地,抬起泛红的眼,某种滚涌着惊怒与屈辱,狠狠瞪视着文可烟。


    “你可知方才你吞下去的是什么吗?”


    文可烟垂眸迎上即便半跪,依旧不屈的銮岳。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径直给出答案。


    “一线生机啊。”


    她散漫俯身,贴近銮岳耳廓,用极轻的气音开口:“你的惯用伎俩啊!”


    语罢,文可烟直起身来,眼中仅存的平静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满目冷霜,连方才虚假的笑意都淡了下来,“不知銮岳圣尊能否如名声那般得上天眷顾,挺过这一关呢?”


    “哦,不对,你不已是臻至半步神境,即将登临神位的元尊么?”


    文可烟语气陡然一转,变得轻快,可内里却淬满了毒,尽显讥讽,“该是不用乞求上天的眷顾。”


    “只是不知……”文可烟像审视尘埃般睥睨着地上之人,“銮岳圣尊如此费尽心机,片叶不沾身,究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还是……”


    她话音刻意放缓,“为了旁的什么人?”


    銮岳的咳嗽已然止住,可身体像是被镇压住了一般,令他除了仰头怒视文可烟,再无其他举动。而对于文可烟的问题,他面色铁青,闭口不谈。


    文可烟见状,浅笑一声:“莫不是……与鸢乐有关?”


    “鸢乐”二字一出,銮岳圣尊神色陡然剧变。方才的愤怒隐忍顷刻被一种更为尖锐凌厉的情绪取代,眼中寒光暴涨,周身无法调动的威压眼风,扫过之处,寒风呼啸而过,掀起文可烟的发丝纷乱飘散。


    銮岳死死盯着文可烟。


    “小殿下如此会说笑,本尊所为,不过是为天下人除害。”


    还真是打着为苍生,为境尘报仇的正义旗号,披着为鸢乐寻救治之法的悲情伪装……


    可这层层叠叠的华服之下,包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那颗日益膨胀,不容任何人挡路的野心……


    文可烟又是浅浅一笑,这次的笑极为复杂,似嘲讽,似悲悯,似隔岸光火,看尽繁华成灰。


    “呵……好一番正义凛然。看似为了天下人,为境尘报仇而打压魔界,讨伐魔尊,实则……不过是因为魔界早已成为了你登临神境、攫取权柄的阻碍吧……”


    就像当年……羿雪璃也是这般,被围剿,被栽赃,被天下人误解,最终零落成泥……


    文可烟木然地站着,眼前似乎掠过了那个在林中慌乱奔跑的素雅女子。


    可下一刻,她眼神一沉,狠戾之意漾了起来,字字如刀,直剖銮岳最不堪的伪装。


    “就连鸢乐,也不过成了铺就你成神之路的垫脚石!”


    “我说得可对?”文可烟视线一转,猛地锁住銮岳的瞳孔,轻柔的声音却一字一顿地响彻云霄,“銮——岳——元——尊——”


    风在这一刻止息。


    稍作停顿,文可烟吐出了那个更私密、更讽刺的称呼。


    “或者说,镜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