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刺中痛(十一)
作品:《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 三日前,这处还堆放着羿逸安常翻阅的各类话本,如今空荡得只剩这支簪子,越发衬得那一点银光萧索伶仃。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好像已经不能再空了,可此时此刻,文可烟的心似乎依旧有东西在不断流失。
就连眼眶也在此时蓄满了盈盈泪意。
她长久地立在原处,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自脚底而上,将她永远地困在这里。
羿逸安将一切都收拾干净,好似从未来过此处一般,却独独留下这支九尾狐簪。
这算什么?
是归还原主,从此两清?
还是……依照当初约定好的那般,换取嫁妆?
若是前者,文可烟很想哭。
可明明这是她早已想好的结局,此刻羿逸安亦是这般选择,她却反而难受起来,又酸又痛。
若是后者,文可烟也想哭。
都已经将话说到这边决绝残忍的地步,羿逸安竟还是放不下。
可……眼下这种情形,他到底什么意思不是很明了了么?
蓄满泪意的眼眶再也包不住,一颗泪珠悬在睫上颤了颤,在下一瞬,猝然滚落,滑至面颊。
文可烟极其缓慢地靠近几案,慢得仿佛这双腿早已不是她的,不过是没有知觉的摆设。
好不容易挨到案前,指尖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捏起那支孤单的九尾狐簪。
待到真的拾起以后,指尖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只能任由簪身在指间轻颤。
此下,房门大敞着,一阵一阵的寒风,毫无顾忌地疯狂往屋内灌。
文可烟立在风中,只觉得浑身都被豁开了一道口子,浑身都透着凉。
明明四下寒凉,可偏偏心口处却始终萦绕着一团温热,固执地抵抗着铺天盖地的冰冷。
文可烟茫然垂首,只见衣襟间隐隐透出一点微弱莹光。
她迟疑地伸手探入,指尖勾出了那枚不断闪烁的狐狸吊坠。
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亮,格外灼眼,烫得几乎烙进她心里。
无声的眼泪淌得更厉害了。
她忘记将狐狸吊坠还给他了。
而他……竟也忘记了,将净地遗落在了她这里。
……
那夜,文可烟是如何回去的,她自己已经记不尚清楚了。
据栖梧灵主说,那日她去找烟儿时,发现烟儿不在寝殿,便四处寻找。可将每一处庭院都找了一遍,都没发现踪迹。
栖梧灵主最后才想起那处留给魔尊的庭院。
想着,便匆匆去了。
走到那儿,果真寻到了。
只是,与栖梧灵主想象的不大一样。
文可烟蜷在软榻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被谁遗落了下来。
而软榻旁不过三步远,便是空空如也的几案。
栖梧灵主望着这般模样的文可烟,心尖都揪了起来。
说文可烟冷吧,摸了一下,手背是温热的。说她不冷吧,她又蜷缩成这幅委屈样。
视线落在文可烟紧握的双手上,试着轻轻去取那两件东西。可即便在睡梦中,攥紧的指节仍纹丝不动,好似那是她仅存的最后依靠。
无奈之下,栖梧灵主只好轻叹着将文可烟揽入怀中,任由她继续睡。
*
清辉泠泠,月下支着一方木桌,桌上清茶袅袅升起白雾,如丝如缕地融入夜色之中。
此情此景之下,羿逸安垂眸坐于桌前,翻阅着手中的话本,清冷月光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冷硬无情。
手上动作着,书页上的字迹晃动着,可实际看进去的内容并没有多少。
蓦地,视线掠过一行又一行,直到停留在“捏住下颌”四字上。
羿逸安难得集中精神,将那段情节沉浸式地扫了一遍。
大致了解内容,便又失去了专注。
不过又是些喜欢却不承认、非要装作心狠模样的俗套情节。
这便是喜欢?
羿逸安烦躁地往后连翻了数页,确定这捏人下颌之人当真是此话本的男主角,索性将话本往旁边一丢,仰首望向天际。
夜空月明星稀,一片寂寥,看久了不免更觉空旷。
某一瞬,脑子忽地回想起自己从前的举动,似乎也做过这般捏住文可烟下颌的举动。何止下颌,就连她纤细的脖颈,也被他粗暴地桎梏过。
望着没滋没味的夜空,羿逸安垂首,不经意间又瞥见那本被他丢弃的话本。恍惚间,忽然想起文可烟似乎也做过此般举动。
又想起了她了。
羿逸安手掌一摊,那支一直被他放在心口处的九尾狐簪,就这样静置于上。
簪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温润漂亮了。他默然凝视着,心头早已涌起万千思绪。
他清清楚楚知晓,娘亲对这支九尾狐簪很是喜爱。喜爱到临终前仍不忘嘱托大长老转交于他,喜欢到日日佩戴不离身,喜欢到这世间再无他物可以比拟。
可那时,文可烟却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是这支簪子害死了娘亲。
羿逸安忽然有些不懂了。
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指尖轻轻抚过簪子上精致的狐尾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文可烟说这话时,看向他的那一眼。
他分明看得真切。她眼底的痛苦,做不得假。在那一瞬间,他竟觉得心头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莫名地松动了一角。
可为何……为何偏偏在她亲口承认对他好只是出于愧疚之时,心口会生出那般那般尖锐的疼呢?就连她说她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他时,都不曾这样疼过。
羿逸安无从知晓答案了。
也不会再得到答案了。
那个总会耐心为他解答一切的身影,再也不会来了。
原以为那已是极致的疼了,可在听见文可烟说,突然不想死的原因,仅仅只是出于愧疚时……
原来,心还可以更疼啊。
羿逸安垂眸,指腹一遍遍细细摩挲簪身细腻的纹路,从冰凉的簪头到尖锐的尾端,最终将整支九尾狐簪紧紧攥入掌心,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凝望着簪身,不知就这样枯坐了多久。除文可烟所说的关于娘亲的事,心头却不合时宜地浮出另一件事。
那日,他自天界归来不久,芯核罕见地等候在门外,一改往常的清冷自持,神色间带着欲言又止的焦灼,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尊上。”芯核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尊上可还记得,当初救下属下之时?”芯核始终低垂着头,双手高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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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有些发紧。
羿逸安也未应声,就如此立于原处,也不知是否在听。
“那时属下流落于魔妖两界交界之处,天地动荡,朝不保夕……属下原以为,绝无可能活过那年。”芯核手指难得发颤。
“当年尊上救下我时,曾问我是否还有家人……属下当时隐瞒了真相。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恳请尊上责罚。”
羿逸安依旧未应。
见他不语,芯核索性将往事全盘托出:“尊上或许不记得了,大长老曾在三百多年前在魔界之中进行过一次全境搜查,严禁魔族与外族通婚,任何外族都不得踏入魔界半步。”
“而属下的父母,一位是魔族,一位是妖族。在那场轰动六界的动乱中,他们终究没能逃过,双双殒命……”
羿逸安听到此处,眼睫微微一动,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尊上那日所见的黄衣女子段悦心,其实是属下的姐姐。虽与她私下有过接触,但属下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尊上之事。”
……
芯核断断续续也说了许多,羿逸安当时也没什么心思听。
只隐约知晓,芯核是在向他坦白,那个叫段悦心的女子,其实是她的姐姐。
说来奇怪,也不知为何,这场看似莫名其妙的对话,明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却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或许是因为芯核的父母与自己的父母有那么一丝相似,都是一魔一妖。
又或许,是因为那场全境屠杀?
那是他不曾有过的记忆,为何……?
回忆到此处,羿逸安阖上双眼,指腹再一次细细抚过簪头的狐尾。待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来,瞬息间便出现在天界那处他待过数日的庭院。
看着与自己离开时一般无二的庭院后,他将九尾狐簪放至几案上,随即身影一闪,如风消散,再不留痕迹。
*
几日后,芯核前来禀报。
“尊上,大长老伤势已痊愈,我们何时启程返回魔界?”
羿逸安负手立于窗前,声音听不出情绪,“即刻启程。”
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他并未回头,只睁开眼睛,“怎么?还有其他事?”
芯核犹豫片刻,终是出口:“尊上,是否需要属下将小殿下接回来?”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肆意流窜。
就在芯核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要请罪时,一声冷硬的回应落下:“不必。”
“是。”芯核躬身退出,轻轻为羿逸安带上了门。
可在门合拢的刹那,芯核站在门前久久未动。她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她与阿轩被小殿下带着从南天门离去的情形。
原本以为送到南天门便是终点,没想到小殿下竟一路随行,亲自将他们送到了人界。
当时,文可烟突然拉住她的衣袖,将她带到一旁。阿轩见状,知礼停步,没跟上来。
“芯核,你为何会为他效力?”
听见如此突兀的询问,芯核并没有当即就反应过来“他”是谁,却在接触到文可烟的眼睛时意识过来,垂眸搭道:“尊上于属下有救命之恩。”
文可烟沉默片刻,“如此说来,那时你叫住段悦心,也不是没有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