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园中再见

作品:《假千金已送达,无法拒收!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接着从袖袋中取出帕子掩住口鼻,咳了几声,略有为难地重新看向她,温声道:“可是穆将军的夫人?”


    叶星澜奇怪男子如何知道,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急促又尖锐的声音:“太子殿下!老奴可找着你了。”


    穿着淡青色长袍,有些年纪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还跟着小宫女。只是男子话到一半,见叶星澜站在此处,诧异道:“穆夫人怎得在此处?”


    怕被人误会,叶星澜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和慌乱:“我得了皇后娘娘召见.......稍一分神就迷路了,原想着寻人带路,这才遇见太子殿下。”说完又冲抬手虚掩着脸的太子点头微笑,以表不识身份的歉意。


    中年男子神情释然,继而严肃转向太子,可太子似乎对男人多有防备,朝前迈了一步,道:“恰巧我也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可为夫人引路。”


    太子倒热情,叶星澜侧身为其让路。


    中年男子立刻追在太子身后:“太子咳疾未愈,实在不宜多走动,若再染风寒恐加重病情。今日的汤药还未用,若陛下知道,定会多有责怪......”


    “待我向皇后娘娘请安后自会让人去太医院拿药,何必梁大人枉费心思专程寻我。”


    太子说时又咳了一声,哪怕梁太医已经从宫女手中接过汤药递于太子面前,太子也不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


    “太子殿下可莫要再欺我了,昨日和前日你就是这么说的,我徒弟等到夜里也没等来太子身边的人。”


    “许是事忙,忘了。”


    叶星澜在一旁静静听着,才知太子上次没能主持消暑宴便是因为染上咳疾,三个多月过去依旧时常复发,未见明显好转。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大的人也会为了不喝药推三阻四,避之不及的任性样子着实像个孩子。她不免哼出一声笑,惹得太子和梁大人同时回头望向她,她立刻抬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后讪讪一笑。


    一行人行至假山前,梁大人这才停下脚步,眼巴巴望着太子道:“我就在此处等着太子。”


    男子并不在意,果断扭头,一副“你爱等就等”的表情,清秀的眉眼隐约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


    御花园不似山野秋景的热烈,飞檐翘角从橙黄的银杏叶间伸出,琉璃瓦上停下几只落单鸟雀,啾鸣几声又飞走。清冷的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心神宁静。落叶飘飘落入池中,池中锦鲤摇尾而过,御花园内的一切都仪态万方,也许是因为池边站着的女人贵为皇后,叶星澜觉察到,有形无形的规矩不仅束缚了人,万物亦是如此。


    她同太子一道走到皇后面前行礼。皇后放下手里的金剪,笑容亲切:“你们二人怎么一同来了?”


    太子作揖笑道:“穆夫人在宫里迷了路,碰巧我要来给您请安。”


    “我不是早就免了你的请安吗?你身子不适,自是养病要紧。来人,取件大氅给太子披上。”


    皇后嗔怪地瞅了太子一眼,接着走到叶星澜面前,亲昵地拉起她的手,笑道:“听说你进了宫,便想着唤你来坐一坐。中秋宴时不便同你多语,眼下终于有机会了。说来也怪,本宫见你第一眼就像见着亲女儿似的,喜欢得很。”


    叶星澜心头一暖,暗道:“皇后娘娘!你可别小瞧亲生母女之间的羁绊!”


    “听说你协助将作监完成南古寺修缮。那将作监的活儿不轻松,灰尘漫天,你身为女儿家待在那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顶着和妈妈一模一样的面容,而且皇后对她多有关心,叶星澜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脑子里却不断提醒自己君臣有别。


    她多想扑进皇后的怀里大哭痛哭,却只能扯着笑容接过皇后递到手边的茶杯,轻声道:“多谢皇后娘娘。”


    “你的手怎得这般凉?”皇后收回触碰她的指尖,扭头望向身侧的宫女,“拿个手炉来。”


    闻言,叶星澜的眼底忽地涌出两行泪,她怕被人瞧见,紧忙端起茶杯,一蓬蓬的热气茶香扑在脸上,鼻尖反倒更酸了。


    皇后娘娘还是注意到她的异样,倾着身子靠近了些,又笑又怨道:“怎么了这是?这御花园还是这茶不合你意,说与本宫听听。”


    她急忙摇头,顾不上形象,用手背抹了两把泪,哽咽道:“皇后娘娘待我太好,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宫女取来手炉,皇后接过便塞进叶星澜的手里,只是那么一瞬,手炉便染上皇后娘娘身上令人心安的气味,她勉强止住哭意,抬眸看向依旧和颜悦色的皇后,“我失礼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她说着要跪下,皇后见状,双手托住她的胳膊,“无妨,本宫见你这样怎么好怪罪呢?”


    不等她开口,皇后重新坐正身子,定在她脸上的目光移至石桌上摆着的一套茶具,笑道:“早前听公主说你泡茶的功夫京城无人能比,不知本宫能否讨口茶喝?”


    这会儿又点头如捣碎,叶星澜把手炉放下,眼含热意地在皇后面前卖弄一番泡茶的手艺。皇后很是捧场,每次未到精彩时刻,先发出一声夸张到有些好笑的惊叹:“啊呀——这样的手艺何止京城无人能比,得让陛下封个茶官给你当当。”


    周围的宫人的目光也慢慢聚集在她的手指间,叶星澜这下更卖力了,反手抛杯的动作做了两遍才满意,倒完茶后双手奉上:“请皇后娘娘用茶。”


    皇后看上去有些欢喜过头,滚烫的茶水当酒一般仰头一口闷掉,让叶星澜更为激动,小时候她刚学会泡茶时她的妈妈也是如此反应。


    她只顾着倒茶,未察觉皇后用帕子掩住半张脸,不停张嘴吐气哈气的动作。


    等到第二杯茶即将奉上时,身后传来一阵耳熟且霸道的声音。


    “你不是病着么,还有闲情逸致来御花园赏花?”


    循声回头,长公主一身红装站在园中,面容艳丽张扬,真有百花之首的高傲之姿。


    被刁难的太子并不气恼,缓缓道:“成日待在家中养病自然无聊,多来陪陪母亲,兴许恢复得更快。”


    “太子殿下还是谨慎些,免得好心办坏事。”


    “姐姐这是何意?”


    “别把咳疾染给母亲,拿好你的帕子吧。”


    公主打压太子,看起来并不像逞口舌之快,得一时高兴。而被为难的太子依旧面带笑容,不知是把公主的话当耳旁风,还是心里计谋着如何报复。


    只有皇后揉了揉眉心,很是烦恼地站起身冲两人道:“姐弟之间哪有隔阂,快来喝茶吧。”


    叶星澜起身朝两人行礼,待太子与公主坐下后才放心落座。公主对她的出现倒不意外,与皇后话语间只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两眼,可瞅太子的几眼有许多藏不住的鄙夷。


    叶星澜默默喝茶,实则一直在观察太子与公主的相处模式。


    为什么公主对太子这么不待见,太子也好脾气地受着?身为母亲兼长辈的皇后似是知道两人的隔阂,才会同公主说三句话,转头又和太子闲聊几句,接着又把她拉入话题。


    都说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可皇后明明一碗水端得很平了。公主为什么不喜欢太子呢?


    叶星澜正分神思考,搁在桌上的手背突然被一股热意覆住,她回过神,皇后方才松开手,道:“这几日天气好,不如同我们一道去山庄赏景?”


    叶星澜答应都来不及,旁边的公主突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以为公主是冲着自己来的,刚想开口问,怎知公主道:“来时瞧见太医院的梁大人就在御花园外候着,怕是又守着弟弟喝药的吧?真是像个没断奶的孩子。我看太子还是好生养病吧。”


    周围空气隐约有一丝硝烟味,加之太子重重地咳嗽一声,公主面露嫌恶侧过头。作为旁观者的叶星澜不由得紧张起来,十指紧缠着。


    一张脸咳得更加疲累,太子道:“我这病待在屋子里也不见得好,不如同母亲和姐姐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公主硬骨头,事事刁难。太子软柿子,处处容忍。


    这样的关系,叶星澜头一回见。


    真是见了鬼了!到底谁才是太子?


    茶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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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暗,皇后遣了人送叶星澜至宫门处。宫门外有两辆马车并排停着,一辆是午后送她来的,另一辆格外眼熟,仔细一瞧才发现也是穆府的马车。


    马车上跳下来的妙龄女子,同样一袭红裙,腰侧处别着的短刀是从背后区分穆岚风和长公主最显眼的物件。


    穆岚风站在远处和她四目相对,隐约担忧的神情没一会儿就荡然无存,穆岚风走近了,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没好气道:“你别误会,是祖母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


    “谁知道你这个闯祸精在宫里会不会惹出什么祸来,哥哥不在家,到时候还不是祖母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被皇后疼爱过,叶星澜沉浸在幸福里飘飘然,挂在脸颊的笑意虽淡几分,但并不把穆岚风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被人叫道。


    “穆家二小姐也来了?”公主站在马车前,大嗓门听起来心情就不好,“不知穆二小姐几日后可有空,不如同我们一道去游玩,她也有个伴。”


    穆岚风面露不快,但公主毕竟是公主,尤其是那股显而易见的强硬态度根本无法拒绝。


    公主见穆岚风不语,继续道:“差点忘了,穆二小姐和许修远定了亲,那我好人做到底,也给许家公子下帖子好了。”


    提到许修远,穆岚风的脸色更郁沉了,叶星澜唯恐帘子拉下后,穆岚风又会迁怒于她,上前一步挡住穆岚风,落落大方道:“多谢公主好意,只是岚风近日忙于管家无暇抽身,怕是不能——”


    “帖子明日一早递于穆府。”公主根本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说完就转身乘车离开。


    只剩穆岚风站在原地,拳头捏得紧紧的,抬眼又瞪着叶星澜。叶星澜摊开手,无奈道:“没办法,谁让她是公主。”


    马车上,叶星澜等穆岚风表情稍微好点,问道:“公主和太子为什么关系不好?”


    “我怎么知道。”穆岚风颇有不耐烦,双手环在胸前,“公主本来就跋扈,又是皇后所生,自然瞧不起人。太子和修远一样,幼时生母便过世了。”


    同父异母的姐弟。难道公主已经小心眼到不准别人分走皇后的爱,所以处处刁难?


    可皇后对她多有关心,公主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表示。还是说,公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把她放在眼里才好,公主这号人物,她是惹不起的。


    冷风吹开帘子,雪花落在玄色铁甲上,为黑压压一片的镇北军多添上几分肃寂。


    被亲卫里里外外包围住的齐王一身锦袍,与这战场格格不入。齐王挥手向马背上的镇北将军,摆出常用的虚伪笑容道:“将军可听本王说几句,北狄已许本王......”


    寒风猎猎鼓动衣角,那声音好似鬼魅蛊惑人心般虚无飘渺。构陷重臣,通敌叛国,致使北境三城化作焦土,数万百姓沦为白骨......这一笔笔,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扭曲?


    手握长剑,高坐马背的穆随面露鄙夷之色,目光紧锁在嘴巴不住张合的人身上,多听一个字,他心里都不畅快。


    急促的马蹄声盖过猎猎风响,泛着凄惨天光的刀面劈开风雪,划出一条血淋淋的路。齐王周围的亲卫没料到镇北将军如此心急,顿时慌慌抽刀挡在齐王身前。


    战马受了刺激,更停不下来。马背上的将军微微俯身,手背筋络似盘根错节的树枝,握在手心的刀更似一道凌厉闪电,齐王没能说出最后的“共享太平”,瞪大的一双眼睛跟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皮球似的扑通扑通响,诡异血腥。


    杂乱的刀剑声,嘶吼声瞬时停住,时间仿佛暂停一般。


    穆随毫不避讳地将刀尖斜指地面,黏稠的鲜血滴落,在雪面上砸出一汪小血潭。


    他心满意足扬起嘴角,用刀尖精准地挑起那颗头颅的发髻,将其高高举起,斩钉截铁道:“叛国贼首级已取!众将士随我踏平北狄——”


    冰天雪地下,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屈辱在刺客全数化作直冲云霄的咆哮,“将军万胜!镇北军万胜!”将士们用刀敲响盾,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天地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