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月下谈名

作品:《假千金已送达,无法拒收!

    街道寂静,偶有几处光照亮视线。见头顶星空灿烂,叶星澜兴致极好,提议下马散步,马蹄声也不会惊扰街道处的人家。穆随欣然同意。


    被人抱下马的瞬间,叶星澜又有些后悔了,来回的路程过于颠簸,在南古寺缓过劲儿的酸麻感再次从臀部蔓延开,连带腰都是酸的。


    她走得极慢,又怕旁边人眼尖瞧出端倪,停在原地仰头说:“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晚上看星星,我知道很多星座的分布。”


    穆随垂下拽住缰绳的手,缓缓抬头。


    叶星澜反手撑着腰,交替转动着两只脚腕,伸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给他看:“那五颗连起来像‘M’的是仙后座。”


    “M?”穆随茫然跟读。


    叶星澜干脆抓起他的一根手指,顺着夜色中的几颗亮星慢慢移动,冰凉的触感消融在紧贴的手指间,木屑独有的沉香味被风一吹,悉数送进穆随的鼻腔。


    她松开手,说:“这个季节才会出现仙后座,你以后要是再看见这五颗星星可别忘了。”


    穆随望着她,眼睫轻颤。


    腰和臀腿的不适感减轻许多,她开始抬脚慢步,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呢喃道:“我出生的时候星空璀璨,所以我的名字里有星星。”


    “阿星。”


    “嗯。”


    以为穆随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可听到他轻唤一声自己的名字,叶星澜还是情不自禁地回应。接着想起这两个名字只是凑巧很像,归根究底并不是她的,因而垂头叹了口气。


    “你的名字有什么说法吗?”她问道,“你们起名字不是更讲究,引经据典。”


    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堪事,穆随紧抿着嘴唇,半天不出声。叶星澜直觉他的名字不会这么简单,直问:“难道是为了纪念什么人?家人、朋友,还是旧情人?”


    越说越没谱,穆随否认道:“都不是。”


    “那是什么?”


    “单字‘随’,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真的?”


    她歪着脑袋,一派非要问出什么来的认真表情。穆随隐隐蹙了下眉心,回避她的目光,低声道:“我幼时和你一样久病缠身,母亲去寺庙祈福求签,签解‘名不副实,名过其实都为大忌’,母亲便起了‘随’字。”


    “随便?”倒也没人会这么随便地起名字,叶星澜连忙改口,“随遇而安?随心所欲?随机应变?”


    过了半晌,穆随很是勉强地牵动着嘴角:“随便。”


    大将军的名字这么随便!


    叶星澜怔了怔,找补说:“那你改名之后病好了吗?”


    穆随似是羞耻地点了下头。


    有人为了小孩小猫小狗好养活,专门起“贱名”。翠花、铁柱、傻蛋、壮壮、麻子......这和他名字的由来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竭力抿住上扬的嘴角,不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点瞧不起的意思。


    可她的余光只要瞥见他的脸,就忍不住要笑,联想她的母亲迫于无奈随便改名,改名随便。之后在养育他时会不会也常违心念叨着,“随便养养就好了”。


    眼泪都快渗出来,她不得已咳嗽两声,欲盖弥彰。穆随压低眉头,俯视着她:“我只同你一人说。”


    知道他这是想要封她口,她点着头,止不住地笑:“还好是通俗易懂,好记又好听的名字。不然真叫‘铁蛋’,那就没办法率兵打仗了。因为将军叫‘铁蛋’,很难让人信服。”


    许是被她的笑意感染,穆随的唇角勾了勾,眨眼间陡然生变,漆黑的眸底涌动着愤懑。


    叶星澜敛住笑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巷子深处,倒映在瓦墙上的两道影子无限拉长。溯光看,灯下一前一后的男女似是恩爱伴侣。


    人家小情侣约会,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儿在气什么?叶星澜搞不明白,伸手在穆随眼前晃了晃,还未出声,掌心就被穆随握住,他绷着脸道:“别出声。”


    她被他牵着往后退了几步,贴着墙面,刚好是人家小情侣看不见的位置,叶星澜惊叹难道大将军有偷窥癖?


    可等她学他的模样探出脑袋时,身着玄色大氅的男子转过身来,那张始终带笑的面庞让她霎时瞪大眼珠。


    爆!出轨现场!


    许修远欺瞒未婚妻,深夜与其他女子约会!


    叶星澜小心将目光移到穆随的脸上,待那女子转身而展露笑颜时,


    穆随轻声道:“文大人孙女,你可见过?”


    叶星澜摇摇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立刻把视线投向那女子,姿态温婉纤柔,和穆岚风完全两种风格。


    依稀记得,是穆岚风先对许修远一见钟情,又哭求穆随,穆随才向陛下请旨赐婚。倘若许修远先有心上人,无权无势而不敢抗旨拒婚才这么做。论理,他倒有苦楚。论情,他一次辜负两位佳人。


    叶星澜替穆岚风觉得不值,加上她早就提醒过穆岚风,许修远对她无情。可穆岚风不听,一意孤行。


    她收回目光,站稳脚跟,问他:“你现在要拆穿他们吗?”


    穆随摇头不语。


    眼下上前捉现行,唯恐惊扰周围百姓,大家看了议论纷纷,他们也只是出口气,可女子的名声,终归更重要。


    “那随他们去吧,改日寻个理由请旨退婚,怎么都比你妹妹错嫁夫婿耽误一生好。”


    她也在帮他思考该怎么和穆岚风说,以穆岚风的固执脾气,一定不相信,说不定还会疑心是他们硬要棒打鸳鸯。


    两人又压着脚步声回到马儿身边,回府的路上默契地保持安静。


    穆随送她回屋之后说自己军务还没处理完。叶星澜知道他心烦,也没有留他。


    翌日,叶星澜刚起床洗漱打扮,隔着窗都听见府里下人正窃窃私语着:


    “将军一大早就去了二小姐屋子里,没一会儿就听见屋子里有摔打声。”


    “此事当真?老太太可知道?可最近二小姐也没惹恼将军。”


    “我仔细听了两句,又是与那许公子有关。”


    能谈出摔打声,想来穆随是实话实说了,叶星澜本不想掺杂其中,无奈阿宁这边刚梳完头,沉华就进屋道:“将军请夫人到二小姐屋里去一趟。”


    八成是去当证人的,叶星澜耸了耸肩膀,让沉华带路。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屋子里满地都是瓶碗碎片,站在角落的丫鬟连头都不敢抬,而穆随站在桌子边,脸色晦暗。趴在桌子上的人则不停抖着两侧肩膀,哭个不停。


    叶星澜紧忙把穆随拉向一旁,轻声问:“你怎么和她说的?”


    “实话说。”


    “你就不能随便编个理由?”


    “长痛不如短痛。”


    回答得一板一眼,叶星澜回头看了眼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女,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哭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回头,只见穆岚风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到叶星澜面前,狠狠地盯着穆随,问她:“哥哥说你们昨晚看见修远和其他女子幽会,是真的吗?”


    叶星澜犹豫两秒,长痛不如短痛,点头回答:“真的。”


    气氛凝滞片刻,穆岚风擦干眼泪,嚷道:“我不信,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穆随冷声道,“总之,他对你无情,明日我便向陛下请旨退婚。”


    穆岚风仰头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终是惊动了隔壁院子里的祖母和婶母。大着肚子的婶母匆匆赶来,见一地破碎,连忙走到穆岚风身边,搂着她东倒西歪的脑袋,用帕子为她擦去眼泪。


    刘嬷嬷扶着祖母在椅子上坐下,直问:“大早上的摔摔打打像什么样!你们又在闹什么事?”


    请旨退婚乃大事,穆岚风觉得祖母不会和穆随一般意气用事,小跑几步跪倒在祖母膝盖前,哆嗦着唇将事情来龙去脉讲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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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闻言,脸色沉得比穆随还难看,不争气道:“我早同你说过,那许修远与你并不般配。他既有心上人,你何必纠缠不休。”


    “可是——”穆岚风还不死心,伏在祖母的膝盖上,“我问过他的,他说没有的。”


    “那他欺你在先,更可恶。”祖母道。


    肚子圆滚如球的婶母慢慢挪到穆岚风身侧,红着眼眶去扶人:“岚风乖,世上好男儿多的是,改日婶母再帮你寻一个,定比那负心汉好上千万倍。”


    穆岚风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嚷道:“可是许修远他不一样!”


    叶星澜一怔,这话过分耳熟,简直和晏微逃婚时说得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经历不同,比起晏微,穆岚风实在值得人同情。


    祖母见她不到黄河心不死,摆手道:“那把许修远叫来,关起门来,与你哥哥对峙一二,你可愿意?”


    穆岚风直点头,似乎这样她的婚姻就会有转机似的。


    一行人从屋子里移步到前厅,许修远被人请来时依旧红衣加身,手握折扇,笑脸盈盈。


    刘嬷嬷将下人们全都赶到其他处,前厅里再无旁人。


    祖母依旧端着好脸色,请许修远坐下,许修远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睛不住看向穆岚风和穆随。


    “今日请许公子来,是想问问对你和岚风的婚事可有不满?”祖母的笑意不达眼底。


    许修远扬起嘴角,缓缓道:“陛下赐婚,我从无异议。”


    “是不敢有?”


    祖母直指人心,许修远当即露出不解神色,起身作揖道:“还请祖母明示。”


    穆随双手环在胸前,敛眉压嗓道:“你与文家小姐深夜幽会,是何缘故?”


    许修远没有一点被揭发的羞恼,依旧脸上挂笑,道:“想着将军误会了。昨夜铺子里出了些事,我留至亥时才离开。回府的路上偶遇文家小姐孤身一人在街头,夜深人静,恐生事端,便送了她一段路。”


    “偶遇?呵——我亲眼瞧见。”


    “昨夜我护送文小姐回府时始终与她保持距离。若将军不信,大可将我身边的小斯押来,或是再找来文小姐与我对峙。”许修远慢慢收起笑,伸手指天,口吻坚决,“修远愿以亡母之命起誓,若有一字虚言——”


    发毒誓这招对穆岚风倒是管用,穆岚风挣开婶母的手心,快步走到许修远身边,也摆出一副势必要与他同进退的表情,她看向穆随:“哥哥还是不信?”


    叶星澜仔细回想着,许修远确实与文家小姐没有过分举动,难道真是偶遇,可那巷子似乎并不是文府所居地。


    到底是他们误会了?还是许修远在说谎?


    她抬眸看身边的穆随,发觉他并没有愧疚之意,眉宇间满是失落,他看向穆岚风:“既然你认定非他不嫁,那我说再多也无用。”


    “明明是哥哥不明真相,污人在先。”


    穆岚风的抱怨声虽小,但还是传进穆随的耳朵里,穆随几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自己的妹妹帮着外人说话,换作是谁都会生气失望,叶星澜想着要真是误会,那大家讲明了就好了,不至于把气氛闹得这么难堪,到底是亲兄妹。


    许修远向前半步,温声道:“将军亦是好意,大家实在不必为了这等小事闹得不愉快。要论对错,实在是我疏于考虑,昨夜若只他人护送文小姐回府,便不会有今日闹剧。”


    话落,婶母也附和道:“既然误会解开,此事再不提......今日我让人备几道好菜,许公子留下用膳可好?”


    “军中还有事等着我处理。”穆随这是摆明了不待见人,没等人开口,他牵起旁边人的手转身就走。


    手心被牵住的瞬间叶星澜心头一跳,她为穆随把她视为同一战线的人感到开心,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的力度。


    可就在她翩翩转身时,余光瞥见许修远看向自己时的笑容分明是狡黠的,再眨眼,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