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夜求愿成
作品:《假千金已送达,无法拒收!》 穆随和昨天一样送她到作坊门口,文大人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惊慌,见穆随并未久留,阿宁和沉华照例留在坊外等候,便料定叶星澜脾气软,好拿捏。
叶星澜没拆穿这老头的心思,礼貌问道:“文大人,昨天我把南古寺的图册全部看完了,今天需要进一步了解倒塌后的情况,不知您能否为我带路?”
文大人抖擞两下袖袍,散漫道:“不急。既然你能看懂图册,刚好我这有一份需要填补的图册。”说着便朝身后的小斯使了个眼神。
叶星澜这回留了个心眼,没有着急接过,问:“这些对南古寺重建有帮助吗?”
被人问住,文大人眸光闪烁,言辞含糊道:“南古寺重建方案自是头等大事,可眼下其他大人迟迟未有决策。况且,皇家寺庙在结构上多有相似之处,填补这座寺庙的图册对之后重建亦有帮助。”
叶星澜刚想拒绝,小斯一把将图册塞进她的怀里,接着凑到文大人耳边,手掩着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文大人头也不回地走开。
他们难道就不怕陛下怪罪问责?还是说他们有拖延症,非要等到最后两天再出方案?
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常理,但又找不到什么证据,贸然告状,反而有被人倒打一耙的风险,说她急于求成。毕竟将作监内,没人站在她这边。
叶星澜抱着图册回到昨天的屋子里,又开始新一天的理论知识学习。
图册慢慢填补过半,在她活动颈项时,紧闭的门突然被叩响,叶星澜立刻放下笔,直到门后探出阿宁的脑袋,她才面露笑容。
“先用午膳吧。”阿宁猜中她要问什么,一边小心地帮她将纸笔收好,一边把食盒里隐约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摆在桌上,道,“本来他们是不让我们进来的,但我想着你大概又忘了时间,于是就搬出将军的名号吓唬他们说,‘这会儿都在休息,我们只是进去送吃食,若硬要阻拦,我便寻将军来说说理’。”
“你倒机灵。”叶星澜从阿宁手里接过筷子,“万一他们就是不让,你难道真要为了不辞辛苦跑去麻烦大将军?”
阿宁嘿嘿一笑:“不是你总说‘一顿不吃饿得慌’么。况且你怎么知道将军不会专程跑一趟呢,对作坊里的人来说是小事,对将军来说,未必——”
阿宁有心调侃,额头却遭筷子一敲。叶星澜怒着鼻子,佯装生气:“得赶紧用好吃的把你的嘴堵住才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叶星澜者口才越来越好,阿宁初进穆府时可是常把“谨言慎行”挂嘴边的,现在时不时就敢打趣主人家。
但叶星澜觉得这是好事。她没把阿宁当作仆人,她待阿宁如姐妹,和阿宁在一起才能找到与其他人相处中常遗忘的平等关系。
她特地让阿宁把沉华也叫来一起,既然是一条心,那就没有让沉华独自喝西北风的道理。
膳后照例是填补图册,叶星澜不知时间,依稀听见屋外传来不小动静,直觉面前的这扇门将会被人推开,她望着门板,莫名期待。
起初她见开门的人只是普通师傅,心中虽有失落,仍微笑待人:“有事吗?”
师傅侧过身子,像是为贵客让出道路。叶星澜随之放下笔,再抬眸时见穆随出现在门口,她便放平扬起的嘴角,只因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满意。
不断有人从他身后经过,都朝同一个方向而去。叶星澜问:“几时了?”
“申时。”他站在原地,语气有些急,“到时间了。”
屋子里光线并不昏暗,叶星澜不慌不忙地坐下,继续握笔,边说:“但是我工作还没有做完。”
“明日再做便是。”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
“明日再做也不迟。”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啊,回去也是无聊。”
叶星澜对他会来接自己下班感到惊喜,但摆在案上的图册还未填完,她不想明日还停在这个阶段,抬笔间隙说:“你忙去吧,不用在这里等我,我工作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嗯。”他应道,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依旧半倚着门站着。
他非要等,叶星澜没再赶他,心里一阵温暖,她暗中加快了速度,赶在太阳下山前填补好所有图册,又把图册全部归拢好。
穆随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单手撑着额角,阖着眼睫,面容平静。她疑心他是否真的睡着,悄声凑近了看,手指横在他的鼻翼下方,发现他真的睡着后心里突生异样。
明明不用等她,可以回家睡大觉的,现在好了,这么大高个儿只能窝在椅子上休息。昨晚也是,她又没要求他陪着熬,还不声不响地把她从桌上抱回床上。
叶星澜慢慢直起腰,悄声走出屋外。阿宁见她只身一人,问:“将军怎么没和你一道出来?”
“睡着了。”叶星澜从马车里拿出披风,折回作坊时还不忘提醒他们,“让他休息会儿吧,晚些我再叫醒他。”
她回到屋子里,轻手轻脚地把披风盖在他缓慢起伏的胸前,担心正对着他的窗子吹来的风寒凉,又走至窗边。
只是这窗子太老旧,她手指刚搭上,吱呀声不绝于耳,身后同时响起穆随有些干哑而慵懒的声线:“我睡着了?”
人都被吵醒了,叶星澜松开手,回头道:“醒了就走吧。”
穆随没说什么,把她的披风抓在手里看了两秒,跟在她身后走出作坊。
之后的几天里穆随照例早晨送她到作坊,申时便在坊外等。叶星澜被文大人要求填补不同建筑的图册或是整理古籍,所有的工作都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完成。尽管她强调许多次要到南古寺勘查才能有头绪,可文大人百般借口,就是不让她去。
叶星澜起初还能静心忍耐,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修复方案仍没有半点进展,她便坐不住了。
这天离申时还差一刻,她推门而出,将散值的文大人拦住,急切道:“文大人是故意不让我去,怕我抢你们功劳?还是一开始就不想事情顺利开展,这样就算陛下怪罪,你们就串通好,把所有罪责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话落,文大人当即吹眉瞪眼道:“少夫人竟如此认为!当老夫是什么人?”
毫无说服力,并且这老头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叶星澜继续质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南古寺倒塌后所有的梁柱全都运回作坊,在此处完成修复。”
这是文大人第一次向她提及,最重要的是,她好几次同匠人打交道,匠人们都对她一幅无可奉告的态度,像是串通好了似的。
叶星澜咬住后槽牙,“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啊?”文大人哼了一声,甩着衣袖离开。
死老头,一肚子坏水!
叶星澜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为何事生气?”
穆随突然出现,叶星澜还未平复好心情,语气不太好,“说了你也不懂。”她快步踩住台阶,掀开马车的帘子钻了进去。
回到府里,叶星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无非就是生闷气,职场不仅老头多,小人也多。可阿宁不懂她的烦恼,只一个劲儿地重复道:“那找将军帮帮忙、将军会有法子的、他们总要给将军面子——”
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叶星澜不想靠穆随,她一拍掌心:文大人不带她去,她就自己去。
晚膳时,她满心盘算着计划,心不在焉,饭菜没吃几口就说饱了要去研究方案。穆岚风小声地嗤道:“难道府里上下就你忙......”
没心思再管这种小事,她当作没听见。回到屋子里开始收拾小巧的工具,刚将所有东西包好,穆随忽然走进来,好奇道:“要去哪儿?”
“去南古寺。你要一起吗?”她反问。月黑风高,有他做保镖总归安全些。
“南古寺偏远,道路狭窄,马车无法通行。”穆随扫了眼打好结的包袱,又见她目光笃定,当即从架子上取下披风将她笼住,一边系着绳结,淡定道:“我骑马带你去,东西可带齐了?”
叶星澜点头。
他贴心地将帽子拿起,盖住她的头顶和耳朵。
当她扫过镜子里胸前背着包袱,全副武装,面色红润的人,她想起了私奔的女子,心中憧憬又不安。也许路上刮风下雨,也许他们会遭遇不测。
她定了定心神,和她一起的人是穆随的话,这些根本不用担心。
穆随率先上马,朝她伸出一只手,叶星澜还在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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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踩哪里好,他便握住她的手,稍稍将她向上一拽,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抱小猫似的一下就把她放在马背上。
她头一次骑马,视线开阔,更激动雀跃,情不自禁地笑出声。穆随问她:“笑什么?”
“我没骑过马。”她如实说,“这种项目放在我家那边体验一次很贵的。”
等她彻底松开附魔马尔鬃毛的手,穆随才向后拽了下缰绳,“出发了。”
马蹄声渐起,周围一切都在急速后退,扑面而来的冷风使人缩紧了脖子,睁不开眼睛。越过各式屋檐,道路越来越狭窄,陡峭,特别是上山的那一段路,叶星澜整个人不由得向后倒,脑袋靠在身后人坚硬的胸膛上。
坍塌一半的寺庙看起来并不破败,清冷的月光洒在断裂的梁柱上,有一种苍凉的美。微微暴露在夜色中的佛像依旧闪着金光,睥睨众生的威严感让人不敢有半分邪念。
穆随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抬手为她掖好吹落的帽檐。叶星澜搓着掌心,哆嗦着唇:“骑这么快,你不冷吗?”
没等人开口,叶星澜用掌心贴住他的手背,触感冰凉,她皱眉冲亮着灯的大殿扬了扬下巴:“先去暖暖身子吧。”
刚迈开腿,叶星澜就发觉屁股异常酸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她又不好意思说,停在原地支吾道:“你走前面吧。”
穆随走在前面,她马上背过两个拳,小声敲打着屁股,等麻木感稍微减轻后才走到他身边。
皇家寺庙纵使坍塌依旧有人日夜看守,香火气味十足。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殿内的人。一位年纪约莫五六岁的沙弥走出来,也缩着脖子,眨巴着眼睛胆怯道:“你们是谁?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小师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负责寺庙重修一事的。”叶星澜前倾着脑袋冲殿内看,“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师兄们都歇息了,今夜我轮值。”小沙弥仍旧不放心,离他们二人远远的,眼睛却没从他们身上离开过。
穆随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给人看:“镇北将军,穆随。”
有令牌为证,小沙弥这才松开拽着烛台红绸布的手,问:“你们为什么晚上来,白天不来?”
叶星澜觉得解释太多,小孩子未必听得懂,转移话题问道:“小师父,我们能讨杯热茶喝吗?”
“没有茶,只有水。”小沙弥跑到殿内角落的桌子边,指了指桌上的素白陶壶。
叶星澜瞧小孩个矮,忙走上前,“小师父,我自己来吧。”
水是温热的,她先给自己倒完一杯,身子暖了起来,才给穆随端去,把杯子放进他手心后说:“我去忙了。”
她解开胸前的包袱,在满是尘土的废墟之中走来走去,一会儿拿尺量一会儿拿笔写。小沙弥拿着装满签的竹筒走到穆随腿边,穆随收回目光。小沙弥问他:“施主,你想求签吗?”
他配合地接过竹筒,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虔诚闭眼在心中问:“我用什么才能留住她?”
细直的小竹签在竹筒中摇晃,碰出喳喳声,一支签腾出在空中,掉在地上。他捡起这支签,递给小沙弥:“请问这签是何意?”
小沙弥噘着嘴看了许久,深沉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穆随心头一颤,侧目看向扔在夜色中忙碌的女孩,他清楚她从未放弃离开的想法。
虽然许多木梁全都搬回将作监修补,但被遗漏在木材和砖瓦也为叶星澜尚未成型的修复方案提供了新方向,她拍拍手,将东西再次收回包袱中。
穆随看她忙活完,问:“要求愿吗?”
来都来了,叶星澜眼睛一亮,跪在蒲团上俯身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准备许下“发大财”的愿望,忽地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愁吃穿了。
“怎么停下了?”穆随奇怪她的欲言又止。
如果非要许愿,如果愿望真的能实现,最大的愿望还是回家。叶星澜起身叹道:“如果这里的神仙能管未来的事,我一早就把头磕烂了。”
停在树下的马儿驮着人下山去了,小沙弥望着马蹄扬起的尘土,苦恼地挠了挠光秃秃的额顶:“解铃还须系铃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算了,师兄说这是万能解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