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沿着废弃铁轨追逐日落》 艳阳高照,孟至坐在公寓楼下,等着方铭来接她。她享受着无所事事的时间,这是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片刻,她忘记诸多烦恼,专心等待着一段旅行的开始。高远的晴空上,飞过一排正在训练的战斗机。孟至心中充满了疏朗而平静的秋意。
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几分钟,越野车威风凛凛地出现了。孟至懒洋洋地站起来,她今天穿着宽松的棕色皮衣和深色阔腿牛仔裤,里面是一件吊带背心。
方铭盯着她落座,黏糊地问道:“穿这么少不冷吗?还坐在石头台子上。”嗓音差点能拔丝了。
孟至一撩长发,用同样黏糊的语调说:“穿得少也没事,反正还可以穿你的衣服。”
方铭开动汽车,白脸上泛起一层粉光。自从那次之后,两人形成了一种默契,工作日各忙各的,周末则会聚在孟至家里,让赛罗预言一次次重演。有许多个傍晚,孟至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方铭的衬衣或者T恤,而方铭总是在午夜之前回去。
眼下的相处模式让孟至感到新奇,新的生活自然而然地取代了旧生活,划时代的交接点上,她却没有体会到无所适从的怪异。大概是小方总是把屋子收拾得很整洁,而且让他当肉垫,他就当肉垫,让他睡沙发,他就睡沙发,绝无一句异议。所以孟至过得比独居时还称心如意。
越野车开上了高速,奔入辽阔的自然风光中。这是一次计划已久的行程,两人要在初秋去一次G331国道的东北段。据说高速两侧是铺天盖地的红叶和五花山。
在开上G331之前,沿途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远处偶尔有平房和炊烟。后来,他们开进了山区,低矮的群山始终与道路相伴,车在隧道中穿行。
每当接近隧道出口,孟至都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半圆形的隧道出口,就像一个拱形画框,呈现着明亮的前路。阳光像澄澈的水,把路面照成了银色,把田野和山坡照得五彩斑斓。
途中又有江水激荡不已,涛声冲天。在这样的画面里,硬朗的越野仿佛能带他们冲锋冒险。两人中途停过几次车,仰望着树木葱茏的山体,喝着从服务区买的热饮。
想起墓园中的环境,冰冷而没有生机,人死如灯灭。又想起养老院里的人,垂垂暮年,意味着忍受孱弱的躯体。腿脚能自如地走动,眼睛能看见万千颜色,是多么幸运。
气温很低,孟至已经披上了方铭带的外套。她突发奇想:“那辆货车还在吗?我们怎么不开货车?”她经常看人家把货车改装成房车的视频。
“因为我们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方铭从眼角瞥了她一眼,“尤其是你,根本就是空手来的……”
孟至说:“但是后车厢可以躺人呀!我们夜里就可以睡在车里。”
方铭矜持地微笑着:“我们一起吗?”
一想到平时两人是怎么睡在一起的,孟至立刻忙着看窗外的田园风光,不再提起这个话头。如果按照小方的激情风格,货车岂不是会坍塌成一堆废铁零件?
方铭朗声笑了起来,好像很是自豪。
天黑之前,他们下了高速,开进一处小城里过夜。连绵的远山环绕着城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就在山脚下,远远望去,山上还有亭子和塔。城里熙熙攘攘,大街小巷陈旧而安逸。一堆赫鲁晓夫楼里,还立着一座西式的钟楼,洁白的建筑从红黄的树冠上伸出来。
离331还有一段距离,第二天还要接着赶路。孟至一直懒得学习开车技术,所以一路都是方铭在开。孟至负责时不时给他喂口水,或是递上一块巧克力。此刻,她正挎着方铭,一个劲地嘘寒问暖:“你累不累?你腰酸吗?”
方铭很敏感地说:“腰不酸。我腰没酸过。”
孟至哀叹道:“我都酸了,我现在就想爆睡一觉。”
“好的,”方铭贴心地说,“我记得我好像订了两间房,一人一间,我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两人走进事先预定好的酒店。现在正是331沿线的旅游旺季,满城一房难求。这家酒店是方铭提前很久预订的,在当地属于高档型。如果现在预订,恐怕连招待所都已经满员了。
一路上,孟至总是疑神疑鬼,担心商家谎称房间设施出了故障,不能住人,然后把收回的房子转手卖出更高的价格。对此,方铭的评价是:你真是天生的狡猾商人。
前台大姐接过方铭的身份证,咔咔点击着电脑。方铭嘴角往上勾,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是面的,但孟至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面露得意之色,好像秘密执行了计谋。前台大姐和蔼地说:“订了一间双床房,是不?”
孟至扬起一侧的眉毛,瞄了一眼方铭。他解释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本来是订了两间双床房的,后来我看到很多旅友发帖子说订不到房,他们都哭了,我就于心不忍,退出来一间。”
说完,他还一副“你看我善不善良”的嘴脸。前台大姐一把埋头操作系统,一边称赞道:“真是碰着好人了。”
孟至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确定他们都哭了?”
方铭害怕地说:“额,我怎么觉得一会儿是我要哭了。”大姐专心致志地做着房卡,但孟至总觉得她在兴致勃勃地旁听两人说话,好像一会儿关起门来,孟至就会把方铭打骂到痛哭流涕。
特别是,方铭还在胆怯地说:“要不然,我现在再想办法多订一间,好吗?那样的话,我可能只能去更北边的城里找小旅馆住了,这间就留给你……”
说得十分苦命,好像被孟至逼迫得走投无路。这小方竟然这么狗!孟至像牛一样喷出一口气,往电梯方向挪步:“走了,二狗!”
前台大姐把卡交给孟至,还小声说:“别总叫人家小名呀!”孟至抽抽着一弯腰,差点笑出来。方铭黑着脸,跟在孟至身后。进了房间,门一关,孟至一头栽倒在床上,捧腹大笑起来。
“别笑了,妹妹。”方铭弯下腰,不悦地撑在她身上,“我什么时候小名二狗了?”
“那你去告诉前台姐姐,说你不叫二狗。”孟至真诚地建议道。方铭毫不客气地躺了下来,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我该发条朋友圈,记录今天这一路。”
孟至把脑袋凑了过去:“你要怎么写?”
方铭叮叮当当地打着字:
和小至一起出门。今天是前奏,明天正式开上国道,沿鸭绿江走秋天的331。今夜最低气温零上一度。H市有群山环绕,泄闸之处,江声在群山回响。来时穿过一道又一道隧道,想起了一首诗:为什么我不该挥手舞手巾呢?乘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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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都跟我有亲。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真文艺,你真有文化。”孟至一只手放在脸颊上,用傻里傻气的崇拜口吻说,“当初就是觉得你说话好听,人家才跟了你。”
方铭眼睛黑亮,斜眼看着她:“那你呢,准备发点什么?”
“发。”孟至也掏出手机,非常坚决地说,“你都发了,我怎么能不发?”
方铭期待地看着她。只见她写道:
明天上道。
就这四个字,一撒手就发进了朋友圈。方铭傻眼了:“这么少?不写……我吗?”
“写写写。”孟至一拍方铭的大腿。她又去这条动态的评论区里自说自话,补充了几行字:
和小方一起出门。我们能够心无挂碍地游览331国道,享受青春年华,真是很幸运。大概要归功于两点:一是购买了健康险,感到不适就及时看病,反正可以报销。二是购买了理财险,用被动理财的方式,做稳健的财富管理。
方铭沉默了。孟至一下把自己写得热血起来了,又把同样的内容转发到她的保险宣传账号上,才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她转头看着方铭,面如彩云伴月,大放光华,两个眼睛在往外冒星星。
方铭挑起一侧的嘴角,微微笑了。他的眼皮微微半阖起来,凝视着孟至的嘴唇。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孟至察觉到赛罗预言似乎又要上映,他此时浑身火热。
在孟至快要缺氧之前,方铭终于克制着结束了亲吻,一翻身躺倒在孟至身边。两人挨挨挤挤,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孟至蜷缩着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方铭的侧脸。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胸膛起伏,浑身都在忍耐。
“小、方、铭。”孟至故意甜腻地叫着他,“你在干嘛呢?”
方铭嘀咕了一句:“小方铭在罚站。”
孟至的手探向他的下腹。方铭哼了一声,一把抱住孟至,站起身来,手里往上颠了两下。孟至趴在他的颈窝里,一言不发,任由他把自己抱进了浴室。
淋漓的水流敲打着瓷砖,像一支清脆的交响乐包围了他们。连续多次的撞击就像锄地或者凿墙。孟至双脚发软,无法站立。
粗壮的手臂牢牢地环绕和固定着她,垫在她和冰凉的瓷砖之间。有几次,孟至的身体贴上了瓷砖,浑身一个激灵。方铭拥着她原地转圈,让自己靠在墙壁上,将孟至牢牢嵌在怀中。
她模糊地想,青春还有另一层好处,除了腿脚自如、眼睛明亮之外的好处……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方铭给孟至吹干了头发,再用一贯的抱猫手法,把她抱回到单人床。他低声问孟至:“我睡哪个床?”
孟至用手指尖叩了叩自己的床,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方铭躺在她身边,从背后拥抱着她,理直气壮地抱怨道:“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和我一个床,我就订大床房了。”
孟至气得翻了个白眼。方铭又说:“还是,你就喜欢和我挤一个小床?”孟至没再理他。和初次的那个夏季夜晚一样,她紧挨着方铭入睡,却没有感到不习惯。
方铭在她耳边问道:“下次再去你家,我晚上不走了,行不行?”
在彻底睡着之前,孟至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