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山路
作品:《沿着废弃铁轨追逐日落》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启程了。这次,越野车终于开上了国道。五花山的季节,331国道上的每辆车都为朝圣而来。出发时,山在远处,只是云中的影子。后来山在他们眼前,也在他们四周。山不见全貌,只见森林遍布,山一重一重。
路上的车逐渐多了起来。不停地有车从各个分叉口汇入。到了鸭绿江边的那一段,国道竟像早高峰一样拥堵。沿途红叶满山,层林尽染,孟至坐在缓慢移动的车里,像坐缆车看风景一样东张西望。
前车又不动了。还有人跑下车,去路边隔着铁丝网眺望江水,再远处还有一片水库。晴空下,墨绿色的江水铺展在山谷中,闪动着麟麟波光。更远处的水库则模糊了这种细节,看起来风平浪静,岸边散落着红顶和蓝顶的起脊小房。
越野车夹在停滞的车队中,被迫等待着。方铭显然不喜欢这样的一步一刹车,轻声说道:“太慢了。”
孟至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循循善诱:“这样我们就可以慢慢走了,不就可以看红叶了吗?还可以多呆一会儿……”
她感到自己的手下,那条大腿上的肌肉正紧张地隆起。方铭绷着脸说:“你摸哪儿呢?”
“呵。”孟至收回手,悻悻地看着窗外。方铭哼地一声笑了,低声说:“到了服务区再摸……”
孟至说:“到了服务区也不摸!我们下一站是哪?”
方铭叹了一口气,说:“照这情形,今晚肯定到不了J市,我们在A市过夜。”
“那我赶紧抢酒店。”孟至十分紧张,立刻举起手机。这一路上,他们发现就连高速旁的农家乐都被订满了,孟至有点后悔,真应该提前让方铭开货车来,实在不行,两人真的可以睡在车厢里。
“我订过了。”方铭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我猜到我们肯定要去A市了。”
孟至放下心来,又摸着方铭的腿,含情脉脉地说:“小方真好。”方铭咳了一声,趁着前车开始移动,紧紧跟了上去。
傍晚时分,两人到了A市,在酒店旁边停了车,然后先去街里找了一家饭馆,大吃了一顿。虽然只有炖豆角、溜肉段和各式烤串,但两人一整天都关在车里赶路,因而胃口大开,差点把盘子都吞了。酒足饭饱后,孟至吸溜着汽水,方铭带路,两人回到酒店办入住。
前台小哥查了系统后,口条清晰地说:“订了一间大床房。”方铭点头称是。孟至突然觉得不对:这间酒店显然也是提前很久之前订的,那时候方铭就知道孟至要跟他住大床房?联想到昨天的双床房,孟至强烈地怀疑每一步都是方铭的阴谋。这阴谋家!孟至立刻又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方铭嘶地一声,吸了一口冷气。
两人很晚才睡,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A市是一座有名的边陲小城,十分的小,也十分的干净。两人不急着赶路,就开着车上街兜风。城里只有一条主干道,也是商业街。街上连一个树叶或纸片都没有,只有一栋一栋的老楼,散发着千禧年的气息。
越往前开,车流越密集,从车牌来看,这是全国各地的车辆来331朝圣,顺路在这座城市游玩。孟至一直盯着导航,踌躇满志地指挥:“前方拥堵路段……我们提前停好车,走过去吧!哦,对了,我看下一个路口拐进去,就有一片居民区,可以先停在那里……”
方铭按照她的指示,果然顺利地在散装居民楼之间找到了停车的空地。两人弃车而去,步行走向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这一带是鸭绿江边,观景台无比开阔,一江绿水,不见左右的来处和尽头。鸭绿江对岸,北朝鲜未见人迹,只有五光十色的远山。这时候山上的树叶开始变色,红黄绿交织融合,远远看去就像一层毛茸茸的厚毯。
看过了A市之后,两人继续沿着331北上。江水与国道如影随形,像两条平行的绸带。某一段,江面与公路被荒地分隔,互不相见,但孟至觉得到前面总会汇合。
然而,331越开越堵。比之昨日,今天显然又有不少车汇入了这条国道。到了某一段,路况变得十分糟糕,偶尔有落石土堆拦路。孟至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一条路?反正这一路已经看到了红叶,不一定要到目的地的。”
方铭当然举双手支持。对这种几近瘫痪的交通,他已经忍无可忍,孟至暗中观察,发现他脾气并不慢,的确没有那么面。于是两人研究了地图,临时决定开进一条乡道。他们从国道下来时完全没有想到,这条路真选对了。乡道一路峰回急转,有时盘山而上,有时穿过悬崖,路旁没有护栏,只有尖锐的拐弯不停地引领他们。山谷中的树木直指天际。
又开过了一处急转弯之后,孟至暂时放松了绷紧的肌肉,由衷地说:“刺激!”
方铭降下窗户,呼啸的山风灌进了车里。他微笑着看着前路,说:“注意,又来了!”
前方果然又是一道大回环。孟至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浑身肌肉收紧,又兴奋又害怕地看着。方铭打着方向盘,越野车绕着山体一路急转,丝滑而游刃有余。从孟至的角度看去,车边就是山崖,车轮似乎离悬崖很近,他们好像马上就要翻下去了。
又开过一处断崖,两片山地之间只搭着简陋的石板,仿佛车轮一歪就会落入山谷。好在周围都是树林,孟至紧张地想,就算翻车了,这些树也能挡着翻滚的车辆吧?
在风声里,孟至大声问:“我们去哪?”
方铭也大声回答:“不知道!”
日落之前,他们开进了S市。也许是因为这里已经远离了大红大紫的国道,孟至订到了一家酒店。两人一进房间,就双双瘫倒在床上。孟至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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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研究着地图,时不时对方铭说:“你看,明天我们回C市的路上会经过拉腰子屯……还有大秃子,二秃子,三秃子……”
方铭笑着坐起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去洗澡了。”
这次,孟至有意抢占了浴室,让自己先洗。等到方铭开始他那考究的熏香沐浴时,孟至已经换上了斯基送的内衣中的一套,外面又披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纱料浴衣。
这期间,她接到了刘校长的微信,问她最近去了哪,怎么还不把老家具送回去。孟至告诉她,自己在和方铭自驾游。刘校长发了一条语音,孟至一键将其转换为文字:我在家办公连电脑桌都没有,你倒是玩得乐不思蜀了,谁像你出门净住高档酒店。
不用播放出来,孟至也能想象到刘校长恶声恶气的口吻。曾经有一次,刘校长坐高铁出差,结果发现孟至自己坐飞机去环游中国了。刘校长也是这么阴阳怪气地说:我忙着工作,还只能坐火车,谁像你出门净坐飞机了。人的潜意识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的多。在潜意识里,她似乎总是希望女儿过得好,又不喜欢她过得好。
荣格已经说过,在你让潜意识成为意识之前,它将支配你的生活,而你将其称为命运。
对自己潜意识毫无觉察时,会觉得自己被一种无法控制的外力所牵引着,不断陷入相似的课题,不断重复着失败的人生模式和情绪困扰。刘校长或许意识不到自己陷在这样的怪圈里,她永远舔舐着童年的创伤,同时又把创伤传承给孟至。而孟至已经醒来,绝不会再让这些身外之事控制自己。当她第一次和方铭走过天桥时,那场谈话就已经在打开逃生的门。
浴室门开了,方铭赤膊走出来,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孟至把手机抛到一边,往懒洋洋地抬起头看着他。他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孟至也打量着方铭身上的浴巾,她觉得这浴巾围得未免太往下了。还不等她指出这一点,方铭就拥着她向后倒下,她克制着没有尖叫,只是指尖深陷到他后背中。
孟至心里默念着方铭说过的诗句。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茫然失措,充满了对父母的怨念,和无法割舍的关切与担忧?为什么她总是被爱与恨裹挟,即使长大后也逃不出亲情的陷阱?她要沉浸在此时此刻,忘记生前死后的一切。
由方铭带领着,孟至升入了无与伦比的极乐。和一个心心相印的人共赴彼岸,令她心胸开阔,不再纠缠于过去。在一个喘息的空档,她用渣男的口气自言自语道:“难怪老登们压力大的时候都要这样释放。”
方铭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上吻着,气喘吁吁地说:“嗯,我愿意当你的男模。”说着又开始卖力地当男模。
孟至醉眼迷离,手被方铭扣住,两人在无尽的黑夜里随波逐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