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5章 一个馒头的尊严

作品:《穿成反派,开局迎娶主角未婚妻

    严松盯着夜枭摊开的手掌,那五个生锈的瓶盖,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五个嘲讽的眼窝。


    空气凝固了,只有旁边麻辣烫锅里“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他身后的突击手“铁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军用匕首。


    “头儿……”


    “站住。”严松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再看夜枭,也没看那把能换五顿饱饭的脉冲步枪。


    他只是转过身,弯腰捡起那块被张大妈扔在地上的黄金,用战术手套擦去上面的口水和油污,重新放回口袋。


    动作不快,却很稳。


    “我们走。”严松说完,带着队伍转身离开。


    夜枭耸了耸肩,把那五个瓶盖叮叮当当收回兜里,跨上三轮车。


    “有骨气。”林晞雪舔着糖葫芦,笑嘻嘻地评价,“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嘎吱……嘎吱……”


    三轮车的声音远去,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傻逼,饿死你个王八蛋。”他一挥手,带着那群拎着钢管的汉子,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只剩下严松的“开拓者”小队,和一地狼藉。


    空气里,麻辣烫的香气更浓了。


    一天过去了。


    对严松他们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座城市对他们关上了所有门。


    他们试图绘制地图,但每条街道都像活的,走过之后再回头,路口的垃圾桶换了位置,墙上的涂鸦变了颜色。


    他们试图和居民交流,得到的回答只有两种。


    一种是伸出的、脏兮兮的手,和一句沙哑的“有瓶盖吗?”


    另一种,是冷漠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们是精英,是国家的利刃,绝不允许自己像土匪一样抢劫。


    但肚子里的饥饿,像一团火,从胃里一直烧到喉咙口。


    黄昏时分,城市的光线变得更加黯淡。


    队员“扳手”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他靠在一堵破墙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半个又干又黑的馒头。


    那馒头,看起来比石头还硬。


    “扳手”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饿疯了的狼,朝着那个小孩冲了过去。


    “扳手!回来!”严松厉声喝道。


    晚了。


    就在“扳手”的手即将碰到那个馒头时,小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害怕。


    他只是把那半个馒头,死死地抱在怀里。


    “唰啦——”


    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周围的巷子口,废墟后,瞬间冒出上百个身影。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生锈的钢管,断掉的桌子腿,磨尖的螺纹钢,还有沉甸甸的活扳手。


    他们没有喊,没有骂,只是安静地围了上来。


    上百双眼睛,全都盯着“扳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空气,比刚才面对独眼龙时,还要冷。


    严松一把将“扳手”拽了回来,狠狠地推在墙上。


    “冷静!”他低吼。


    他看懂了。


    在这座城市,抢一个馒头,比在外面抢银行的后果更严重。


    那是他们的命。


    严松慢慢松开手,他环顾着周围那些麻木又凶狠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脱下身上的战术背心,扔在地上。


    又解下腰间所有的装备,一件一件,整齐地摆在背心旁边。


    最后,他把那把脉冲步枪也靠在了墙上。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对着自己的队员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独自一人,朝着人群走去。


    人群像水一样,默默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被人用油漆在上面刷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海关。


    严松走到门口,里面传来粗俗的笑骂声和瓶盖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独眼龙翘着二郎腿,正和几个手下围着一个油桶改造的桌子“斗地主”。


    他们的赌注,是一堆堆小山似的啤酒瓶盖。


    夜枭不在。


    独眼龙看到严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那个有骨气的军爷吗?怎么,饿得受不了,想通了?”


    严松没说话。


    他走到油桶前,从作战服最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块用绒布包裹的东西。


    他慢慢打开绒布,里面是一块银色的怀表。


    表壳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虽然样式老旧,但保养得极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严松把怀表轻轻放在那堆油腻的瓶盖旁边。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独眼龙。


    “我用它,换五个馒头。”


    独眼龙的笑声停了。


    他拿起那块怀表,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凑到耳朵边听了听。


    “滴答,滴答……”


    清脆的走针声,在吵闹的集装箱里,清晰可闻。


    独眼龙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好像没料到对方会拿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集装箱的角落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


    是夜枭。


    夜枭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换给他。”


    独眼龙这才回过神,他“切”了一声,把怀表随手扔进旁边一个装满了杂物的铁盒里,里面有生锈的螺丝,烧坏的CPU,还有几颗掉了色的玻璃珠。


    怀表砸在铁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去,拿五个馒头过来!”独眼龙朝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一个手下很快跑了进来,把五个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馒头,扔在了油桶上。


    严松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伸出手,将那五个馒头一个个捡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五个馒头,比他背过的任何装备都要沉重。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松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


    夜枭站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严松身后,手里抛着一枚生锈的老龙啤酒瓶盖。


    “叮。”


    瓶盖被他用指甲弹起,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严松的肩膀上,又弹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找你的。”夜枭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街边买菜。


    “那块表,拆开了按废洋铁算,最多值四个半馒头。”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在泥污里打转的瓶盖。


    “剩下那半个,算我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