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谋证据(一)
作品:《天机食经》 有盼头的日子向来朝起望夕,尚怀真度日如年又满怀期待地等着被县令通知无罪释放的好消息,然而等了两天,等到许代荣的牢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自己却还被关着。
不死心地又等了一天后,得知易大人已经离开了湖山县,而自己还被关着的原因竟是活罪难逃。
且说丁替的案件尘置已久,内中因由早已死无对证,只要在京里的那个许代荣不出面阻止,他的生存情况根本无人在乎。而且有易大人的保举,这个对自己有利无害的顺水人情简直就如天上掉落的馅饼,还是送到嘴边吃的那种!故而请求对其重判无罪之事,县令答应得十分爽快,并面带笑容地亲自双手送还证明丁替身份清白的户籍册。
许代荣再见光明的那日,看着册上刺眼的‘丁替’二字,麻木跳动了十几年的心脏似乎重新活了过来,压抑的七情六欲也席卷重来,让他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紧发痛,因死死撰拳而凸起的青筋,亦随之忽深忽浅。
迟来的正义算什么正义呢,但是那个真相对自己实在太重要了。
考虑到那人如今的权势,再想到自己现在需要借助易大人的力量,运筹帷幄把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送入宫中,培养起自己在宫中的势力,最后给那人来一记无法复出的迎头痛击,方可高枕无忧。故而现在必须理智沉着,继续顶用丁替的名头,为自己重获真相那天铺好一条不会节外生枝的昭雪大道。
反观尚怀真,虽然同样是证据不足的嫌疑人,但与他不一样的是,陷害她的原告还活着,关注她案情的人也还在当地,除非天子近臣,谁来都没办法帮她保释出去,她必须为自己谋得有力的证据。
可是深陷囹圄,这又谈何容易。最怕是易大人私访赎人这事被幕后主使发现,其为保万无一失,自己或者贾子材可能就要像那位老囚犯一样,被毒哑后便再没有了自证的机会。
所以一定要快,才能有活着的希望。
正月底的一个清晨,目送走许代荣从阴暗牢笼消失在光里的背影,尚怀真窝在墙角,看了看左右只余自己一人的牢间,将袖中一本残破的食谱握了又握。
想起他离开的前一天,和自己说,她做的菜品质虽然参差不齐,但新意与天赋极佳,只要把厨艺提升上来,将会成为厨王状元的热门人选。那天不让她上那道番茄土豆炖牛腩,便是害怕易大人心有顾虑,会因这道高水准的菜担心她技压自己的孙子,然后出尔反尔,从而失了这个解救她出去的最佳机会。
“厨艺可以靠后天苦练,但天赋与思维才是真正能把水平相似之人区分开来的上限,常人努力九成,不及天选之才发力五分。”天下乌鸦一般黑,人的私心常常会凌驾于道德之上,有时候学会藏拙也是一种保命手段。
虽然他说的很现实,但清楚自己只是赢在了信息差,而不是真的有天赋之人,得知了要继续被困的结果后,尚怀真觉得,自己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真正的问题应该是自己的位置不上不下,即有点本事,而本事却还没有大到能令人闻风丧胆或钦佩折服的程度。如果自己能有许代荣六成手艺的话,易大人或许都会对自己感兴趣了。
毕竟世上除了血缘亲情,所有关系都是价值合作。
然而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又忆起一个人来。当初想找薛振中投资,大谈自己不切实际的目标的时候,他明明也对自己做的菜评价不太高,为什么后面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呢?
她不理解,故而把自己矛盾的想法告诉许代荣,并将那件问陶婉君的事以及得到的答案,一股脑道出后问道:“师傅,像我现在这种情况,换作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许代荣打量了一下她俊秀纯真的外表,疑惑道:“听你这么说,你口中的薛小娘子应该对你早已情根深种,其父薛老爷也定是个很爱女儿的父亲,你若娶了她,只要不坐吃山空,自己稍加努力,再在姻亲的帮助下,定然会有一番不错的作为。而你适才的语气,也并没有嫌恶薛小娘子,为何会纠结于此事?”
尚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左思右想后才尴尬道:“我小时候受了伤,现在下面都不举。”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简直羞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是在扯谎,但每次聊到这种生殖类的话题,感觉就像赤裸裸地脱光站在了别人面前。
随后为了掩饰窘迫,又赶忙正色道:“而且,不嫌恶不代表喜欢呀,男女之间,互相要有爱恋的情感才能结为连理吧,如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对女方不是不公平吗?师傅您也定是心悦师娘,才会娶她的吧。”
许代荣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一瞬后见怪不怪道:“婚姻大事,上尊父母之命,下循媒妁之言,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彼时我亦不懂男女之情,然而师傅师娘对我有大恩,故而我便娶了他们的孙女。我与你师娘是成亲后才慢慢有了爱恋的,她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的生活早已离不开她,若有一人愿全心全意待你,你便会知情字何解。所以换作我是你的话,我会尊重她的一腔真心,并好好待她。”
这不就是典型的把感动和习惯当成爱,以及道德绑架式爱恋吗?不爱却消费着别人的真心,才是最残忍的吧!尚怀真沉默不语,这种盲婚哑嫁的老思想她是改变不了的了,说多了还显得自己无情。
但听他又道:“至于你不举之事,私以为女子生育风险极大,养体稍不得当,行动略有差池,便会威胁性命,即使是孕相稳实至平安生产,身子也会大不如从前。如若你对血脉传承执念不深,其实可以收领他人弃养的孩子,感情之事,一路的相伴胜过初识的心动。”
刚还在吐槽他迂腐呢,没想到忽然间竟说出这么一番超前的话来。在男权的封建社会中,能体会到女子生育的不易,他老婆该是多好多爱他的一个人,才能用自己的爱感化他的三观啊。
尚怀真点点头,觉得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答案,不想再继续烦恼了,便为结束这个话题道:“我希望我未来的伴侣可以做他真实的自己,生孩子与否,主内或主外,喜耳鬓厮磨还是相敬如宾,都不用为了迁就我而去强迫自己,在我这里永远有畅所欲言的勇气。”
许代荣笑了笑,道:“真正爱你的人都会这么想,那是一种自发而非选择性的本能。”
尚怀真愣住了。
见天色已黑,自己在牢狱里的最后一天就要过去了,许代荣从里衣内拿出一本残破的小本子,悄悄递给尚怀真道:“这是我这些年来的一些心得,你既然唤我一声师傅,我便会助你脱困,一直等到你出去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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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薛秋华很忙碌,她一边恳求爹爹不要放弃尚怀真,一边游走于好友的府邸,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有路子的人,可以帮自己从贾子材家找到额外线索。
爹爹问她为何要为一个不一定会娶自己的人奔波坚持,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要问内心是否情难自控、非他不可,似乎也没有,但脑海里就是有个念头一直在驱动着她,告诉她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思索了几日,才得知,那个念头叫从一而终。不管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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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选择的友人、伴侣亦或事业,都应该为其专注认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用心经营,即使结果不如意,也要交给自己一份无悔于心的答卷。
这日,去永兴楼找林映玉商量对策时,碰见了从牢里出来的丁替,闻说尚怀真目前需要有力的,能证明贾子材是在自导自演或有意栽赃的证据,才能让其不必再受牢狱之灾。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当日傍晚便提着一吊略肥的猪肉,以每月底积德行善、馈肉助贫的借口,叩响了贾子材的家门。
进去后,坐在又小又潮的厅堂里,看着妻妾孩子们都快能排成一道墙的长度了,她惊讶道:“贾夫人,您家人口如此多,为何还挤住在这么一间小房子里,您夫君呢?”
贾夫人让尚未懂事的女儿赶紧把肉拿进后厨里,将薛秋华递给自己的一小荷包银两收好,让来见过礼的众人各自退下,牵着她的手悲泣道:“薛小娘子,见你仁善又同是女子,我才与你说,你以后寻夫君定要擦亮了双眸,不要相信贫能立志,更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还没取得功名的人身上。”
薛秋华不语,拍着她的手安慰她慢慢说。
“先时误信了贾子材学识出众,还是个纯孝之人,没想到我带着可保衣食的嫁妆嫁过来后,发现其自视甚高,隔三差五便要去亭阁酒楼宴请好友扬捧其才,你适才所见的女子也多是他图人嫁妆,坑骗娶来。如此入不敷出,家中存银很快便见了底,不得志的他便开始打骂常卧病榻的婆婆。好在儿子长大后,他想让儿子去完成他无法高中的夙愿,便开始去做工,我们的手头也稍微宽松了些,然而那日他高高兴兴地回来说家里将会有一大箱金子入账,人却在次日进了牢狱,老天爷待我实在太不公了……”
薛秋华叹了口气,心中焦躁之下不太能共情,但还是耐心地等她情绪稳定了下来,才问道:“他平日还会流连赌坊吗,为何会突然有一批金子入账?又因何事进了牢狱?”
贾夫人摇摇头,努力回想起那日的事情,道:“没有,除了爱慕虚荣、名不副实些,他倒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至于钱的来源,我也不甚清楚,许是真的有人被他营造的才子形象唬到了罢。那日早晨,我方送了哥儿去学堂回来,就见婆婆的房中撒了一地的肉粥,他趴在床头哭唤着母亲,但婆婆那张青紫的脸显然已经去世,而后他去找做工的东家讨要说法,却进了牢狱。”
薛秋华假装惊讶道:“怎会如此突然?那个肉粥您早晨有吃吗?”
贾夫人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了茫然,道:“有,我平日里都是煮两份早食,肉粥是我们吃的,蛋花汤才是给婆婆的,她牙齿已经掉光,且卧病日久,向来都只进用流食,若贸然服用需咀嚼吞咽的食物,极易发生意外。这事郎中曾千叮万嘱过,他也一直都知道,我不明白那日他为何要给婆婆喂肉粥,难道是蛋花汤被哪个顽皮的娃儿吃掉了吗?”
她这话像在问薛秋华,又像在反思自己。薛秋华不答,瞥见外头天已经暗了,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宽慰道:“事已至此,节哀顺变。贾夫人你且万万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家里还有一堆可爱的孩子要依仗你呢,若果有需要,明日我再提些肉来,感谢您对我的剖心尽言。”
贾夫人千恩万谢后,把她的大儿子唤了进来,让他好好送薛秋华一程。
薛秋华看了一眼普通书生模样的贾大郎,客气地对贾夫人告辞后往外走,脑海中满满都是对于自己拿到这条有力线索的兴奋,以及明日要去探望尚怀真的期盼,完全没注意到屋内另外两人奇怪的眼神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