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穿心剑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复生阵被毁,白虹回到地下,望着曲文州的尸身,执念再次翻涌。
不行,她不能放弃!
曲文州是因她而死,她必须让他活过来!
又过了两年,她听说万刃坞的连月壁有一盏引魂灯。她上门求借,却被直接轰走。一怒之下,她杀了一名弟子,伪装身份混入,盗走了引魂灯。
然而,就在她刚找回曲文州的部分魂魄时,万刃坞弟子追来,即便尚未搜集完全,她不得不丢下灯逃走。
幸好曲文州终于有了意识,他活过来了。
执念成真,血炼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夫人?”
清幽的雅苑内,血炼躺在贵妃椅上,四周花团锦簇。怀孕后,她丰腴了些,面容更显明艳,璀璨夺目。
她回过神,案前的书生举起画:“画好了,来看看?”
血炼扫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很好。”
曲文州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神色疲惫:“我累了,文州。”
“好,那我扶你回去休息。”
躺在床上,血炼抚摸隆起的腹部,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年的事情她从未告诉曲文州,他以为自己是莫名复生。她明白他的期待,也愿意成全。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叫做曲冕。
一家三口隐姓埋名,又过了五年神仙般的日子。
曲冕五岁那年,曲文州毫无征兆的倒下,再也没能醒来。他似乎早有预感,在书桌上留了一封和离书。
他死了。
血炼几乎疯了。
她不得不将曲冕秘密送到一户普通人家生活。
听说神木果的存在,她毫不犹豫,像当年闯万刃坞一样,再次铤而走险。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有意放她一马,只将她赶走,并未追杀。
血炼不甘心,咬着牙转头去求她。
可当她道明缘由,那个叫凌邈的女子只是摇头叹息:“血炼,神木果千年只结十颗,有多珍贵,你应该明白。”
“神木果已经没有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一瓶香凝露,你拿去试试,不要再杀人了。”
血炼拿回香凝露,可惜没用。
没用!
她几乎试遍所有办法,可每一个人都说:曲文州的魂魄本就不全,当初引魂灯被强行打断,残魂能撑这些年已经是奇迹。
他强留人世,不过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血炼开始寻找更加极端的办法。甚至再次想到了复生阵。
而阵眼...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人。
这无疑是找死,可血炼已经顾不得许多。她故意招惹赤翎宗,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终于,她等到了太玄真人出关。
天边霞光万丈,那人踏光而来,周身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测,宛如天堑难以逾越。
血炼心里隐秘的期待着,他会像上次那样,再叫一次她的名字。
可他没有。
他直接出手了。
两人交手间,谁都没注意到脚下的覆水境悄然开启。血炼甚至都没来得及将人引入复生阵,就被卷入其中。
传说覆水境是藏尽奇珍异宝的秘境,可当萧善玉踏入其中,眼前只有一间简朴的木屋,和漫山遍野的花海。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回到那两人身边。
一个是已经成为邪修血炼的白虹,一个是即将成仙的太玄真人赵琉清。
俩人面对面坐着,一问一答。
简单来说,就是两人双双失忆了,血炼甚至把赵琉清当成了她的丈夫。
萧善玉已经可以预见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了。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们在秘境里安了家。
起初还有些生疏,后来渐渐熟稔,倒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转眼间,秘境中已过三年。
这天,赵琉清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给。”
血炼接过一看,是块青玉司南佩,玉质温润,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你生辰要到了,不知该送什么。”他笑着说,“今日打猎时,正好捡到这块玉。”
“捡到的?”血炼惊讶。
“是啊。”他蹲下身,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说不定....是孩子给我们的礼物?”
“你说,宝宝出生后,取什么名字好?”
血炼红了耳朵:“这才几天....急什么?”
不久后秘境震荡,意外进来一批不速之客。从那以后,赵琉清出门打猎的时间越来越长。
夜色沉沉,他常常站在屋外,久久望着窗内那盏昏黄的灯,和灯下打盹的人。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连续七天,赵琉清都回去的很晚。
血炼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便在某天悄悄跟上去,可是还没进林子就被他发现。
“小心身体,快回去休息。”
血炼捏着袖子,犹豫着:“你这几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赵琉清背着弓箭,笑了笑:“没什么,多打了点猎物。”
萧善玉蹲在树上,看着下方那些想偷袭血炼的人被赵琉清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覆水境终究不是永居之地。
赵琉清趁机带着血炼离开,秘境过去三年多,而外界才半年。
他们隐姓埋名,定居在一座小镇。
可纸包不住火,正道太玄真人和邪道血炼在一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去。赤翎宗迎来数不清的讨伐和质问。
赵琉清也在无数个深夜坐在屋顶,驱逐一批又一批来者不善的人。
一切的僵持,都因血炼突然恢复记忆而打破。
血炼似乎还是那个血炼,可赵琉清....却不再是那个太玄真人。
“赵琉清!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她当着他的面对微微隆起的小腹重重一击,满脸憎恶:“我不过是为了引诱你去当复生阵的阵眼!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复活文州!复活我真正的丈夫!!”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她吐掉血水,像是对他啐了一口,“你连他一根手指头的比不上,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赵琉清死死盯着她,目光落在她顺着衣滑落的血迹上,手在微微发抖。
雨幕中,他浑身湿透,声音沙哑:“...真的?”
“没错!!”
她扯下颈间一物砸过去,“把你的东西拿走!我嫌恶心!”
“不!”他忽然冲过去死死抓住她,“我不信!我们——”
剑刃没入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向持剑的人。
血炼脸色惨白,眼里只剩冰冷的厌恶。
“赵琉清,你够了。”
她抽回剑,转身离去。
-
雷声轰鸣。
赵琉清半跪在雨中,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直到一声师尊将他唤醒。
来人大概十来岁,他想去扶,却被躲开。
赵琉清踉跄着走入更浓黑的雨幕,背影疯癫又绝望。
少年时期的姜忱雪,面对情绪失控、离经叛道师尊,他似乎并不难过,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赵琉清离开的方向,撑着伞走了。
“你当时心里什么感觉?”萧善玉突然问。
“没什么感觉。”姜忱雪目光平静,“自己做的选择,别人没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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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
“当然,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说的挺对。”
他下意识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明明都是他...
[她喜欢年轻的?]
四周的画面开始溃散,化作星芒,又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血炼,或者说,白虹。
她看向萧善玉:“你还没死?”
萧善玉黑了脸:“什么意思?”
“不记得了?”血炼掩唇轻笑,“上次你掉进来,一会儿说自己在做梦,一会儿提剑要杀我,我好歹把毕生修为传给了你,总不可能看你发疯,只好费点力气把你丢出去了。”
她转向姜忱雪,“你是赵琉清那个小徒弟?我好不容易寻到清净的地方长眠,你们为何要扰我清梦?”
“你知道弑魔剑最后一块碎片在哪儿吗?”萧善玉直接问。
“什么东西?弑魔剑?不知道。”
萧善玉下意识看向姜忱雪,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
“你们要这个干什么?玄灵界又有魔了?”
血炼的身体几乎透明,她走到姜忱雪身边,突然停住:“你身上的这东西....我见过。”
“当年去万刃坞偷引魂灯的时候,恰好撞见连月壁在地上打滚,后来还把自己锁起来了。”她指着姜忱雪的脸,“那时候她身上就全是这些东西。”
“这是魔纹,被魔种寄生的显现。”萧善玉解释。
“原来如此。”
血炼喃喃:“看来连家当年以身祭剑的事,对连月壁的打击很大啊....”
“连月壁已经死了。”萧善玉道。
“死了?”血炼看向姜忱雪,“难怪,魔种现在又到你身上来了。”
她的身体在逐渐淡化。
“小姑娘,我让你办的事完成了吗?”
她眼眸暗了下,“见到曲文州了吗?杀了他没有?”
“见了,杀了。”萧善玉没好气的扯了下嘴角,“因为这件事,差点被你的好阿冕弄死。”
血炼皱眉:“....阿冕?”
“能问你个问题吗?”萧善玉说。
“?”
“你当年那么拼命要复活曲文州,为什么最后又要让我杀他?”
血炼的双腿开始消散,她的声音混合着风声传来:“那不是我的执念...或者说,那是我最初的执念,不是我一生的执念,是傀儡蛊强化了这个念头,强加给我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快死了,只能让你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惆怅。
忽然,她的眼神直直落在某处:“阿冕?”
萧善玉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紫红色华服、眉眼妖冶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脸上带着笑,但眼里全是恨意。
曲冕和逐渐消散的身影对视。
“母亲。”
“是您让她去杀父亲的?”
手里的烈焰熔炉微微颤抖:“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容纳您的躯体和父亲遗落的魂魄!好不容易才想出复活的办法...结果被她破坏了!!”
“本来....”他咬牙切齿,“本来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的!”
“现在您告诉我,您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中了蛊?那我算什么?!”
血炼最初的惊讶很快消失,平静的说:“阿冕,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跟着那家人好好生活,不要找我,就当没我这个人。”
“是他们对你不好吗?”
“....相反,他们对我非常好。”曲冕打开烈焰熔炉,“他们越对我好,我就越想当年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
一粒红色的丹药滚到他手心。
快要完全消失时,血炼厉声道:“曲冕!别做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