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孙凝容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那日之后,姜忱雪就像人间蒸发,消失了。
萧善玉随聂生回了落云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的衰败下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聂生也不给她喂药了,经常一副哎呀人要死球了救不了啦怎么办啦的表情望着她,伴随着沉重一叹,背着手从她面前经过。
萧善玉极其无语。
当对方又一次沉沉叹气时,她忍不住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聂生把叹气咽下去,坐到萧善玉旁边。
她自己也没想到现在待得最多的地方,竟然是曾经梅姝和苏定风修炼的这块大石头。
谁让萧善玉天天来呢,她也得跟着看好,万一一个不小心脚滑了倒在在水沟没了那可就完蛋了。
“外头来了个人,一直闹着要见你。”
萧善玉躺在石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不见。”
“我都没说是谁?你怎么就不见?”聂生疑惑道。
还能是谁。
“不要理他,过几天就自己滚了。”
“哇塞,你怎么这么冷漠啊?”聂生凑过去看她,“听说你俩以前关系很好,他还是你的未婚夫呢!”
“是前,未婚夫。”萧善玉推开聂生的脸,“还有,我俩现在关系不好了。”
“凌邈这件事你没和他解释吗?”
萧善玉倏尔笑了:“解释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我自己。”
她翻了个身,含糊道:“我困了...”
聂生就听见了轻轻的呼吸声。
“就...就这么睡了?”她无奈掏出一床棉被给她盖好,又安置了一个小型隔绝冷空气的结界。
聂生来到落云谷大门前,瞭望塔上,她和守卫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三天前聂生前脚带着萧善玉回来,后脚凌端就跟上来,任凭她如何说,对方就是站在那儿,像个木桩子。
“谷主,他要站多久啊?”
“你去问他,问:凌少主,您要在这站多久呀?能不能赶紧走啊?人家萧善玉不想见你。”
守卫傻眼,指着自己,“真去啊?”
聂生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说说而已,你真去了人家就扒上你了!”
她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别理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她刚要下楼梯,就听见凌端的声音突然响起:“聂谷主!我知道萧善玉在你这,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说两句话就走!”
我滴个乖乖。
聂生假装没听见。
“覆水境出现了!”
覆水境?聂生觉得有点耳熟,紧接着,凌端的声音再次传来:“萧善玉,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丹陵君会去覆水境吗?!”
哟,为了逼萧善玉见他,连情敌都搬出来了。可惜了可惜,萧善玉现在正在睡大觉呢!
聂生嘿嘿一笑,转头就看见一个裹着棉被的身影,她望着那扇大门,虚弱的脸薄薄一层,又白又透,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上下扇动,她看向笑容僵硬的聂生,眼底没什么情绪。
“你不想见我,但总想见他吧!”
“萧善玉!!”
外面的声音还在嚷嚷,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萧善玉还是盯着聂生,将她盯得竟然开始冒冷汗。
“你...你看着我干嘛?”
那张白净的脸上,瞳孔黑黝黝的,淡淡粉色的唇微微一扯,发出一声嗤笑。
“聂谷主,你就这么让他在外面嚷嚷?哪天我仇家找上门,你被打了,可不要来刨我坟泄愤。”
哦!哦哦哦哦....聂生转头就冲守卫示意,对方却一脸呆滞,“谷主,你眼睛抽风了?”
我去你大爷个腿!
眼看聂生要冒火了,守卫迅速立正行了一礼,随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山谷晃了一下,很快,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落云谷有很多道门,咱们现在应该转向西门了,现在那凌端面前的应该是一座山。”
聂生的语气带着暗示,快夸我快夸我!
可惜萧善玉垂下眼皮,刚刚的阴森散了个干净,顶着一张纯真可爱的脸打了个哈欠。
“对了,有件事忘了。看你今天精神头还不错,带你去个地方。”聂生神神秘秘道。
萧善玉无精打采:“没兴趣。”
“关于梅姝和苏定风的,你不感兴趣?”
见她抬眼,聂生让出道路,“那就请吧!”
落云谷信奉凡世那一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自给自足。除了必要的时候,几乎不会动用灵力。
推崇两个字:天然。
包括死亡。
一排排坟堆井然有序的坐落在山脚下,萧善玉跟着聂生往前走,看着她顺手就去拔那些坟头上的野草。
来到边角,出现了两堆崭新的土包。
萧善玉忽然不敢继续走了。
“哎呀,这才几天,怎么野草长这么快?”聂生嘀咕着,又去拔坟头上的草。
拔完,她指着坟堆,对边上的人道:“惊不惊喜?”
萧善玉没有说话,有些愣神。
当初苏定风死后,梅姝不想让他的尸身被野兽吃掉,便一把火烧了,找了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挖坑埋了。
后来梅姝死了,萧善玉找不到她的尸首,只能用残留血迹的泥土和枝条立了空坟。
进入清弥山后,她有空便会去祭拜,然而十四岁出事后,疲于奔波,精神紧绷,过去的事情总是模模糊糊,渐渐地也忘了。
她缓缓蹲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谢谢你。”
“别谢我。”聂生揪着野草,“是丹陵君做的。”
手指一顿。
萧善玉眨了眨眼,“什么时候?”
“赤翎宗出事后的第三天,你当时刚回来,累了,在休息,外面就有一群幽鬼扛着那么重的棺材来喊门。”聂生拍拍手,“一问才知道,是丹陵君让它们来的。”
在墓地呆了一会,天色渐晚。
萧善玉裹着棉被,走得极慢。
聂生不得不提前跑出去一截等她:“萧善玉,你不好奇姜忱雪去哪儿了吗?”
“关我屁事。”
“你...哎呀!”
知晓太多秘密也不是什么好事,聂生真的头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赤翎宗去。
她捂着脸,随后一个大喘气,憋了许久,憋到萧善玉已经走过她了,终于憋不住:“你知道失情咒吗?”
“什么鬼东西。”蠕动的花棉被发出不感兴趣的声音。
“是太玄真人创造的一种....能够让人瞬间失去所有感情的咒语。”
花棉被停下,花棉被动了。
“哦。”
聂生却还在喋喋不休,“这是菩提子告诉我的,按照他说的,我私底下研究了一下,失情咒,和你的傀儡蛊,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小时候被那个老不死的邪修抓走吗?还遇见过曾经被当成炼蛊工具的血炼,后来就是太玄真人出现杀了那个老不死,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怀疑,太玄真人就是从那个老不死得到了灵感,所以搞出个这么玩意,来防止他的小徒弟重蹈他的覆辙!”
空气好像安静了。
聂生抿着嘴,悄悄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萧善玉的表情。可惜鬼鬼祟祟的步伐还没稳住,对方就又继续前行了。
聂生惊了,“你没反应的吗?”
“姜忱雪杀你非他本心,他和你一样,你俩一个中蛊,一个中咒,都是一场误会啊!”
.....
“所以呢?”
“所以....”
聂生也觉得这件事没这么好过得去,但是总得想想办法,不能一直这样,难不成真的最后要成了俩坟头才能和解?
前方的人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但这声叹息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要死了,聂生。”
“你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吗?”
她转过身,脸色虚弱,疲惫。
“闭上眼,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留在那儿的只有一具尸体,不会笑不会哭不会难过更不会生气的空壳子,随便哪个鬼都可以进去住一住。”
萧善玉垂下头,没什么力气的转身回去:“等我死了,就把我烧了吧。”
聂生眼睁睁的看着萧善玉回屋,关门,一大堆秘密憋得心里闷得慌。
聂生在谷中转了转,帮人采收药材,顺道去大门看了眼,清净了。
忙活一天,她习惯性的来到安放神木躯体的屋子,却在看见空荡荡的床铺时从丹田处发出一声怒吼:“哪儿去了!!!!!!”
聂生风风火火冲出门,却在半道拐了个弯,来到萧善玉的住处。
一打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打击太大了,现在看见空档的屋子她已经不震惊了...个鬼啊!
“萧善玉!!!!”
她扑在门框边,几乎想要吐血。
你要跑早说啊!一声不吭跑了死在半道上那个煞神不得把落云谷填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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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就在落云谷不远处一处密林里,裹着大花棉袄的某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边上两人剑拔弩张,火星子刺刺拉拉闪。
“凌少主,你打不过我,我劝你还是不要阻拦为好!”孙凝容威胁道。
那个曾经见到鬼就手无缚鸡之力的闺中小姐,如今已经能非常大胆的从落云谷把萧善玉绑出来且拿剑指着一个大宗门的少主了。
凌端亦是不甘示弱,他额间的宝石一起腰间的玉带、垂挂的香囊环佩,都是法器。
更别提他似乎来此早有准备,一边手腕装着连城同款袖箭,另一边举着一把灵巧的匕首。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
“我是谁你就不必知道了,也提不上什么绑架...”说到这,孙凝容莫名的看了眼萧善玉。
她本来确实是想绑架的,可是这个人听她放完狠话竟然只是昏昏欲睡点点头,说:那你记得把被子带上,我冷。
???
然后孙凝容就把她和棉花被捆在一起了。
“我只是找她帮个忙。”
“还敢说不是绑架?!”凌端气得咬着牙,率先动手。
两人打起来的动静也不小,萧善玉的瞌睡都被吵醒了。她无语的盯着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哎!”
但她太虚了,连声音都小的可怜。
俩人根本没听见。
被捆着也没事干,萧善玉想起刚刚睡得正香孙凝容却突然出现在屋里的事。
[萧善玉,快跟我走!]
[....啊?]
[上官师兄都告诉我了!这次攻陷赤翎宗失败,那个曲冕就要对付丹陵君了!!]
[....哦。]
[覆水境说不定就是曲冕的最后底牌,丹陵君肯定是被欺骗进去的,我们得去帮忙!]
[我不去。]
[为什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善玉!!你还有良心吗?丹陵君对你那么好,曲冕要对付他只能你才能阻止!!]
[....只有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是——]
是什么?萧善玉有些疑惑。
若是曾经,她还能拍拍胸脯说人家给她当过小弟可以卖几分面子,但现在知道人家想方设法的要弄死她之后....
边上两个人已经分出胜负,凌端修行天分是真的差,那些法器只是为了保护他不死,孙凝容却早已在一场场的打斗中迅速成长起来。
她擦掉嘴边的血,气喘吁吁道:“凌少主,就此别过。”
她提起萧善玉,御剑便走。
而凌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飞行法器,变成树叶形状,跟了上来。
孙凝容似乎赶时间,懒得和他争执,从离开落云谷起几乎没歇过,萧善玉饿了,她似乎早就料到她有这一出,直接掏出一大袋饼和馒头,还有水。
吃了两天,萧善玉吃腻了,要吃肉。跟在后面的凌端直接消失几个时辰,又突然出现,献上一只烤兔子。
萧善玉面无表情的啃了一口又干又柴还半生不熟的肉,对着凌端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把东西丢回他的树叶船上。
“不好吃。”
这一路上,明明是孙凝容挟持萧善玉,结果变得像她在伺候她,眼看凌端也是这种遭遇,她难得瞥去同情一眼。
据说覆水境深藏无数灵丹妙药,奇珍异宝,但它出现时间随机,出现地点也随即,进去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因此被列入最危险的秘境之一。
这次覆水境开启的消息不知道谁传了出来,无论正道邪道都在找入口在哪儿,赤翎宗不久前才遭遇祸事,又遇上那些天天去骚扰询问秘境入口的人,便放话出去:赤翎宗与这件事无关。
这算是正面回应姜忱雪和赤翎宗的关系了。可这次祸乱,不正是姜忱雪出手才得以平复的吗?怎么就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呢?
没人知道。
知道的某人也憋得难受,不敢说。
孙凝容像是知道覆水境的入口,一路上几乎都没犹豫过方位。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善玉被一股冷飕飕的风吹醒。
她睁开眼,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此时正值夜间,海面漆黑,人小如蝼蚁。
她被孙凝容拎起来,站在剑上,孙凝容望着深海里那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浪,深深吸气。
“不是....”萧善玉终于试图挣扎,“你要跳下去?!”
她瞌睡都吓醒了。
躺着睡死和裹着棉被淹死是两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