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萧善玉疑惑抬头，却只能看见身后人的下颌。他搂紧她，控制着剑从那道奔来的人影身体里穿过。


    上官燕奔跑而来的姿势僵住，随后倒在地上。


    “你做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对着上官燕充满不甘的眼神，他语气平静，“他之所以这么容忍，是因为灵晦君死前让他照顾你。”


    上官燕脸色大变，他颤抖着嘴唇：“...师尊...”


    “我已废了你的功法，从此你不再是赤翎宗的弟子。”


    .....


    说完，姜忱雪带萧善玉离开。


    “等等！”


    上官燕撑着剑站起来，脸上挣扎惶恐与痛苦，“你赶紧回赤翎宗，曲冕要出手了！”


    “赤翎宗的护山大阵是太玄真人亲自设计的，那个什么曲冕再厉害，恐怕也只能被大阵搅成碎片。”一个赤翎宗的弟子说道。


    其他弟子亦是点头，不以为意。


    上官燕失去修为，变得虚弱极了，他又吐了点淤血，焦急道：“你们就是被宗门保护的太好了！曲冕虽然没有细讲，但是他大概率是想用魔种攻陷大阵！”


    “什么？？！”众人大惊。


    “魔种？那不是早就被丹陵君消灭了吗？”


    “魔种还活着？”


    “完了完了....”


    “我知道你已经把这里的东西拿走了。”上官燕看着姜忱雪，“现在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


    距离邪修杀害弟子的事件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但自从赤翎宗那两位无辜的弟子被杀死后，那个邪修再也没有出现了。


    “师姐，少主来信。”


    天地覆满白雪，宛瞳伸手接过信件，看完后叹了口气，“这丫头，越来越任性了。”


    连城当年吵着闹着要凌端当她未婚夫，结果去年忽然又解除了婚约，现在万刃坞因为尘世突发的各种灾祸忙个不停，她竟然说要在赤翎宗再多玩几天。


    宛瞳收了信，对弟子道：“那些灾民如何了？”


    “当地的官差已经搭建了临时住处，和那些生了疫病的隔开了。”


    “嗯，你下去吧。”


    弟子正要告退，忽然道：“师姐，这场疫病，似乎和十八年前那场，很像。”


    “是很像，”宛瞳安抚道：“放心，这次咱们已经早有准备，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种情况了。”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一次脸。


    不到五天，死亡人数成倍增长，宛瞳不得已派出弟子去帮忙，谁知瘟疫竟然连修道者都能传染，且无法医治。


    宛瞳只好向清弥山发信，想让叶子显送来香凝露试试祛除瘟疫，可是叶子显回复，香凝露已经没有了，不过倒是送来了其他的珍稀药物。


    这场灾祸以万刃坞附近为中心扩散，叶子显给的那些药没有作用，死去的弟子也无法用常规办法安葬，只能火葬。


    宛瞳又想起了落云谷，收到信时，聂生刚得知萧善玉和孙凝容不见了的消息。


    她扶额觉得头痛，连忙安排人给万刃坞准备药物，她自己快步来到安放那具神木躯体的房间，检查一番，还好空壳子不会自己跑，差点还以为丹陵君交给她的事情要全部搞砸了。


    聂生又派人去查萧善玉的踪迹，但踪迹没查到，倒是查到了别的东西。


    “叶子显和邪修勾结？”


    “没错，就昨天晚上，咱们的人亲眼看见很多诡异的身影进了清弥山，而清弥山却没有任何人阻止。”


    聂生思索着，“去，赶紧派人通知菩提子。”


    弟子疑惑，“这与他有何关系？”


    “玄灵界三大宗门，万刃坞被莫名的天灾闹得心神不宁难以自保，清弥山又与邪修勾结，只剩下赤翎宗，万一出了什么事，这玄灵界可就要变天了！”


    弟子将走，聂生心神不宁，忽然拦住：“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你们看护好落云谷，我去看一眼便回来。”


    聂生去到赤翎宗后，菩提子迎出来，有些惊讶，“聂谷主，你来此有何事？”


    聂生将万刃坞和清弥山的事情说了，菩提子面色渐沉，随即安排人去清弥山查看，最后他补充道：“切勿打草惊蛇。”


    菩提子请聂生入座，给她倒茶。


    聂生忽然道：“我见到丹陵君了。”


    菩提子愣了一下，又听见她后面的话。


    “还有萧善玉。”


    菩提子递茶的手一顿，随后无事发生似得稳稳放在桌上，


    “她怎么样了？”


    “你早就知道了？一点也不惊讶。”聂生摇摇头，“她活不长了，身体受损的很严重。”


    菩提子沉默了一会，“有办法吗？”


    “我还以为....”聂生抿了口茶，倏尔一笑。


    “为何发笑？”菩提子有些疑惑。


    “不，我就是想起了我爹娘在时带我来赤翎宗，那时他刚拜入太玄真人门下，因为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待着，你听说他爹娘都没了身世凄惨，怕他想不开，还想让我去找他玩。”


    菩提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


    “那当然，我信了你的鬼话去找他，结果姜忱雪一个人在瀑布下坐了一整天，理都没理我，我告诉你，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生病。”


    菩提子轻笑，“他刚来那阵看着太弱了。”


    “但他只是看着弱，修行速度比你还要快，后来知道他天生剑骨才明白，这是天赋，他又那么努力，这是常人比不来的。”


    聂生说着过去的事，看了眼菩提子略显惆怅的神色，“姜忱雪真的只是因为成了堕仙，才和你生分的？”


    菩提子像是陷入沉思，温柔的眉眼蕴含着一抹后悔，“聂生，你还记得当初...师弟对萧善玉出手吗？”


    聂生缓缓点头，“记得。”


    “记得当时他出了剑，我们回到大殿，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和姜陵简直天差地别，我差点以为不是一个人。”


    聂生心有余悸，“我还以为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姜陵只不过是他装的，但他百年前也不这样不近人情啊？难不成是闭关百年，连人情味都消失了？”


    她发现菩提子的不对劲，忽然顿住，“难道这件事和你有关？”


    菩提子忽然站起来，凝望着外面的云海，“当年，太玄师尊和血炼那件事.....你知道吗？”


    聂生意识到此事非同寻常，来到他旁边，微微点头：“大概知道。”


    “太玄真人诛杀邪修血炼，后来意外同是落入一方秘境，半年才出，从此两人再也不见，直到太玄真人飞升后，血炼才再次出现。”


    “他俩.....”


    “就是你想的这样。”这件事菩提子已经憋了很多年，事关自己的师尊，他不知道该给谁说。


    “血炼是为了复活她那个早逝的丈夫，所以闹出诸多事情，师尊很早之前就警告过她一次，”


    “当时是在姜国找到她的，那个时候，血炼利用姜帝成仙心切的心在姜国王都布下复生阵，师尊赶到的时候，姜帝已经快死了，他救了因为一身剑骨而被利用的师弟，血炼则是趁机带着她的丈夫跑了。”


    “后来，师尊将师弟带回收徒，中间间隔十年，血炼没有出现。”


    “第十一年，血炼再次出现，那个时候师尊原本已经准备闭关飞升，为了除掉她，特意出关。”


    菩提子缓缓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师尊很久没有音讯，后来得知二人消息时，已经传出流言。”


    “我不相信，亲自去了一趟。”


    当时的菩提子还是个喜欢时常在外游历的弟子，他根据那些流言追过去，终于在一处普通的民房发现了师尊。


    菩提子趴在房屋上，看着街上提着糕点的，衣着朴素的师尊时，心里是震惊的。他在对方进屋前拦住他。


    “师尊！”


    太玄真人俗名赵琉清，菩提子突然出现，他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问他的功课。


    菩提子被问懵了。


    他一直在外面游历，根本没有回宗门上课。


    赵琉清好像也知道这点，他拍拍大弟子的肩膀，说道：“你也长大，该肩负起你的责任了。”


    责任？什么责任？


    当时的菩提子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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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当晚他就收到了长老的传信，说他的师尊愿意卸位，将宗主之位传给他。


    菩提子当场就要去找太玄真人问个说法，可惜人去楼空，他回到宗门说起这件事，那些长老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于是菩提子早早结束了自己的游历生涯，成了天天埋在公务里的宗主。


    后来他又想，若是他劝不回师尊，万一师尊最疼爱的师弟能呢？


    于是他将这件事给姜忱雪说了。


    当时的姜忱雪十四岁，听后微微点头，提剑就走，一副师尊不跟他回来他就动手的架势。


    菩提子知道这个师弟心里只有成仙，于是连忙各种嘱咐：


    师尊若是不回来也不要动手，你打不过他。


    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也可以和那个血炼说一说，她是邪修，害死那么多人，和师尊是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她还有丈夫！做出这些事是不对的。


    .......


    菩提子在宗门各种等，心焦如火，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宗主的形象。


    半个月后，谁知先等到的却是师尊。


    他恢复成菩提子熟知的模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菩提子却觉得心里很难受。


    “可师尊飞升前忽然唤我，他告诉我，他预知师弟未来会有一场情劫，为了稳固道心，师尊给他种下失情咒。”


    听到这里，聂生已经惊呆了。


    “失情咒？”


    “没错。”菩提子有人倾诉，心中轻快许多，“他将启动咒语的口诀教给我，又安排师弟即刻闭关，直到百年后，我得知了魔种未灭，反而寄生在一个名叫萧善玉的邪修身上。”


    “....原来是这样。”聂生惊叹，“太玄真人和血炼，丹陵君和萧善玉....太玄真人是怕丹陵君步他的后尘吧....”


    “应该吧，但师尊放下一切，成功飞升，而师弟...执念太深，成了堕仙。”


    “师尊预见的一切还是发生了。”


    菩提子摇摇头，“若按你所说，萧善玉活不长久，我无法想象师弟会做出什么事。”


    聂生想了想落云谷那具神木躯体，不知道该不该说。


    “凭借我对师弟的了解，他带走了让我做的那具神木躯体，想必是想等萧善玉死后，将她的魂魄放进去。”


    聂生一句你猜的真准差点脱口而出。


    “可惜....”


    她心里一跳，“可惜什么？”


    菩提子挥袖，空中出现了那面水镜。


    上面的画面还停留在萧善玉死去的场景。


    满目疮痍，鲜血淋漓，她的瞳孔灰白，手边全是散落的木粉。


    聂生有些不忍，身旁的菩提子说道：“神木躯体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容器，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他怅然一笑，“我还没那般神通广大，况且我后来发现，神木之躯之所以制作成功，是因为那截神木里有太玄师尊的力量。”


    聂生意识到菩提子对她说这些别有用意。


    果然，他拿出一物：“聂生，你将这个放进去。”


    聂生小心翼翼接过盒子，打开后，空气里漂浮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柔软的锦缎里盛装着一枚拳头大小，淡青色的果实。


    “这...这不是你用来渡劫的吗？”


    菩提子摇头，背着手：“我知道自己没有成仙的本事，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会继承宗主之位，所以早早游历天地享受自由，成了宗主，我更加感知到自己的成仙意识并不强烈。”


    “更何况，这枚神木果我本来没有份儿，是师弟给了我，他说他可以靠自己挺过雷劫。”


    “但它对我来讲没有任何用处，不如给萧善玉，让她如凡人好好活一场，这样，既是了解我对师弟的愧疚之心，亦是了解师弟对她的执念。”


    聂生合上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两人出了大殿，空中一人御剑横冲直撞飞过来，菩提子抬手控住，让其缓缓落地。


    “发生何事，这般惊慌？”


    那弟子晕头转向，缓过神来，指着外面惊恐道：“有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