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用力飘向上空，轻松穿过圆盘，又是无限的黑暗后，她出现在祭天台上。


    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血炼手里拿着一颗心，她静静看着这些跪地哀嚎渐渐被吸取生命力的人，失去了心的姜帝苟延残喘，竟然还活着。


    他面无血色，指着血炼，“你...你竟敢....”


    血炼没理他，她站在悬崖边上，凝望着整座姜国王都地面出现的红色圆盘，在圆盘全部出现后，她轻声道：“好了。”


    随即，她闪身离开。


    萧善玉等她走后，盯着中央那把剑，飘过去，本没报什么希望。谁知她双手一握，竟然真的触及到实处。


    她心里一喜，随后用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将剑往下吸，萧善玉废了老大劲也只是拔出一点点。但就这么一点点，那吸取生命力的血色阵法就闪烁了一下。


    就在萧善玉努力拔剑时，孙凝容被曲冕带到地下。


    昏暗烛光中，她一眼看见了那张记忆里给她带来巨大恐怖的脸，曲文州。


    她捂着嘴，胃里一阵恶心。


    曲冕却罕见的绷紧了身体，手指微微发抖，或许是觉得她毫无威胁，他随手将她丢在一边。


    不多时，血炼归来。


    她手中捧着一颗仍旧在跳动的心脏，快步走到曲文州身前，低声诵咒，缓缓将心按入他的胸腔。


    刹那间，无数红色的光线自他头顶亮起，如血脉般鼓动输送生机。血炼和曲冕死死盯着，谁也没注意到孙凝容正悄悄后退。


    动了！


    曲文州脸上逐渐浮出血色，手指微微一颤。


    血炼长舒一口气，却听见曲冕忽然道：“娘，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了。”


    “闭嘴。”血炼冷声打断，“这件事到此为止。”


    “您还是不信我？”曲冕似乎有些委屈，“我真的是你们的孩子！”


    “那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不要说，你会回溯时空？”血炼神色嘲讽。


    她掌心燃起一缕血焰，眉眼间尽是冷意，“认亲也不是这个认法的。”


    “真的！”曲冕突然想起，“您除了我，还有一个女儿！”


    血炼瞳孔微缩，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她比我小五岁，”曲冕嗓音发哑，“您让我杀了她，可我...舍不得，就偷偷养了她三个月。”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后背有个月牙胎记....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小月亮。”


    “可后来您还是亲手杀了她，您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的生父是——”


    “轰！！”


    话音未落，曲文州身上的血线全部崩断。


    他泛起血色的脸瞬间灰败，重重倒下，再无生息。


    “文州！！！”


    血炼痛苦呼喊，她猛地抬头，眼底血光大盛，身形消失在原地。


    曲冕看了眼曲文州的尸身，连忙追着血炼而去。只留下孙凝容呆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曲冕说的那些话。


    一盏茶前，祭天台。


    萧善玉察觉拔剑有用后，卯足了力气，再次狠拽。轰隆隆的雷声逐渐逼近了，剑身震颤第二下。


    突然，一股浩瀚的威压笼罩着整座祭天台。


    风停。


    萧善玉屏住呼吸，抬头。


    一道虚幻白雾凝实成人影，乌瞳墨发，肤白如玉，仿佛不染尘俗的仙人。


    他素衣翩然，踏空而来，却在目光触及萧善玉的刹那，微微一顿。


    萧善玉愣愣的和他对视，保持着一个扎马步双手拔剑的姿势。


    “.......”


    他抬手，指尖轻弹。


    萧善玉像被什么击中，顿时飞了出去。


    而他指尖一绕，那把剑就毫不费力的脱离地缝，落在他的手中。


    剑刚入手，便有一道狠戾的杀机自身后袭来。他翻手挡开，袖袍翻飞间，对上一个貌若观音的女子。


    血炼杀气腾腾的脸，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僵住。


    “...怎么是你？”


    -


    萧善玉一直在往后飞去，四周的环境越来越快，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忽然一重。细密的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黄沙。


    她爬起来，边上的孙凝容仍旧在沉睡。萧善玉摇晃着站起来，四周躺了很多人，地面是雕刻着诡异纹路的石板，萧善玉皱眉，将黄沙拨开，觉得着上面的纹路颇为眼熟。


    随即想到，和刚刚看见的那道血色圆盘不是一模一样吗？


    她在这些人当中搜寻，却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这些人里面各门各派都有，甚至还有邪修。


    阵纹覆盖的范围很广，萧善玉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头，然而在看见不远处的一片残垣是，忽然定住。


    最高的那处残垣上，一人或许是发现了她的注视，缓缓回头。


    是上官燕。


    “这么快就醒了？”他随口问道。


    “曲冕呢？”


    “你知道他的真名了？”上官燕轻脚落地，“他不在这里。”


    不在？


    他绕着阵法边缘踱步而行，缓缓道：“他在给你们准备惊喜。”


    “是他让我来这里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护山大阵的钥匙没找到，那么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呢？


    “急什么？很快就知道了。”


    他没有了曾经和她的争锋相对，似乎揣着心事，眺望着黄沙滚滚的天空。


    “萧善玉，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背叛赤翎宗吗？”


    他突然提及这件事，萧善玉差点都忘了。


    “因为我真正的的师尊，”他偏头，真正的三个字加重，“灵晦君。”


    “你这是什么表情？以为我又要翻旧账？”他嗤笑。


    他移开视线，看向这块诡异的地方。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沿着边缘踱步，“复生阵。”


    “这个阵法最重要的，就是需要一道力量去支撑整个阵法运行。只有跟着曲冕，他才会帮我复活师尊。”


    他望着地上躺着的一大片昏迷的人，啧啧两声，“这么多人，但还是不够，幸好...”


    “丹陵君做了件好事。”


    萧善玉立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呵呵...”上官燕笑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他看向她，表情颇为诡异，“就在你的脚下。”


    萧善玉一惊，看向这块庞大的圆形石面，若猜得没错，这是当年祭天台上的那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留到现在。


    她下意识就对上官燕出手，愤怒道：“你让他当阵眼？！”


    上官燕侧身避开，看着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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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色，嘲讽道：“萧善玉，你一副短命鬼的样子还想替他报仇？”


    萧善玉咬牙切齿，漆黑的眼眸蕴满恨意和痛苦，她周身忽然凝聚起阴森森的鬼气，四周传来隐约的尖啸。


    没一会，她身上黑压压的一片影子，黑发狂舞，嘴唇彻底惨白，似是强撑着一道力气做最后的反抗。


    “你真不要命了？！”


    上官燕没想到她这么疯，拔剑抵抗冲来的鬼影，刺拉拉的剑光闪烁着，那张惨白如鬼的脸再次闪到后方逼近。


    “萧善玉，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他灵力暴涨，虚空出现无数剑势，对准她，忽然嘲笑：“你也真的可笑，当年是谁毫不留情杀了你，如今你竟然还这么在乎他？还想替他报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关你屁事！”


    萧善玉撑着一口气，出招迅速，次次杀招，上官燕还有事要做，本就不想和她打，他多次看向大阵，一次走神被击中滚出去后，他撑着剑，抬手：“住手！不打了。”


    但对方哪里肯听，眼看又是一拳直冲面部，他连忙道：“姜忱雪一点事没有！！我哪里敢用他当阵眼，他不过是被自己的过去困住了而已！！”


    拳头停在他鼻尖，萧善玉喘息着。


    “你竟然敢骗我？”


    她颇为恼怒，但刚刚那一场已经是耗费了全身力气，她松了手，那些召集而来的阴气渐渐散去。


    “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上官燕一跃而起，重新回到高处残垣，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打量着整个阵法，似有疑惑：“怎么还没开始？”


    萧善玉压下喉间的腥甜，打算回去找孙凝容，却感觉到大地震颤，阵纹上发出刺眼的光亮。


    “终于来了。”高处的人说道。


    地面不知何时剧烈倾斜，上官燕站在高处，原本欣喜的神色，随着阵法的亮度减弱且地面逐渐倾斜而疑惑，随后震惊。


    逐渐苏醒的人们在惊慌中向下坠落，巨大的圆盘即将垂直而立，众人掉在黄沙地上，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扣上来。


    萧善玉捂着胸口咳了咳，周围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发现自己用不了修为后就跌跌撞撞往外跑，可惜圆盘太过巨大，他们身上的修为又早就被复生阵吸食，眼看那硕大的阴影即将覆盖，气压将周围的黄沙卷起来，迷了眼睛。


    而在圆盘翻过来后，漫天黄沙中，一人突然从圆盘的背面出现，萧善玉只觉得腰间一紧，便被人抱着迅速朝着圆盘覆盖的外围闪去。


    但在即将脱离危险时，他忽然停下，只听空中想起冷冽的剑鸣，随即他扬臂一挥，刺目的剑光向上劈出，坠落的圆盘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剧烈颤抖，轰的一下从中间碎裂，又很快化作浓浓的尘灰。


    沙尘暴一般席卷而来。


    一面大袖挡住萧善玉的头，腰间的手臂收紧，她被身后的人像母鸡护小鸡似得整个挡住。


    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响起了无数哀鸣和咳嗽，此时，上官燕的声音厉声响起：“东西呢！！”


    萧善玉推开身后人的人，看见茫茫灰尘中，上官燕趴在地上慌乱搜寻，“怎么会这样？？东西呢？？”


    忽然，他抬头，看向萧善玉，准确的来说是看向她身后的人。


    “姜忱雪！”


    上官燕表情逐渐狰狞：“你是不是早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