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凝容踩到血绘的图腾上，空气扭曲，一个人影忽然出现。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提起来扔出去。


    孙凝容痛呼，撞在墙上，又掉在地上，她发着抖，害怕的看向那个朝她走来的人。


    是曲冕。


    他眯着眼，妖异的眼睛微微一挑，“你是谁？”


    孙凝容下意识看向萧善玉，曲冕意识到还有其他存在，眼神如刀射过去，但是他看不见萧善玉，怎么寻找都是徒劳。


    他思索片刻，再度拎着孙凝容离开了这里。


    别人碰不到萧善玉，萧善玉也碰不到别人，目前孙凝容是唯一能看见她的人，她正要追过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她转头，幼年姜忱雪正好醒了，他迷茫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镇定的站起来，却无法离开阵图半步。


    他脸上终于闪过惊慌，“...有人吗？”


    没人回应他。


    他发现自己的伤好了，摸了摸胸膛，又在四周张望，喊：“小福子？你在吗？”


    萧善玉就飘在边上，她喉咙滚动，想回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挤不出一句话，


    但是她现在得去找孙凝容，万一孙凝容的身份被曲冕杀了，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成为这种状态？


    她最后看了姜忱雪一眼，正要离开，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下，她快速飘回去，深吸一口气，对着茫然无错的幼年姜忱雪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以后是很厉害的修道者，没人能欺负你。”


    姜忱雪忽然看着她这个方向，两人对视，萧善玉的心重重一跳，几乎以为对方能看见她。


    但是很快，他转动眼珠，看向其他地方。


    “小福子？”


    -


    孙凝容没有死，但是被关在奉仙居的某间荒僻的屋子里。


    她的手脚被死死捆住，嘴里塞了一大团布，说不出话，瞧见从墙里飘出来的萧善玉，她惊喜的动了动。


    “唔唔唔....”


    萧善玉伸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一脸爱莫能助。


    孙凝容泄了力气，忽然又挣扎起来，“唔唔唔...唔唔唔呜？”


    萧善玉打断她还想问，“抓你的那个人去哪儿了？”


    她努力用眼睛往左边瞟。


    萧善玉离开屋子，径直飘向左边的走廊，周围的环境逐渐熟悉，她认出来，这是她跟着血炼和曲冕进来的路线。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大片荷花池。


    血炼站在桥上，曲冕站在桥头，另有一侍从托着一物在血炼旁边，垂首说着什么。


    日光熠熠，一把长剑裹着一块红布，露出的剑身莹白如玉，润泽而神光。


    萧善玉盯着那把剑，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这把剑时听到的话。


    蛇骨剑。


    好一把蛇骨剑。


    其实是他自己的肋骨制作而成的剑。


    萧善玉无意识的握紧拳头。


    “国师大人，这剑现在要呈给陛下吗？”


    血炼丢着鱼食，微笑着道：“不急，等祭祀大典开始。”


    “是。”侍从低头退下。


    曲冕视线随着他手里的剑游移，忽然道：“不会被发现吗？”


    血炼漫不经心，“谁发现？”


    “那个老皇帝？就凭他那点本事？”


    曲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有个侍女跑到下面去了，怎么处理？”


    “这种小事，你自己做决定。”


    血炼擦干净手，缓步离开了荷花池。曲冕似乎有些犹豫，他来到关押孙凝容的房间。


    “唔唔唔！”孙凝容往角落缩，却仍旧无法阻挡曲冕靠近。


    他扯掉她嘴里的麻布，质问：“你怎么下去的？”


    “我...我是不小心进去的！我迷路了！”孙凝容辩解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真的是不....”


    曲冕掐住孙凝容的脖子。


    眼看她面色涨红，即将失去性命，忽然，这张脸上突然出现另一张脸。


    一闪而过。


    曲冕下意识松了手，侍女得到空气用力咳嗽着，他愣了一会，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又要动手，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曲师兄，该去巡视了。”


    曲冕盯了孙凝容片刻，随后又将麻布塞进她嘴里，他走后，孙凝容缓过劲来，看向一直在边上的萧善玉。


    “唔唔唔？”


    萧善玉摩挲着下巴，“我刚刚好像看见你的本体了。”


    “唔唔？”


    “他刚刚是不是也看见了，所以才没继续动手？”萧善玉喃喃道。


    “唔唔唔！”


    孙凝容惊恐摇头。


    看不见最好，若是能看见那不白死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游荡的鬼魂抓起来除掉。


    “你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了，我先走了。”


    “唔唔唔？”


    “我随便转转。”


    萧善玉去了皇宫。


    她想看看这个姜国皇帝长什么样。


    听说姜帝此时已经六十有三，但看着前方的中年男子，肤白貌正，雄姿英发，他身着劲装，正在教几个皇子射箭。


    其中一个皇子射中十环，他抚须大笑，“不错！赏！”


    其他几个皇子见此，便铆足了劲要赢，姜帝回到高台，之前见过的那个王八子小步走近，躬身禀告：“陛下，五皇子...快不行了。”


    校场上，又一个皇子种了十环。


    姜帝鼓掌，“好！”


    随后才不耐烦道：“这种事不要再来问朕。”


    王八子点头哈腰，随后又小心翼翼觑着姜帝的脸色，“青妃娘娘那儿....”


    姜帝扶着龙头扶手，毫不在意，“五皇子是重疾难愈，不治身亡。”


    “奴才知道了。”


    王八子正要告退，就听姜帝忽然道：“你派人去问问国师，朕的剑如何了？”


    萧善玉就飘在姜帝旁边，她用力一挥，直接从姜帝的头中间穿过去。她黑着脸，又是踢又是锤，搞了半天的无用功，她离开校场，来到后宫。


    青妃住的地方很素雅，几乎没什么服侍的人，萧善玉跟着个捧着几本经书的侍女，来到一件佛堂。


    一个女子背对着跪在佛像面前，捻着佛珠，敲着木鱼诵经。


    侍女将经书放下，轻声道：“娘娘...奴婢刚刚打探到消息，五皇子....”她哽咽了一下。


    姜忱雪和青妃长得很像，不过她的长相多了几分婉约清丽。


    木鱼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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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妃缓缓睁开眼，是双和姜忱雪如出一辙的琉璃眼。


    她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望着袅袅香烟，呼吸变得急促，青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像个没事人似得，继续诵经。


    “娘娘，您难过就哭吧。”


    青妃像是听不见，侍女难过的看了她一会，终究是缓缓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过了一会，敲木鱼的手停在半空，她颤抖着低下头，流下两行清泪。


    离开佛堂，侍女和外面另一个侍女抱头痛哭。


    “五皇子那么小，怎么承受得住取骨之痛？！那算什么国师？算什么玄女下凡？我看就是个妖邪！”


    “你小声点。”另一个侍女安抚道。


    “若不是她说五皇子体内有剑骨，怎么会有这一遭祸事呢？！”


    .....


    萧善玉回到奉仙居地下城，姜忱雪坐在原来的位置，抱着膝盖发呆。她就坐在阵法外边，和他同一个姿势。


    “为什么说那是蛇骨剑？”


    “怕说是你的骨头做的我就不要了，是吧？”


    她歪着头，他稚嫩的脸又白又嫩，年纪小的时候就能看出一副老成的状态。不过无论怎么绷着脸，也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子。


    “你还是小时候看着比较可爱。”


    祭天大典当天。


    祭天台位于姜国王都南端高山之上，高九层，环状阶梯向上收束，四方各有一根盘龙柱，山中云雾缭绕，龙形威严逼真，似真似幻。


    迎神舞乐，祭天地，献太牢，诵祭文，初献、亚献、终献....


    在送神这一步除了岔子。


    祭文被点燃后火很快就熄灭了，血炼亲自去点，也仍旧是这个状态，姜帝面色沉沉。


    “国师，这是何故？”


    血炼凝空比划，凝出一道符咒打入上空，众人仰头，天空乌云聚集，响起阵阵雷鸣。


    姜帝面色不稳，却听见血炼回道：“回禀陛下，天神传言，陛下若想归位仙主，获得长生，需得献出一物。”


    姜帝皱眉。


    “何物？”


    血炼貌若观音，嘴角却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自然是...陛下的心。”


    本该呈给姜帝的剑落入她的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姜帝胸口，随后稍微用力，一颗心便落入血炼手中。


    她眯着眼，“多谢陛下。”


    姜帝脸色煞白，在一众惊恐嘈杂声中，流了满地的血，他不停后退，“不...不，朕是天子！你竟敢！”


    血炼却不再理他，直接将剑插入祭天台中心。


    天摇地动，臣子侍从，许许多多的人惊慌大叫，红光从地下蜿蜒铺展远去，刺目亮起，猩红的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他们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困在地面，眼神逐渐涣散。


    而此时守在姜忱雪身边的萧善玉也感觉到了四周的异动，随即姜忱雪身边的阵法亮了起来，他站起来，却阻挡不了从外至内的红光落在脚下，安静了一瞬，随即他闷哼一声，头不受控制的仰起，一道金色的力量从他身上直冲头顶。


    漆黑的‘天空’出现一道血红的圆盘，金色的力量维持着圆盘的流转，圆盘巨大无比，萧善玉被阻挡在阵法之外。


    “姜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