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姜国
作品:《男妈妈和他的丧彪徒弟》 十几年前,姜国王都湮灭在一场大火中。
数以万计的百姓化为了灰烬,周边几十里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风沙漫天迷人眼,天空是刺眼的太阳,刮得却是刺骨的寒风。
走了许久,却没有看见任何建筑的痕迹,孙凝容有些急了,她转头看向裹着面巾,一直不说话的人。
“萧善玉,你倒是想想办法!”
“你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没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萧善玉没什么精神,她抬手挡住阳光,“你和沈安怎么进去的?”
“被一阵风吹进去的。”
“风吹进去的?”
孙凝容点头,“没错。”
萧善玉放下手,打开水壶,喝了最后一口水,找了个背光的沙坡就地坐下。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你是在休息?”孙凝容一脸震惊,随即焦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进去找丹陵君,万一他有危险我还可以帮忙。”
她正要去拽萧善玉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萧善玉掀开眼皮,“谁说我是和你去找他?”
“不是?那你硬要和我一起来?!”
想起从落云谷偷偷离开到姜国,这一路都是她在御剑,萧善玉不是吃就是睡。
怎么会有一个人站着也能睡着?甚至连打水这种活也让她干。
孙凝容气急,“那你就在这睡吧!我自己走。”
她转身就走,走着走着,感觉身边吹过一股风,但她并未在意,沉浸在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中,但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吹动,衣衫沙沙作响。
狂沙迷了眼,孙凝容这才发觉不对劲。
前方一道龙卷风遮天蔽日而来,她大惊,连忙回头,却见萧善玉布不知何时跟在身后,还抓住了她的手。
惊愕中,萧善玉提醒道:“抓住我!”
孙凝容连忙点头,可不等她收紧力气,两人就被卷入高空,在狂暴的风力中,二人分散。
不知过了多久,孙凝容掉在了地上。她刚起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怎么做事的!进了国师府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孙凝容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捡打碎的茶具,余光悄悄四下打量,萧善玉呢?哪一个是萧善玉?
而此时,另一边。
萧善玉睁开眼睛,一个小太监瞪着她,“小福子,你愣什么呢?”
她眨了眨眼,“我...我肚子有点疼。”
“哎哟喂,你不拉了屎再出来!”小太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憋着!”
小太监和她手上都拎着木盒,两人走在一条狭长的宫道上,没一会,小太监带着她停在一处守卫森严的宫门前。
“奉陛下之命,来为五皇子治疗。”小太监低头哈腰的说道。
“手上的东西打开!”侍卫严肃道。
小太监和萧善玉把手上的木盒盖子打开,里面是药酒纱布等疗伤用的东西。
检查过后,侍卫眼神示意。
厚重的大门被拉开,刚踏入,便感觉一股森凉的寒气从脚底窜起。
入目一片残破,荒凉,丛生的杂草长到了腰际,乌鸦在枝头叫了两声,又迅速飞走。
“这什么破地方。”
小太监不满的挥开杂草,又用脚踩倒,短短一会,他额头都出了汗。
“这里怎么是这个样子?”
小太监没好气道:“冷宫不就是这个样子?”
“嘿,这王八子还真是会安排,明明是陛下让他来,他倒会偷懒,让我俩来了!”
他骂骂咧咧的骂了一路,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殿宇,门口蹲守着一个老太监,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手里正拿着个物件对着太阳看,嘴里嘀咕:
“个兔崽子,竟然还想用这么个玩意儿换你大爷一碗水,我呸!真当自己还是皇子吗?”
发现两人,他连忙将东西藏起来,谄笑道:“您二位是?”
“滚一边去!”
小太监正在火头上,一脚把个手脚不便的老太监踢了个趔趄。
萧善玉回头,发现老太监身上掉下来一块宝石。
“小福子,你属龟的?还不赶紧滚进来!”小太监在里面大声招呼。
这里面竟然比外面还破,正中豁了个大洞,还不断有瓦片往下掉,地面的石砖开裂渗水,潮湿。
空气里散发着霉味,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木柱上红漆脱落,悬挂的纱帘也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萧善玉一步作三步,跨过内室的门槛,正瞧见一只老鼠窜过去。
“赶紧的,弄完咱们就回去领赏,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小太监一把抢过她的木盒子,打开,挽起袖子,而萧善玉的目光定在那张床上,微微皱眉。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躺在上面,脸被纱帘挡住,手脚敞开,黑发披散,胸腹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很深,淋漓的血肉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不停有苍蝇飞来飞去。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来帮忙?!”
萧善玉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一大瓶药酒,对方着急慌忙的对比着药瓶,念叨着:“王八子怎么说的来着?小福子,你记得他说的治疗步骤吗?咱们可别一下子给这小子弄死咯!好歹是个皇子呢!”
“小——”
走到他后面的萧善玉抡起药酒壶就砸。
小太监晕了过去,萧善玉又走到门口,那老太监早就不见踪影。
她关上门,回到床边,神色诡异的盯着床上的孩子。
怎么是他?
他并未昏迷,甚至十分清醒。
看向萧善玉的目光,没有生气,愤怒,痛苦,难过...什么都没有。
他的嘴唇开裂,渗出血丝,起了白色的皮,看了眼她,他转动眼珠,继续望着头顶发呆。
萧善玉循着他的眼神抬头。
这破旧的床帐顶部,竟然筑了一窝老鼠,而此时几只小鼠正耸着鼻子,似乎嗅到了甜美的血腥气。
“喂。”她指着他的伤口,“怎么搞的?”
他没有说话。
这群苍蝇倒是吵得不得了。
萧善玉皱着眉,将它们挥开,但很快,它们又聚集起来,黑黢黢一团团附着在那翻滚的腐肉上。
她烦了,在两个盒子里翻出各种药物或者工具,没有刀,她掀开衣角,靴子里正好插着一把匕首。
抽出来,用火来回烤了一遍。
“把这个塞嘴里咬着,别敢乱叫吵到我。”
萧善玉丢给他一团棉布。
随后她也没管他,先扒开他的衣服,将白酒倒在伤口上,苍蝇一哄而散,但仍旧在头顶盘旋。
随后她拿起刀子,看着伤口,动作一滞。
她微微眯眼,轻轻用刀尖拨开一侧的创口面,紧接着抬起头,却发现他手里攥着那团棉布,面色煞白,嘴里却一声没吭。
“你的骨头呢?谁干的?!”
水润的眼珠颤了一下,他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叫做小福子的太监,脸上因为疼痛冒着冷汗。
对方的脸阴沉的吓人,他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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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哑的发不出声音。
萧善玉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温柔了些。
“忍着点。”
这么小的孩子,谁这么狠,竟然取了他一根肋骨,还如此丢在这里。
他不是皇子吗?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萧善玉有多年的自我疗伤经验,但这个时候,也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紧张。
她动作迅速的割去了腐肉,又敷上生肌消炎的膏药,用棉布缠好。
做好这一切,她才放松坐下。
“你是不是叫姜忱雪?”
小孩盯着她,缓缓点头。
“几岁?”
他用手指写了个七字。
“你还记得萧善玉是谁吗?”
他微微摇头。
萧善玉也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可按照孙凝容之前所说的,她现在是在经历原主小福子的一切,也就是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那么万一姜忱雪进入姜国,就是变成了过去的自己呢?
萧善玉揉了揉额头,算了,先不想这些。
首要任务是找到白丧主。
她收拾好东西,等着小太监醒过来,有点后悔下手太重,到现在都没醒。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转头一看,幼年姜忱雪指了指自己的枕头。
她伸手进去,在他的枕头底下摸出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块圆形的宝石。
看样式,大概是从头冠上扣下来的。
“给我?”
他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回应:“....多..谢。”
小福子本来就是来帮他治疗的,有什么好谢的?
还把自己的家当都掏出来了。
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的,那个老太监拿着的同样的东西。
萧善玉又看了看他这身明显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头的金线都被扯走了,只剩点线头。
她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我看是这些丑东西是活腻了。”
趁着小太监还没醒,她又打开门,趴在门口偷听的老太监差点摔进来,又被她一脚踢出去。
“哎哟!”
老太监打了个滚,哎哟连天的叫着,猝不及防覆下一层阴影,顶着刺眼的阳关,他冒着热汗,微微眯着眼,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挤压着。
是对方的脚。
老太监这才晓得害怕,他喉咙痛的说不出话,紧张的拍着压在喉咙上的脚。
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再怎么着也是皇子,你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连一碗水都不给人家喝呢?”
她又用了点力气,“嗯?”
“荷,荷...”老太监吓得浑身乱抖,□□湿濡,空气里飘来一股尿骚味。
萧善玉无语的收了脚,“一把年纪了怎么胆子小成这样?”
老太监捂着脖子,尖细的嗓音恐惧的说着:“咳咳咳....饶命!饶命.....”
“水在哪儿?”
他指着某个方向,“咳咳咳...哪儿!”
萧善玉抬脚走过去,拨开乱草,看见一口井,她刚低头一看,后面风吹过,她侧身躲开,猛冲而来的身影没有收住力,啊呀一声大叫,直接摔进深深的井里。
咚的一声。
“是我看错你了,一把年纪还挺有劲。”
幸好木桶里还有打好的水,萧善玉拎着回屋,此时小太监叫唤着,看样子要醒了。
她快速给姜忱雪喂了水喝,却没找到内服的药物,恰好此时小太监醒过来了,也只能暂时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