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第 132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于南桑迈过门槛的脚步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转身掩饰住那点儿一闪而过的错愕,回过头,温声道:“远洲,你在说什么?”
周昭逼视道:“你不是于南桑。你到底是谁!”
于南桑压根不认识谢景,要不是周昭刚才灵光一现,用顾绍诈他一诈,差点儿就被骗了!
她说着伸手去抓那片雪白的衣袖,于南桑身子轻飘飘一跃,便从她手底下躲开十余步,站在离她稍远点儿的地方:“远洲,我是师父。”
这话语意不明,周昭却听懂了。
于南桑唇角有点僵硬地往上抬了抬,这对师徒四目相对,周昭觉得月光下那一眼,漫长得足足有一千年光阴,实际不过短短一瞬。
渡舟握着昆仲在掌心转了个圈儿,飞身上前喝道:“魂魄在哪儿!”
于南桑退了半步,竟直接上手抓住昆仲向后一拉,旁人碰也碰不得的妖主神器,就这么被他握住另一端,渡舟生平第一次在打斗中被人碰到昆仲,不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耀眼的灵光在骨箫周身爆开。
于南桑不得不松开手,谁料紧跟着便是一记杀招直逼渡舟面门。若是外人看来,这一击来势汹汹,能躲则躲,周昭却清楚地看出来,这是从前江梅棠教过她的那一招声东击西,要的就是敌人露怯再从旁夺刃,不由叫道:“小心!”
她这一喊,也不知分了谁的心。
只听轰得一声巨响,眼前白光炸开,地面也跟着颤了两颤。那装了两条红鱼的小池里冲出一丈多高的水柱,然后才淋了众人一个落花流水。
接着又是一阵兵器相接的混乱,风摇树动,压根看不清谁是谁。待尘埃落定,哪里还有于南桑的影子。
但总人数却没变。
不知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白赭,握着一柄青光正盛的长剑,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好整以暇的渡舟,一反常态,很有失风度地骂道:“好歹毒的心肠!”
他虽然是在骂,但语气不凌厉,声量不高大,表情也不算狰狞,充其量算是庙里的和尚急了眼,“蹦”地把木鱼重重一敲,告诉别人“我生气了”。
换句话说,一看就没骂过人。
再说白赭那日出现在无相城,风度翩翩人畜无害,就算礼部尚书李知远在场,高低也要夸一句。
可眼下白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蛋黑得像锅底。
渡舟先是顺嘴回了句:“是啊,你今天才知道。”然后对着白赭那身破烂行装打量一番,颇为赞赏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没看出来,你挖坟倒是有一手。”
这话不知怎地戳中了白赭肺管子,这会不是和尚敲木鱼,而是壮士拔杨柳,脸也跟着憋红了:“好啊!原来是你害我!”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压根听不懂这二位的意思。
这话得从无相城暴动那晚开始说起。
那日白赭从无相城离开,前脚才把瑶姬魂魄安置好,后脚便被人打了一闷棍。
那人下手极黑,打得他头现在还痛。白赭是在一个黑黢黢不见光的地方醒来的,他堂堂一方神君,竟然在那地方半点儿法力都使不出来,拿剑挖了足足五日才见到光明,出来后才发现那是个地洞。
白赭虽然听说过无支山,但却不知道无支山其实是地下一座山脉连绵的墓穴,所以他出来后一时也没往渡舟身上想。紧跟着白赭便收到一瀛洲来的信,信上说瀛洲即将要有一场浩劫,故向他求助。
刚好白赭挖出来的地道就在瀛洲边上,他马不停蹄赶来,刚好卷入这场混战。
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渡舟大言不惭道:“是我,你才知道吗?”
白赭杀了渡舟的心都有,还想再打,谁知刚举起剑便水灵灵地吐了口血,洒在那方小池里染得一片红艳艳,他撑着池子里的假山,边吐血边道:“要不是我赶来,他就真被你这妖孽杀了!”
渡舟哼了一声:“他倒是几张桌子轮流下注,要是真能杀的死他,倒是省去些麻烦。”
周昭等人听得满头雾水,忍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人呢?”
白赭刚要说话,渡舟便抢先一步:“人跑了。”
周昭看了看白赭,渡舟又抢道:“他跟于南桑一伙儿的,就是他把人放跑了。”
白赭:“……”
周昭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眼神在这一神一鬼之间流转,正僵持间,看神仙打架看傻了的沈云起很小声地问道:“你……你不会是白赭吧?”
白赭竟然还有心思理了理仪容,将头发上的杂草摘去,很友好地冲沈云起打了个招呼:“姑娘好,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白赭。”
沈云起尚未回礼,陆轻苹便将人拽过去,目光戒备。白赭无辜道:“喂,我好歹是个神,难道我会对你们怎样吗?”
陆轻苹也不知是因为变成上官让他勇气十足,还是纯粹看不惯白赭,反正那很久没出现过的油腔滑调又冒出来,嘴贱道:“那谁知道,阁下不也跟瑶姬那样杀人的厉鬼不清不楚吗?”
白赭还要再说,被一声不高不低的怒喝打断——
“都住嘴!”
周昭冷冷地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儿,白赭哑了声,连渡舟都放下昆仲,姿态挺拔,原地站好。
周昭也不知怎地火气这么大,但火已经发出去,只好维持着面子上的冷然,看着渡舟道:“渡舟,跟我进来一下。”
周昭率先转身往那间破庙里走,渡舟只得跟上。刚进去,周昭便关上门,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过了阵子,渡舟出来了,指了指里面,然后冲白赭那光长脸没长脑子的蠢蛋递了个眼色,白赭一脸莫名其妙,抬脚进去了。
陆轻苹算是看懂了,这位是要分而击之,防止串供。
白赭一进那庙,看见之前被周昭砸了个稀巴烂的佛像,心里忍不住一抖。旋即又莫名其妙地想:“我一个神,怕这小妮子做什么......”
谁知白赭口中的“小妮子”一开口就将白赭吓了个透心凉。
她先是很有礼数地冲他点点头,唤了声“白赭神君”,白赭这边还没来得及还礼,对方便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我是周昭?”
白赭说知道也知道,说不知道也勉强算是不知道。
昆仑跟瀛洲不同,瀛洲好歹还因为曾经有难民在此安居,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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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烟火气息,昆仑却远在十万高山之外,人间事虽然约莫知道那么一点儿,但很有限。
不过对于最后一任人皇被挖了心这种骇然听闻的事情,还是知道的。白赭甚至兴致勃勃地找了些话本子来看,可惜他对什么都是三分热度,等到后来朝代更迭,这事儿便抛掷脑后。
白赭第一次见周昭的情形,跟他在无相城说的一样,但他那时候并没有将那具被挖了心的尸体,跟人间的皇帝联系起来。远洲就是周昭这件事,其实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周昭淡淡道。
白赭回过神:“知道。”
正当他在心里思索着怎么面对周昭的指责盘问时,对方出乎意料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于南桑是不是江梅棠?”
白赭这次回答得很快:“我不认识江梅棠。”
“好,我换个问题。”周昭略微顿了顿,“远洲的师父,是不是刚才你放跑的那个人?”
“......”白赭舔了舔唇角,他怎么觉得这女子气势无端比他还高出一截。
白赭其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来他不愿做背信弃义之人,二来他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白赭打定主意准备胡言乱语,突然抬头触碰到周昭的眼神,心头不由一颤。
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而是曾经手握天下的帝王。如今那古老的旧国早已化作泛黄的史书上薄薄一页,死去的人说不定已经投胎转世几个来回,唯有她还站在深渊之口,生死之界。
白赭突然想到在瀛洲见周昭的第一眼,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张了口:“是。”
“他是不是于南桑?”
“......不是。”
周昭抬起右手交叠在左手背上,不容置喙道:“你刚才说渡舟害你,他怎么害你了?为什么要害你?”
白赭一时上头:“那妖孽偷袭我!”
周昭趁热打铁:“什么时候?”
“就在无相城那回。”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渡舟跟他无冤无仇,犯不着打他一闷棍埋进土里。这种做法除了能结仇,毫无用处,甚至等他出来之后,一定会找渡舟要个说法。
如今瀛洲、昆仑和蓬莱三地各有一方信徒,起初无相渊是由三地轮流镇守,后来多了渡舟这位脾气古怪的无相妖主,一发疯杀了鬼王成业,他们也就不好再闯入人家的地盘。
于情于理,渡舟都没道理下黑手。
只可能有一个原因:渡舟不想让他掺和到瀛洲的事情里面来。
白赭果然光长脸没长脑子,见周昭双目如炬,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将外头那位给卖了。渡舟对这里头的脏事了解得一清二楚,怕他“帮亲不帮理”,所以先下手为强,一棍子将他种到土里。
白赭不禁想到刚才那稀里糊涂打的一架,此时回想才觉得里面水分太大。恐怕拦住他这件事,不光是渡舟一个人的手笔......
周昭见白赭眉头紧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打开门放其他人进来,对白赭道:“神君,说说吧。这瀛洲,如今到底是哪位做主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