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宫内不能纵马,周昭这一路走得急,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管事公公在前面带路,周昭嫌他走得慢,听见承乾殿三个字便匆匆忙忙跑去了。
那位公公甩了甩手中拂尘,哭笑不得道:“这位公主殿下......”
周昭哪里听得见这句,她风风火火到了承乾殿,肖季言正守在殿外。趁宫人进去通禀的空隙,周昭问道:“肖将军,大哥来找父皇有什么事儿吗?”
肖季言年纪跟霍璋差不多大,出身却没有霍璋好,长了一双只吃饭不说话的嘴,眉眼冷漠刚毅,忠心二字都写在那张黝黑的脸上。
周昭与肖季言有过几面之缘,自觉问得不算突兀,肖季言却只摇头。不待他回答,宫人片刻后又回来,说:“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周昭进了殿,脚步不由放缓了些,不再像刚才那么急躁。
“朕允了,去办吧。”宣庆帝的声音遥遥传来,紧跟着是周驰谢恩的声音。
周昭没来得及细想,见到周驰要走,急忙跑上前下意识地拉住他衣袖,唤道:“大哥,你等等我。”
周驰看了眼宣庆帝,小声道:“小妹,大殿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宣庆帝久未看见这一双儿女,就算心中有些身为帝王不可告人的打算,此刻也只会因为眼前这一场景心生慰藉,竟有几分天伦之乐的意味来。
他少见地微笑道:“明鸢,还跟儿时一个样儿。”
周昭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解释道:“父皇,实在是有一事万分火急,才让大哥等等儿臣。”
宣庆帝道:“明鸢是为槐鬼吃人而来吧,驰儿来找朕也是为了此事,你们想调用禁军,朕已经准了。”
周昭错愕道:“原来大哥也......”
周驰道:“小妹莫不是取笑我愚蠢,连这层利害关系都不知道?”
周昭忙道:“明鸢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大哥已经办妥了,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朕乏了,这件事交给你们兄妹办去吧。七日之后,朕希望看到一个好的结果。”
周昭跟在周驰身后走出承乾殿,心道:“大哥自己就是总督,调用禁军只需要去兵部办一张文书,怎地来找父皇了?还去了这么久?”
周驰从怀里取出兵符跟文书,一并交给周昭,周昭不明其意,周驰道:“小妹,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吗?拿着调兵去吧。”
肖季言若有若无地看了周驰一眼,周昭犹疑接过,问道:“大哥,你呢?”
周驰道:“我去刑部一趟,季言,你跟我来。”
肖季言点头跟上,周昭心道:“这位肖将军,还真是不爱说话。”
她拿了兵符跟文书,马不停蹄又往南衙跑,先找到闫斯年调兵,再去找北衙统领陈子明商量两边轮班守卫之事。
自打出了槐鬼一事,陈子明就待在北衙没出来过,对南衙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周昭携兵符而来,却不敢不见,按吩咐一一照办。
从北衙出来已经是深夜,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周昭累得头脑发昏,牵了狼牙沿着河道缓慢地走。
从前这条河总是落满灯火,像一条贯穿皇城的五色玉带。两岸热闹非凡,既有南疆来的外域商人贩卖布匹,也有汴江来的杂耍舞得欢快,至于各类珠宝玉器,则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可如今冷冷清清,唯有河水沉默着向东流去,那流淌着的墨色再也不复从前华彩......
周昭走了十余步,忽然觉得自己还有件事儿没有办。
她驻足片刻,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这时余光瞥见对岸一家玉石坊,顿时明了。
珠子,我竟忘了南衙还放着一颗龙睛泪!
周昭没察觉到河岸边一根黑色的枝条,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她背后伸过来。
那槐鬼隐在岸边几棵大树之后,天色昏暗,路过的人非得打起十二分注意力,才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周昭此时此刻疲倦不堪,全部心思都悬在那颗龙睛泪上,直到槐树藤曼倏地一下往她腰上缠去,周昭才下意识地跳开几步远,但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根藤曼以同样迅疾的速度缠住周昭脚腕,周昭只感觉脚底一空,继而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都朝脸上涌去。
她头朝下脚朝上,因此蓦地看见槐鬼那张倒着的脸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不知道槐鬼有没有认出周昭来,不过认不认得出来都不重要了,在这么个四下无人的偏僻地方,公主也好平民也罢,在槐鬼眼中都只是一顿美味,以及一个能换回生还机会的解药。
槐鬼语气怪异又兴奋道:“嘿嘿,抓到你啦!抓到你啦!!”
这张脸跟周昭下午看见的并无分别,一样的双眼猩红目露狂热,嘴角流涎吞咽不止,简直恨不得立刻就要把手中的食物一整个活吞下去。
“放开!”
周昭刚想去摸腰间的剑,两只手就被槐鬼双双缚住。
见主人有难,狼牙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向槐鬼踹过去,一根粗壮的枝条挥动自如,就算是兰将军手中的软鞭也不见得能比过槐鬼了。
毕竟,这槐树就是他的身体。
只见这一鞭抽在马腹,登时抽出一条醒目的血痕。
周昭心疼万分,叫道:“狼牙!”
人头惊醒,笑声错落而起。
周昭耳边萦绕着无数尖利的笑声,睁眼便看到悬挂着的人头,和那宛如白骨森森的牙齿。
正欲呼救,那槐鬼却聪明极了,用枝条将她口鼻都绑了个严严实实。
不行,这样下去不被吃掉也得窒息而死!
周昭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槐鬼见状大喜,浑身枝叶颤抖着将周昭送入口边。
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周昭猛地睁开眼,在半空中抬起腿,膝盖弯曲狠踹在槐鬼脸上。
虽然膝盖的力道远不及绑住的脚,但用来踹脸已经足够了。
槐鬼绑住周昭口鼻的藤蔓一松,盖在那张鼻青脸肿的鬼脸上,还没来得及尖叫,那些人头已笑得眉眼发颤,从周昭这个角度看去好像索命的鬼骇人的妖。
“——啊!!!”槐鬼终于叫出声。
周昭来不及害怕,借着刚才的力道,身体又在树干上来回撞了几下,绑着她双脚的那根藤条扭成一股麻绳,周昭只感觉脚腕一阵剧痛,继而是血液不流通的麻木,那藤条眼看就要断了,周昭叫道:“狼牙!”
狼牙还在为救她而跟那些张牙舞爪的槐树枝对打,听见这一声,仿佛为了回应周昭的呼救,立刻前蹄跪地,整个头向前拱去,几乎要伸到槐鬼那刚被周昭踢过的脸上。
这样一来,槐鬼要想抓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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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就得先把这匹高大的枣红马推开才行。
槐鬼抓不住周昭,周昭却身体向前一荡抱住狼牙,狼牙与她心有灵犀,随即抬起前蹄向后一拽,那根脆弱的藤条应声而断,马背再次向前一拱,周昭终于以一个不太体面,但是还算稳当的姿势落在狼牙背上。
“狼牙,好样儿的!”
狼牙再次嘶鸣一声,调转马头驮着周昭向前奔去。身后传来槐鬼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还有人头嘻嘻哈哈放肆的笑声。
周昭现在面朝马臀,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虽说狼牙很努力地想把周昭带离这个鬼地方,但周昭浑身使不上劲儿,没走多远就从马背上翻下来。
狼牙跪在她身边,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周昭。
周昭干脆仰面躺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也不急着想法子解开身上这些藤条,只觉得累极了,实在是累极了。
于是堂堂公主殿下,宣庆帝捧在手心里的金枝玉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躺在夜晚漆黑的大街上。
月亮高悬于顶,却被密密实实的乌云遮住。
周昭闭上眼睛,马儿似乎也累了,见周昭不愿起身,于是安安静静躺在她身边。
如果这一切都是个梦,那该多好。
盛都没有槐鬼,师父也还活着。
如果师父还活着,那该多好……
眸中的酸涩让周昭更不愿睁开眼睛,她怕醒过来发现这不是个梦,也怕睁开眼那积蓄多日的痛苦会倾泻而出。
这份痛苦自从听到江梅棠去世的消息那日起,就已经深埋在周昭心底。而后槐鬼的出现让她无瑕再去想,甚至渐渐地淡忘。
可今天差点儿死在这里,周昭才发现,江梅棠的离世给她带来的痛苦不光沉重,而且足够深远……
让周昭不愿醒来的不光是江梅棠,还有她自己。
这夜的遭遇让周昭恍惚间意识到,原来她并非无所不能,原来事在人为这四个字,有太多的巧合跟命运的垂怜。
如果槐鬼刚才将她撕成两半,如果没有狼牙,她还能活着逃出来吗?
周昭有一瞬间的害怕,随后是深沉的孤独与疲倦席卷了她的整个身体。
盛都城这么大,周昭生平第一次觉得孤独。
……马蹄声由远及近,紧跟着是仓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好丢人。
“殿下。”
周昭刚睁开眼睛,裴砚那张焦急的脸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殿下让我好找。”
裴砚什么都没问,周昭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她佯装平静道:“裴砚,你怎么来了?”
裴砚低着头解她身上的藤条,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肩膀坐起来,道:“殿下许久未归,我来寻你。”
周昭忽然觉得盛都城也没有那么大,月亮从黑压压的云层露出来一个角,夜空渐渐变成斑驳的瓦蓝。
“谢谢你,裴砚。”
“我若不来,殿下打算一直躺在这儿吗?”
这话无比熟悉,周昭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裴砚又问:“还能站起来吗?”
周昭嗯了一声,裴砚扶着她缓缓站起来,但周昭双脚刚一触底,就好似没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地上倒。
裴砚就在身边,是不可能让周昭跌回地上的,他下意识地长臂一伸,周昭不可避免地倒在他怀里,裴砚吃了一惊,叫道:“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