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周昭面不改色道:“无妨,脚软了。”


    裴砚没戳穿她,又好生扶着周昭坐下,不由分说地解开周昭的鞋子,但他刚解了没两下,又倏地缩回手,像被火烫着似的,低头道:“殿下,我是想看看你的伤……”


    本来周昭没觉得有什么,裴砚这一弄,周昭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愣了半晌,说道:“哦,应当没什么大碍。”


    她虽然手腕也没力气,但自觉比双脚好得多,于是自己动手除去鞋子。刚脱掉一只,手腕便一阵钻心剧痛,周昭虽然没叫出声,但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


    裴砚立刻按住她的手:“还是我来。殿下,冒犯了。”


    这回裴砚三下五除二脱掉周昭鞋袜,又小心将她小腿处裤子往上卷了卷,周昭脚腕皮肉几乎全部磨烂了,脱下的白袜都沾了点点血迹,本来一双雪白的脚此刻也又红又肿,周昭笑道:“真丑。”


    她本就是没话找话,苦中作乐。


    谁知裴砚凝了片刻,竟十分认真道:“不丑。”


    裴砚这人真是……


    周昭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脸色微红,躲开视线,又听裴砚说道:“殿下,我要看看你的伤势,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


    “嗯。”


    周昭本以为自己的脚腕什么知觉都没有了,但当裴砚那沁着丝丝凉意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脚腕上时,周昭终于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


    裴砚却握住她整只脚腕,双手不知怎么地在脚踝上一扣一用力,一阵剧痛刹那间传遍全身,那阵痛过去之后,却又好了许多。


    “……殿下右脚伤着骨头了。”裴砚又握住周昭另一只脚,“左脚还好,但也需要静养。”


    他半跪在周昭面前,动作轻缓地将周昭左脚放进怀里,说完这句就再也不出声,只是一味低着头,用手掌掌根处在她左脚脚踝轻轻按揉着。


    此时月亮终于冲破乌云,月光沿着大路在身下缓缓流淌,河岸边唯有水流声哗啦作响,周昭的思绪也跟着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痛苦果真就像个噩梦,随着这条河流缓缓向东而去了。


    这份久违的平静渐渐地变得古怪起来。


    周昭虽然在北疆大营待过两年,跟男人同吃同住,但因着霍璋有意无意的照拂,加上营中总是有很多人的,周昭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跟一名男子独处过。


    更何况她鞋袜尽褪,一双脚还被对方捧在怀里,换做别的女子早就羞得满面通红,也就是周昭在这方面过于迟钝,到了此时此刻,才觉出几分不对劲的古怪来。


    这是种从未有过的,很奇怪的感觉。


    裴砚的手起初明明是凉沁沁的,但挨蹭着她脚掌的地方却无端觉得又痒又烫,让周昭一颗心也跳得愈发快。


    她耳根染上一抹红,幸而在夜里看不清楚,低声道:“裴砚,可以了。”


    裴砚立刻松开她,晾在一旁的鞋袜是不能穿了,好在周昭衣摆很长,刚好挡住她那一双脚。


    周昭用手轻轻抚摸着狼牙,马背上好几道鲜红血痕,她疼惜道:“狼牙,辛苦你了。”


    狼牙通人性,蹭了蹭她的手掌。


    裴砚牵着狼牙,和自己身后那匹黑马拴在一起,然后道:“殿下,我背你回去吧。”


    周昭还是很小的时候被自己几个哥哥背过,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虚扶着裴砚的肩膀,身体像一块僵硬的钢板,裴砚不由低笑道:“殿下,你可以搂住我的脖子,放轻松。”


    周昭照做了,果然好很多。


    说来奇怪,裴舟明明看起来半大的小子,周昭趴在他背上,却觉得这人身长肩宽,让人没来由地觉得稳当。


    裴砚背着她,身后两匹马不用人牵也知道跟着主人走。狼牙受了伤,那匹黑马挂着周昭一双鞋袜,不时凑近了去舔舐红马身上的血痕,人跟马的步调竟出奇的统一。


    周昭又想起那颗珠子来。


    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所以不愿在此时提起。


    至于裴砚,周昭惊讶地发现,两年前那个在他们面前大哭的少年,竟像抽了条的柳枝似的。不光个头比她高出不少,肩膀也变得宽厚到足够承担她的重量。


    “殿下,如果没有槐鬼,你最想做什么?”


    裴砚很少主动开口,周昭惊讶之余,思忖道:“我想回北疆,打完剩下的仗,让边境百姓不再受孟舒骑兵侵略之苦。”


    “倘若北疆无战事呢?”


    “那就去南疆,或者汴西十三州找大哥去,听说那里最近各国蠢蠢欲动,我担心……”


    “殿下。”裴砚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倘若朝野清明,天下无战呢?”


    这回周昭想了挺久。


    她还不满十八,如果既没有槐鬼也没有战争,那么她应该会像寻常公主一样承欢膝下。


    到了合适的时机,父皇母后会为我指一个品貌俱佳的驸马。


    不,我要自己找驸马。


    想到这里,周昭露出这个年纪的少女明媚而又满是希冀的笑来。


    她甚少有过这样的表情,垂着眼眸的侧脸跟苍界山上那副神女画像一点儿也不像了。


    神女是供在祠堂受人跪拜的,而十八岁的少女理应是周昭现在这样,自由且充满幻想的。


    她勾着裴砚的脖子,说:“如果是这样,我要每天都穿漂亮裙子,等我哪天不想穿了,我就换上骑装,去北疆的雪山底下一圈又一圈的骑马。马儿也骑累了,就去南边的湖畔赏花观月……”


    回到南衙,周昭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那颗烫手的珠子取出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南苑。


    那里本来也是皇家猎场,但自从几年前疟鬼出现,围猎场险些变成乱葬岗,南苑方圆数里便就此荒废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未雨绸缪是对的。


    槐鬼吃人就能恢复的消息,很快在盛都城内不胫而走。一天之内,便发生了十余起槐鬼试图吃人的案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禁军的提前守卫,没有一个人真的被槐鬼吃掉,也没有一个槐鬼因此被杀。


    翌日清晨,南衙一大早便闹哄哄的,除了偶尔传来槐鬼尖利的笑声,另有比集市还热闹的吵嚷声,仔细再听,这些声音里还藏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沿着细细的哭声一直往南衙东边走,是那片槐花飘香的树林。


    树林里如今已挂着三百二十一颗人头,树上长着一百六十张人脸,这些人脸其中有十张正在享用早饭,另外一百五十张则望眼欲穿,涎水直流。


    哭声正是来源于即将被吃掉的“早饭”。


    校场之上槐花也掩盖不住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渐渐地,哭声归于平静,偌大的校场只剩下一片咔吱咔吱声,犹如不小心掉进鼠洞,被成千上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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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鼠用尖利的锯齿包围。


    这些老鼠们眼冒绿光,咬得正起劲。


    闫斯年腿软发软,不得不用手撑住栏杆才能站稳。


    他先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驰身上,对方负手而立,半张脸隐在树荫底下,神情晦暗不明。


    闫斯年又看向周驰身边的肖季言,那位不爱说话的年轻将军同样长着张沉默寡言的脸。


    他手握一把弓,箭筒已经空了,肖季言将弓重新背在背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隐入砖墙的阴影里。


    闫斯年正准备悄没声地退下去,周驰目光未动,却道:“统领往哪儿去?”


    闫斯年心里咯噔一下,周驰道:“南衙还有许多事儿要统领操办,至于明鸢那边,听说她在忙着找什么珠子,且由着她去玩儿罢。”


    昭阳殿内。


    周昭正低头翻看裴砚前几日送来的那份名册,她后来又派人去查探过,结论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日皇城中出现的小女孩跟她散发的珠宝,与盛都城突然出现的槐鬼一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虽然周昭现在还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直觉告诉周昭,只要能找到那个女娃娃,这些萦绕在她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都会有个答案。


    可惜的是,她就好像是在盛都城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禁军带人在皇城以北挨家挨户找了个遍,一点儿踪迹都没有。如果范围要再扩大,从皇城以北再到南边,甚至是盛都城外,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昭正紧锁着一双眉头,流筝领着太医进来道:“公主,该换药了。”


    “知道了。”


    来的是位女医官,她小心拆了周昭腕上浸着草药的绸布,忍不住嗔怪道:“公主殿下,您这伤需要静养,您看,我前日敷的药又被您弄得一塌糊涂了。”


    周昭目光还停留在那名册上,翻页的间隙往下瞧了一眼,道:“劳烦大人费心。”


    女医官摇摇头,心想这位公主殿下真是不拿自己的贵体当回事儿。她换完药退出去,又嘱咐流筝伤口切记不能碰水、饮食要清淡之类的话。


    流筝愁眉苦脸的回来,周昭恰好抬起头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微笑道:“流筝姐姐,干嘛丧着脸?”


    “公主......”流筝语气无奈,周昭问道:“太医呢?”


    “早送出去了。”流筝不由分说地将桌案上的一应物品都收走了,“公主,您天天捧着这些看来看去,我真不明白,难道它们有您自个人的身子重要?公主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您又要说什么槐鬼,但这不是有陛下和大殿下他们操持,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咱们只管像从前那样,不好吗?”


    流筝将周昭按回床上休息,周昭明白她一番好意,没有争辩,只笑说:“流筝姐姐,你这样把我裹成个粽子,像是生怕我跑了。”


    流筝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她一眼,周昭轻轻揽住流筝,靠在她肩膀上,举起双手道:“你看,我这伤已经好很多啦。”


    周昭本想说从前在北疆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但流筝一直怪她当年跑去北疆没有带她,说了这些又怕惹流筝伤心,于是及时止住话头。


    这时,一名侍女走进来说:“公主,外面有位将军要见您。”


    “哪位将军?”


    “面生,是位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