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亡国君是白月光

    周昭默默听着,感叹道:“都说成祖千古一帝,却只活了短短三十六年……”


    周驰语气隐隐激动道:“三十六又如何?若能像成祖再度一统天下,哪怕是即刻死了,也是值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笑,周驰回过头,见在笑的是周昭身边跟着的少年,不满道:“为何发笑?”


    裴砚表面恭敬,实在大胆道:“我笑大殿下学什么不好,竟想学周戈言。”


    “老祖名讳,也是你这小儿直呼的。”周驰眉宇间压着怒气,周昭忙道:“大哥莫要生气,他刚来公主府不懂规矩,我回去定好好罚他。”


    周驰自然不会放下身段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计较,但他心中不快,一路都没再说什么话。


    等到了龙脊山镇压疟鬼的山腰上,那是一排建于成祖时期的低矮瓦房。据说本来是那些修建宝塔的俘虏住的,后来垮的垮,塌的塌,如今就剩这么几间还孤零零立在山上。


    周昭率先弯腰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裴砚点了火把举起,黑暗中蓦地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周昭认出这是当年在三苗抓到的疟鬼,走近一看,疟鬼好端端地坐在瓦房里,双脚被铁链缚着,脖子上仍是一圈黑线。


    周昭不由想起那时候疟鬼突然扭断自己脑袋的一幕,总觉得那颗头如今也摇摇欲坠。


    周昭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疟鬼一言不发,周昭道:“那你还记得我师父吗?他叫江梅棠。”


    疟鬼还是没反应。


    周昭道:“……我师父,他死了。”


    听到这里,疟鬼露出一丝说不上来的恐怖神情,他蠢蠢欲动,铁链哗哗作响,眼神仿佛要把周昭活吞下去。


    周驰皱眉道:“小妹,你看他这幅样子,难道还能去偷国师尸骨吗?”


    周昭叹了口气,这瓦屋破破烂烂,的确跟槐鬼扯不上半点关系。正要离开,疟鬼突然双目圆睁,喃喃道:“众叛亲离,永世堕鬼……”


    周驰回头问道:“他在念叨什么?”


    周昭却听清了,这两句话仿佛一个鲜明的诅咒,让她一瞬间就掉进当年那个诡异的山洞,不由脸色发白,强撑道:“大哥,我们快走罢。”


    裴砚面露担忧,疟鬼突然大叫道:“你们兄妹二人,必有一死!活下来的那个将众叛亲离,永世堕鬼!”


    “混账!”周驰拔剑回身,不待刺出,疟鬼却反扑上来,长剑顷刻间捅穿了他的身体。


    下山路上,众人皆心事重重,一路无话。


    周驰在宫外早有府邸,并不与周昭同路,进了城门便各自散了。


    往日热闹无比的皇都大街此刻繁华不再,商铺关了近半,来往行人皆神色匆匆,并不过多逗留。


    周昭牵着狼牙,几个月前她随北疆军回城之景象历历在目,心情愈发沉重。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略显空荡的大街无比清晰,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周昭驻足道:“裴砚,你听什么声音?”


    裴砚侧耳聆听,回答:“像是斧子在砍什么东西。”


    二人循着声音走近一间半开着的铺子,背影是个男人正挥着手里的斧头,一下又一下,咚、咚!


    那斧头锋利无比,闪着寒光。


    旁边地上坐着个泪流满面的妇人,用手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


    裴砚上前拍了拍男人肩膀,对方回过头,露出一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手里斧子原来砍的不是别的,正是他那已经变成槐木的左腿!


    周昭大惊失色,冲上前去夺去男人手中斧头,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男人左腿一半血肉模糊,一半则是刀口错乱交杂的木头,鲜红的血水混着绿色的槐树汁液汨汨流淌,渗进土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来。


    “给我!”男人抢过斧头,他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面色发白,红着眼喝道:“不砍掉!难道要变成那种怪物吗!”


    正要再砍,女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男人举着斧头的手抖个不停,大叫一声,丢开斧头,喊道:“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爹!爹,我怕......”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裴砚拉住周昭,低声道:“殿下,别靠太近。”


    “......您是、是明鸢殿下吧?”女人抬起眼睛,周昭嘴唇微微翕动,女人愈发肯定,叫道:“是殿下!我从前在苍界山见过您,殿下,求求您救救我丈夫,殿下!”


    女人声嘶力竭,裴砚简直不能将她的双手从周昭衣摆上拿开,随即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打开门窗跑到大街上,最先跑来的男人扑到周昭面前跪下,连连磕头道:“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周昭弯腰欲扶:“您先……”


    又有人跪在周昭身边,痛哭流涕道:“殿下,您跟着国师在苍界山学艺多年,一定能救我们的吧!殿下,求您再发发善心!”


    “我……大家先起来,好吗?”


    “殿下,我不想变成那幅鬼样子!一定还有什么法子的吧!”


    “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有人当场异化,但阻挡不住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个方向涌过来,尖叫,拥挤,密不透风。


    周昭简直要无法呼吸。


    越来越多的人挤进这间小小的铺子跪在周昭脚下,面前那一只只朝她伸过来的手,一双双朝她望过来的眼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刻的恐惧跟热切的期望,每张嘴都在不约而同地说: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他们默默无闻地忍受了几个月,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亲人变成挂满人头的槐鬼,听着树干上传来惊悚的笑声,已经到了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们看见周昭,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哪怕一根稻草并不能承担所有的重量,但此时此刻,这根浮在水面上的稻草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裴砚压低声音道:“殿下,人太多了,先离开。”


    “……不,我不能走。”


    裴砚眉头紧锁,周昭冷静道:“如果我走了,百姓会认为皇室已经放弃了他们,我不能走。”


    “可……”


    “裴砚,你别说了。”


    周昭仿佛被槐鬼按进行人岭那个密不透风的漩涡底下,水流淹过头顶让她濒临窒息,但有一个声音却像那时候一样愈发清晰而坚定:


    我不能走。


    我是百姓信奉的皇女,哪怕天命要亡我大周,我也要把这天命反过来!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周昭高声道:“大家听我说。”


    人们停下哭喊,等待着,等待着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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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那句话。


    迎着这些满怀希望的目光,周昭心跳如鼓,目光坚定,终于说道:“我周昭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找到槐鬼的破解之法。就像两年前那场瘟疫,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轰鸣:“天佑神女!天佑我大周!”


    ......


    就像是上天为了回应这句话,折杞跟闫斯年穿过重重叠叠的人墙挤进来,折杞招手道:“昭姐姐!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抓住周昭的手,大声叫道:“昭姐姐,有办法对付槐鬼了!”


    紧随其后的闫斯年心中隐隐觉得这种说法不妥,但不容他细想,此刻狂热的人群听见这句宣告,无异于一滴水珠砸进滚烫沸腾的油锅,有人叫道:“......老天爷显灵了!!”


    “神女会保佑我们的!我们有救了!”


    他们眼神热切地目送周昭离开,脸上无不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在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仿佛那些在盛都城日日尖叫、嬉笑着的槐鬼已经被烧了个干净。


    一路策马狂奔,畅通无阻。


    周昭下了马直冲南衙校场,那里早有周驰等人围着沈斯年那棵槐鬼啧啧称奇。


    槐鬼还是那棵槐鬼,不同的是,上面只剩下四颗人头。她一颗心砰砰直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


    沈家仆人回答道:“我刚才给大人喂饭,那、那人头笑着笑着就、就掉下来了!”


    “掉下来?然后呢!”


    周驰指了指地面,“消失了。”


    沈博安则喜气洋洋道:“看来沈某的霉运到头啦!”


    折杞大着胆子道:“我想,是不是等这些人头全部掉下来,沈总督就能恢复正常了?”


    周昭道:“这……从前我们也砍过人头,但第二日又会长出来。”


    周驰道:“这次不一样,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闫斯年问道:“可这人头为什么无缘无故掉下来……下官觉得这其中似有不妥……”


    “斯年,我沈某平常待你不薄,你说这话,几个意思?”沈博安挑起眉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头,他的脸色也比昨日红润些。


    闫斯年连忙叠声说了几个“不敢”,退到一边不再言语了。


    几人围着槐鬼转来转去,始终参不透玄机。


    校场上除了沈博安那槐鬼上的人头是睁着眼睛,其余大多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


    隔壁那位贪吃的兄弟小声道:“各位大人……有没有可能……我们身上挂着的这些人头要长大了,才会掉下来?就像……像结、结结果子、子……”


    他说得磕磕巴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谁、谁在在笑……”


    这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人都开始叽叽咕咕哈哈大笑。


    那些人头此刻都醒过来了,睁着眼睛笑个不停,越笑声音越尖利,人头随着笑声摇摇欲坠,简直好像快要从枝头掉下来一样。


    周昭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闫统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沈大人府上那天,人头是不是都在笑?”


    闫斯年点点头,周昭叫道:“我知道了。”


    周驰立刻明白过来周昭的意思,接着道:“也许,他们笑够了就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