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离京
作品:《青梅谋》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顾清妧从萧珩身后探出,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赵姑娘?”
赵书婷裹着一袭深色披风,背上还挎着个小小的包裹,此时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二人,全然看不出往日里的端庄娴静。
顾清妧侧身让出空间,语气缓和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外面风大,先进来再说吧。”
赵书婷怯生生地挪进船舱,抱着包袱在角落的凳子上坐下,哽咽说道:“我、我父亲要把我送进宫去……我不愿,就连夜跑了出来。”
她抬眼看了看顾清妧和一旁抱臂冷眼的萧珩,声音更低了几分,“看见这画舫,趁人多不备就溜上来了……”
萧珩靠在一旁的船柱上,连眼神都懒得给赵书婷一个,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赵松仁,可真是打得好算盘。怎么?他想着送你进去和皇后斗,看来还指望着赵家再出一位皇后呢?”
赵书婷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顾清妧轻轻呵斥了萧珩一句:“闭嘴。”
她转向赵书婷,问道:“那你现下有何打算?”
赵书婷犹豫了片刻,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嘟囔道:“我……我想去找江大人。”
“江砚白?”
萧珩嫌弃道:“就他那个榆木脑袋,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子,你看上他什么了?再说,他能斗得过你爹那只老狐狸?”
“萧珩!”顾清妧再次出声喝止他的毒舌,略一思忖,对赵书婷说,“这样吧,如今你不见了,外面定然到处是寻你的人。我有间安静的棋社,还算隐蔽。你可先去那里暂住歇脚。我让我哥哥设法给江大人递个消息。他若……有心,自会去棋社寻你。你看如此可好?”
赵书婷连忙抓住顾清妧的手,“顾七姑娘,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萧珩看着身旁的顾清妧,挑眉问道:“为何要帮她?”
顾清妧道:“她若真入了宫,不是去跟顾清瑶抢人?自然……要帮她这一把。”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以赵大人的心机和手段,我觉得……她恐怕还是逃不过被抓回去的命运。”
萧珩讥讽道:“赵松仁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么跟江砚白那个酸书生跑了。”
顾清妧心思转回眼前紧要的事上。晚风拂过她的面颊,她轻声问道:“我们何时启程?”
萧珩收敛神色,语气变得沉稳:“顾伯父的任职文书已经下来了。我们十日后出发。”
“十日后?”顾清妧微微拧眉,“这般急迫?”
萧珩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唯有两人可闻:“今时不同往日。那位已不再是当初的安王了。他身上的隐秘,你我皆知……君心难测,我们越早离开越好。”
顾清妧颔首应道:“嗯。”
天朗气清,顾府内却是一片忙碌。
顾清妧正指挥着知夏和云岫收拾行装。
“云岫,那几本书怕潮,仔细些包好。”
“知夏,那些过于轻薄的绸缎衣裳就不必带了,河西风沙大,穿着不便。”
知夏一边利落地收拾,一边兴奋地问:“姑娘,您说我们从京都到河西,路上要走多久呀?”
顾清妧手下未停,想了想道:“此番不急着赶路,只当是游山玩水,慢慢走便是。算起来,月余总该到了。”
正说着,一个婆子跑进院子,急声道:“七姑娘,老爷请您立刻去前院一趟。”
顾清妧心下一顿,放下手中的物什,快步走向前院。
“怎么了?”她问道。
顾明澈沉声开口:“刚接到三叔传来的急信,五妹妹……被人劫走了。你安排的墨尘已经追了上去,但对方人手不少,眼下尚不知后续如何。”
顾清妧眉头蹙起:“淮阳王不是已被关押在天牢?还有谁会劫走五姐姐?”
她话音未落,萧珩已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进来,脸色沉重,声音冷硬:“淮阳王昨夜……越狱了。如今全城戒严,金吾卫、刑部的官兵正在大街小巷严密搜查。”
顾含章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作响,“天牢重地,他竟然说逃就逃,这厮的能耐也太大了。”
顾清妧在震惊后反而冷静下来,眸光微微闪动:“是我们疏忽了。他此次叛乱,动用的是借李承谨之手蓄养的私兵。而他真正倚仗的、以青鸾为号的那股势力,还从未真正露面。”
萧珩点点头:“湾湾说得没错。今日,一支响箭直接钉在了御书房的匾额之上,纸上写着‘皇帝小儿,来日方长’,末尾盖着青鸾印章。”
众人脸色皆是凝重。
全城戒严,往来车辆人员皆要经受严格盘查,他们原定的行程,还能按时出发吗?
而城外远山之上,几匹骏马立在山巅。
为首之人,眺望着脚下那座宏伟的城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身旁之人道:“你总算还有点用。本王在大殿上陪你演的那出戏码,没白费功夫。”
徐云初拉着缰绳,轻哼一声:“王爷此次虽棋差一着,但根基未损。只是经此一事,朝廷必严防死守,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淮阳王脸色阴沉下来:“沈漾那一万大军,事前为何一点风声都未探到?”
徐云初道:“我查过了,他们一直藏在皇陵,伪装成修缮陵寝的劳工。”
淮阳王先是一愣,随即气笑:“呵……这般瞒天过海的主意,八成是顾家那个七丫头想出来的。够聪明!”
他语气莫名地顿了顿,瞥向徐云初,“怪不得,看不上你。”
徐云初面无表情地回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这话茬,只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淮阳王话锋一转,问道:“清落那丫头可有人去接了?”
徐云初望着远处,语气平淡:“已安排人去了。”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收紧。
“李家人,一下死了三个。”淮阳王低喃,“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可惜……折了个老章……”
他不再纠缠,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扬尘而去。
一连数日的全城搜查,淮阳王如同石沉大海,踪迹全无,反倒是阴差阳错,寻到了离家出走的户部尚书之女赵书婷。
弈心棋社外,气氛凝滞。
赵书婷被面色铁青的父亲死死拽着手臂,强硬地拖向马车。她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人群中那道沉默的青色身影。
江砚白就站在那里,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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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抿,未发一言。
妾身有意,郎君无情。
车帘“唰”地落下,彻底隔绝了她的目光。
赵松仁的目光锋利的刮过站在一旁的顾清妧,虽未明言,但那眼神里的斥责分明在说:多管闲事。
随即,他重重一甩袖,登车离去。
马车辘辘远去。
顾清妧收回目光,转而落在依旧站在门前的江砚白身上。
她缓步上前,声音平静:“江大人,当真……无情?”
江砚白袖中的手无声地收紧。他避开顾清妧的视线,望向那早已空无一人的街角,声音低沉:“七姑娘,并非人人……都如你与萧世子一般,有那般不顾一切的胆识,与抗衡世俗的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自嘲:“江某寒门出身,无家族倚仗,一路行至今日,如履薄冰,荆棘丛生。门户之别,犹如天堑,我……如何敢攀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今生所愿,惟仕途顺遂,母亲康健,将来……娶一房性情温顺、门户相当之妻,相敬如宾,便是圆满。至于儿女情长……”他摇了摇头,终是说道,“并非江某所求。”
顾清妧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人各有志,亦各有其难。
江砚白拱手道别,随即转身离去。青衫落拓,很快便融入京都街道往来的人流之中。
皇帝想淮阳王既已越狱,必不敢再藏匿于京都之内。
一个被削爵废为庶人的逆犯,在他看来,纵有些残存势力,也难再掀起滔天巨浪。
于是,持续数日的全城戒严解除了。
他们离京那日,天色青灰,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缓缓驶过长街。
车队两旁,是萧珩麾下亲卫骑兵,甲胄鲜明,肃然护卫,蜿蜒的队伍如一条河流,一路流出城门。
顾清妧坐在车内,轻轻挑开车帘一角,回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巍峨城郭。
这座繁华而森严的帝都,困了她七年,见证了家族的起落,也浸染过无数暗流与算计。
然而,此时心中涌起的,除了脱离樊笼的释然,竟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十岁那年回到了这里,得以在这重重宫墙之下,认识了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
车内,知夏叽叽喳喳,兴奋地指着窗外掠过的郊野景色,云岫则熟练地烹煮着茶水,香气袅袅,冲淡了几分离愁。
春雨不知何时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沾湿了车辙与道路。
车队紧赶慢赶,终于在暮色四合前,抵达了驿站。
所有人下车安置,细雨中带着几分匆忙。
顾清妧正欲步入驿站,却见齐武和玄英两人,正从一辆马车上抬下一个箱子,那箱子瞧着不大,却似乎极为沉重,两人动作谨慎,像是护着什么珍宝。
顾清妧心生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还要从车上搬下来?放在车上不行吗?”
齐武闻声,脸上堆起讪讪的笑,支吾道:“没……没什么要紧的,七姑娘。”玄英也默默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顾清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更是奇怪,边走边嘀咕道:“神神秘秘的,这一路就见他们俩把它当宝贝似的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