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陇关

作品:《青梅谋

    待一切收拾妥当,顾清妧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萧珩的声音传来:“湾湾,是我。”


    她起身开门,萧珩脸上带着笑意,抬腿便要迈入。可他的脚还未跨过门槛,旁边便闪出一人。


    顾廷筠一脸严肃,身形稳稳地堵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看着萧珩,沉声道:“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


    萧珩脸上的笑容一僵,换上了一副委屈又耍赖的神情,扯着顾廷筠的袖子:“顾伯伯,您怎么能这样啊……就说几句话,就几句!”


    见顾廷筠不为所动,他眼珠一转,“您再这样,我可去找谢姨了。”


    顾廷筠哼了一声,丝毫不让:“找谁都没用。规矩就是规矩,尚未成婚,像什么样子。”


    顾清妧在门内看着萧珩吃瘪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笑。她抬起眼,冲萧珩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安抚与狡黠,柔声道:“好了,父亲说得是,我确实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你们都回去吧。”


    春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万籁俱寂,只余下潮湿的泥土气息。


    天光尚未大亮,朦胧的灰蓝色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了顾清妧的窗纸上,声音压低的呼唤:“顾湾湾……”


    顾清妧被这声音唤醒,睁开惺忪睡眼,看向窗外那再熟悉不过的轮廓,脸上露出无奈神情。


    她披衣起身,轻轻支起窗棂,看着窗外一身利落劲装的萧珩,讶异道:“你不好好睡觉,跑我这后窗来作甚?”


    萧珩手一撑,利落地翻窗而入。


    他看着睡意未消的她,眼中闪着光:“快去穿好衣裳,我带你先走,不等大队人马了,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顾清妧还有些茫然:“现在就走?那……要不要先去禀明父亲母亲一声?”


    “不说。”萧珩回答得干脆,顺手拿起她搭在屏风上的外衫递给她,“快去。”


    顾清妧依言转入内间换好衣衫走出来。


    萧珩已拿起一件厚实的披风,仔细地为她系好带子。


    “真的不说吗?”顾清妧还是有些不放心。


    “留了信在房里,放心吧,顾伯父会看到的。”萧珩说着,揽住她的腰,不等她再问,便带着她从那扇窗户飞身而出,稳稳落在楼下早已备好的两匹骏马旁。


    两人翻身上马,相视一笑,随即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破了驿站清晨的宁静。


    一路纵情驰骋,天色渐明,辽阔的原野、远方的山峦在眼前次第展开,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天地寥廓,皆纳入她眼中。


    行至一处茶棚,两人下马歇脚,饮些热茶驱散了些寒意。顾清妧惊讶地看向茶棚入口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


    “三姐姐?温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顾清妧着实意外。


    温朗牵着顾清菡的手,自然地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坦然道:“我本就不是块做官的料。如今定国公府的仇人是谁也清楚了,虽说让他跑了,但这仇我迟早要报。清菡也非贪恋虚荣之人,”他说着,温柔地看了身旁娴静的顾清菡一眼,“我便辞了官职,带她浪迹天涯,逍遥自在去。”


    萧珩挑眉看他,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浪迹天涯?说得这般侠骨柔情。想投奔我就直说,何必绕弯子。”


    温朗抬手作势要打他,笑骂道:“臭小子!我是你小舅舅,放尊重些。”


    萧珩浑不在意地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拉起顾清妧的手:“走吧。”


    四人相视而笑,一同起身,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前路,四骑并驾,朝着广阔的天地,策马而去。


    风将顾清妧带着笑意的疑问送到前方。


    “三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在顾家时,顾清菡作为二房庶女,沈氏对她并不上心,更别说精心教养,骑射这类需要耗费银钱和精力的技艺,她更是从未有机会接触。


    与顾清菡并辔而行的温朗已朗声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教的!你三姐姐聪慧,学得很快。”


    顾清菡侧头看了温朗一眼,脸颊微红,眼中漾开温婉而幸福的笑意。


    与此同时,在浓密的树林深处,劫持顾清落的马车正颠簸疾驰。


    车厢内的顾清落被晃得东倒西歪,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扶着车壁,脸色十分难看。


    后方,墨尘单骑紧追不舍。


    他看准时机,手腕一抖,一枚暗器打在驾车黑衣人的后心。那人闷哼一声,从飞驰的车上滚落在地。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急忙扑上前去控制住受惊的马匹,握住缰绳。


    墨尘的马此刻已追至车旁,他剑尖一挑,便将那人刺于剑下。


    然而,那黑衣人在倒地前的,将手中的短刃狠狠扎进了拉车马匹的臀部。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拉着马车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救命——!”


    顾清落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墨尘与剩余几名追上来的黑衣人短兵相接,回头一看,马车马上就要冲向悬崖。他顾不上其他,踹开敌人,将手中长剑扔出,长剑斩断了连接马匹与车厢的套绳。


    受惊的马匹带着半截缰绳冲下了悬崖,而车厢依旧向前滑去。


    墨尘在车厢即将坠崖的最后一刻,扑上前,用身体死死抵住了沉重的车辕。


    几名倒地的黑衣人也纷纷起身,捂着伤口,上前帮忙,这位姑娘若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墨尘被车厢带着向前拖行了一段距离,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悬崖边缘。


    顾清落蜷缩在车厢内,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惊魂未定之际,车帘被一只带着血迹和尘土的手掀开。


    逆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那身影微微喘息着,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格外的好听:


    “五姑娘,你没事吧?”


    顾清落看着墨尘伸过来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


    墨尘将她小心地搀扶下车厢。双脚落地,她几乎软倒,全靠那只手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那几名黑衣人,齐刷刷地跪地,垂首道:“姑娘恕罪!”


    顾清落被这阵势吓得缩了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墨尘的衣袖,整个人躲到他挺拔的身形之后。


    墨尘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几人,紧了紧握着顾清落胳膊的手,沉声道:“走。”说着,便拉着她抬步欲走。


    “姑娘留步!”黑衣人见状,立刻起身拦住去路,为首之人语气恭敬道:“主公之命,请姑娘务必随我等回去。”


    顾清落用力摇头:“我不去!你们若再拦我……我便跳下去!”她指着身后的悬崖,颤声说道。


    墨尘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听到了吗?她说不去。”他不再多言,手臂一挥,格开挡路之人,不由分说地拉着顾清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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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利落地将她托上马背,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几名黑衣人身上伤痕累累,他们眼睁睁看着顾清落被带走,眼底尽是绝望,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马背上,顾清落发现背后之人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他呼出的气息也愈发灼热粗重。


    她不安地低声询问:“墨侍卫,我们要去哪?”


    墨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已变得模糊不清:“去找姑娘……”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伏倒在顾清落的背上。


    “墨侍卫?”顾清落惊呼,这才惊觉他受了重伤。


    她心中大骇,连忙勒住缰绳,马儿缓缓停了下来。


    顾清落何曾遇到过这般情形,看着眼前茫茫荒野和身后昏迷不醒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不禁想念起顾清妧,要是她在就好了。


    顾清妧四人一路西行,翻山越岭,周遭景色随息万变,从京都的苍翠到边塞的苍凉。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进入河西的重要关隘——陇关。


    大漠孤烟,陀铃声声。


    陇关巨垒般矗立于天际,风剥雨蚀的城墙满是岁月的刻痕。关内长街人声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烤馕与尘土的粗粝气息。


    四人寻了一家还算整洁的酒楼用饭,刚坐下点了些当地吃食,便听到隔壁桌几个行商旅客正在抱怨。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一个粗嗓门的汉子灌了一口酒,叹道。


    旁边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先皇驾崩,新皇登基,朝廷里头一堆事儿,哪里还顾得上咱们这边陲之地?”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见:“北边那些北狄蛮子,可是虎视眈眈很久了。听说老北狄王也快不行了,那个北狄王子,可是被咱们少将军打得屁滚尿流,丢尽了脸面。要是等他继了位,保不齐第一个就要拿咱们河西开刀,再起战事啊。”


    最先开口的汉子重重放下酒碗:“挨着北狄的那些汉人们都开始往南边逃了,就怕打起来遭殃。”


    萧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看向窗外陇关之外那片广袤的土地,眉宇间笼罩上一层凝肃。


    顾清妧也轻轻放下竹筷,握上萧珩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温朗端起酒壶和酒杯,笑呵呵地凑到那桌商人旁边,自来熟地坐下,一边给他们斟酒一边套话:“几位兄弟,听你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些消息都打哪儿听来的?保真吗?”


    那被倒了酒的汉子见他爽快,也打开了话匣子:“自然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嘴里听来的,十有八九错不了。”


    另一个重重叹了口气:“唉,咱们在这陇关日子都这么难熬,你说当年割让给北狄的那两座城池里的百姓,如今还能有活路吗?”


    温朗顺着他的话问:“哦?我打东边来,倒是隐约听说,萧将军好像有意想把那两座城夺回来?”


    “可得了吧!”先前那汉子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朝廷但凡能多拨些粮饷军费下来,这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你是不知道,这河西地界,贫富悬殊得厉害,富商巨贾富得流油,底层百姓却连顿饱饭都难。”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啊。上次跟北狄那场仗,打了一年多,朝廷运来的粮草好些都是陈年旧米,还掺了沙子。也真是多亏了萧将军治军严明,少将军用兵如神,这才能稳住阵脚。”


    温朗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