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建兴

作品:《青梅谋

    太子李承羡在太极殿继位,定年号建兴。


    尊太后为太皇太后,追封其生母为懿德皇后,立妻顾氏清瑶为皇后。


    建兴元年,百废待兴。


    新帝初立,一连串的论功行赏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御书房。


    萧珩一身常服与这庄重之地格格不入,他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


    “大将军?”


    “我不当。”


    他摆摆手,侧头看向身旁的顾清妧,语气温柔地说:“我还要带我家湾湾回河西成亲呢。”


    顾清妧唇角微弯,目光转向御座上的新帝,语气平和:“陛下,他最大的出息,就是为了娶我,不怕死地打了几场胜仗。做官,他确是做不来的。”


    新帝端坐于上,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静默了半晌,才缓缓道:“罢了,朕也不强求。”


    顾清妧看向一旁的青年,适时引荐:“陛下,我三哥哥从洛阳来了,您看,可需为您诊治?”


    新帝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直看似散漫的萧珩,缓缓直起了身,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顾明远指尖搭在新帝腕上,片刻后收回,拱手恭敬道:“陛下中的是慢性毒。”


    他丝毫不畏惧,语气平稳:“此毒……无解,药石罔效,无力回天。草民只能配制一剂温和的药方,略尽绵力,延缓毒性蔓延发作。”


    顾清妧脸上适时露出愤慨,声容并茂:“这李承谨当真可恶。”竟是将下毒的之事直接扣在了已倒台的六皇子头上。


    顾明远垂眸不语。


    皇家秘事,波谲云诡,他心知肚明,只当作未曾听闻。


    此次他本不欲卷入京都是非,原本是想着北上游历行医,只是恰巧路过京都。七妹妹第一次开口请他办事,直接回绝,终究不妥。


    新帝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早有所料:“有劳顾大夫了。”


    “不知……朕还有多少时日?”


    顾明远跪地,如实回禀:“回陛下,草民不敢保证,若陛下按时服药……约莫,一年。”


    皇帝听了,反而轻轻地笑了笑,释然道:“够了。至少,能看到朕的孩儿出生。”随即,他语气转为郑重,叮嘱道,“朕初登基,民心不稳,此事关乎国本,还望顾大夫保守秘密。”


    顾明远躬身:“草民定当守口如瓶。”


    这时,已升任金吾卫统领的叶廷风求见,禀报道:“陛下,罪犯李承谨在牢中吵闹,定要见清妧一面。”


    萧珩当即“切”了一声,满脸不耐烦:“不见。”


    叶廷风继续说:“他在天牢已经声嘶力竭地喊了一整日了。”


    顾清妧看向萧珩,低声哄道:“我去见见吧。”


    天牢深处,黯淡无光。


    李承谨即便身犯滔天大罪,终究曾是天潢贵胄,被单独关押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


    顾清妧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清冷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


    “为何执意要见我?”她开口。


    李承谨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闪着一抹异样的光彩。


    “阿妧你来了!”


    他激动道:“我梦见我和你成亲了,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们还联手扳倒了宁王。我登基为帝,你……母仪天下。”


    他的语速很快,想要将梦中景象尽数吐出,“那梦真实得不像话,阿妧,你看着我,那本该是我们的结局。”


    顾清妧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等他语无伦次地喊完,她才淡淡开口:“那不是我。”


    “你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便走了。”


    见她真的作势欲走,李承谨将脸挤在铁栏之间,喊道:“等等!小心……小心你五姐姐,顾清落。”


    顾清妧脚步一顿,蓦然回首。


    李承谨急促地说道:“她是淮阳王的女儿,她会害了你,在我那个梦里……她喜欢靖安侯世子楚轻尘,在靖安侯府满门问斩之时,竟救走了他。后来……后来我登基不过两年,淮阳王便起兵造反了,而你……”


    “你最终抱着萧珩的牌位,被她从宫墙之上推了下去……阿妧。”


    顾清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但她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只是你的梦。”


    “我与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有任何瓜葛。”


    李承谨闻声一顿,双手无力的垂下,身体颓废的瘫在地上,他何尝不知,那只是一场梦,眼前的顾清妧不是他的阿妧。


    “李承谨,一路走好。”


    顾清妧不知何时离开的,只留下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他看着面前的毒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承谨缓缓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滴落,没入衣领。


    天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顾清妧抬眼便看到了萧珩。他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静静眺望着她。


    顾清妧有些恍惚,那个抱着牌位坠落的顾清妧,那个国破家亡的惨烈结局……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世,她未曾亲身经历,也不想被其束缚。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想告诉前世的顾清妧,此生,这个少年好好活着。


    顾清妧忽然提起裙摆,不再犹豫,向着他的方向,一步步加快,最终飞奔起来。石阶的微凉透过薄薄的鞋底,风掠过耳畔,吹起了她的裙摆。


    萧珩看着她向自己奔来,脸上漾开一抹笑意,他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未来。


    顾清妧带着微喘,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吮吸着他身上的松香气息。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都结束了?”他低声问,声音透过胸腔传来。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更紧地偎依着他。


    夕阳斜斜地铺在长街上,将他们并肩的影子拉的细长。晚风拂过顾清妧鬓边的碎发,她轻声问:“太皇太后凤驾离京,你没去送送?”


    萧珩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来看她。余晖为他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连眼睫都染着光。


    “外祖母说,她只是去南山礼佛。”他声音平静,却比往常低了些,“那里供奉着母亲的长明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长街尽头逐渐沉没的夕阳:“她说,有母亲陪着,让我放心。”


    顾清妧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她仰起脸,“那我们在离京前,去看看长公主吧。”


    萧珩的脚步停了。他抬手,指尖轻轻刮过她挺翘的鼻梁,“好。”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也该让母亲瞧瞧,她当年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的小姑娘……”


    “被我娶回家了。”


    长街尽头,炊烟渐起,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慢慢拉长。


    皇后与李承谨死的无声无息,赵家也没说什么。


    赵松仁当真是一位老谋深算的狐狸,虽是铁杆的六皇子派系,却在此次叛乱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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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在御前表现得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新帝心知肚明,又不能发落,只能暂且按捺,这口郁气堵在胸口,难以抒解。


    城郊墓园,松柏苍翠。


    顾清妧提着祭品,前来探望姐姐们。


    她正欲上前,却发现六姐姐坟前站着一名身形单薄的男子,一袭素衣难掩落魄,身后跟着两名押解的衙役。


    徐云初缓缓蹲下身,空荡荡的右边袖子随风轻晃。


    他伸出左手,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松子糖,放在了顾清玥的墓碑前。


    “六姑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带着追忆:


    “你送的松子糖,很甜。”


    “那是我有生以来……唯一尝到的甜。”


    “愿你来世,能平安长大,无灾无难,益寿延年。”


    他站起身,转过头,便看到了立于不远处的顾清妧。


    徐云初明显愣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却未开口说出一句。


    顾清妧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衙役,心中明了。


    她缓步上前,声音平静:“要走了吗?”


    徐云初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仁慈,留我一命。只是……流放三千里。”


    “保重。”顾清妧轻声道。


    他对顾清妧微微颔首,跟着衙役,踏上了那条漫漫长路。


    顾清妧收回目光,将祭品摆放在两位姐姐的墓前,对着顾清晏的墓碑低语道:“姐姐,皇后……死了。”


    青山寂寂,凉风习习。


    青石墓碑冰冷,无言地诉说生死相隔的哀恸。


    回程的马车轱辘声声,碾过郊外荒凉的道路。车厢内,顾清妧眉心微蹙,撑着脑袋,思索着:“顾清落……淮阳王女儿……青鸾玉佩……喜欢楚轻尘……”


    是了,前世四姐姐在牢中看到的与楚轻舟交谈的女子,或许根本就是顾清落?


    她去探望的应是楚轻尘,但牢狱昏暗,男女分押,四姐姐隔着距离看错,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想,许多疑团似乎就能解开。


    可五姐姐为何最终会害了她?


    今生,她派了墨尘在暗中留意、保护顾清落。


    那么这一世,在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上,五姐姐与墨尘,还会相知、相恋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终究是不同的。淮阳王已然伏法,大势已去,前世的悲剧,未必会在今生重演。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安,微微挑开车帘,望向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


    顾清妧万万不会想到,就在与她马车背道而驰的远处山峦中,原本押解徐云初的两名衙役,已悄然倒在杂草丛生的野地里。


    马车在门前停稳。


    往日清贵的门庭如今却是车马簇簇,仆从穿梭,异常的热闹。顾清瑶一朝凤仪天下,身为母家的顾府二房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被老夫人打发回南阳老家思过的二爷和沈氏,也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新帝施恩,原本因过错被褫夺官职、永不录用的顾廷文,如今身为国丈,自然不能再是白身,得了个领俸禄不管事的闲散官职。连带着顾清瑶的亲哥哥顾明翊,也被从贫瘠之地调回了京都任职。


    沈氏穿着簇新的锦缎衣裳,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晃出一片金光,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像只开屏的孔雀,昂首挺胸,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府门。


    顾清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当她掀帘走进慈安堂时,屋内早已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