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结案迟

作品:《急!被男鬼缠上怎么办GB

    不和他计较?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留下吕淮仁的命……


    这种事,皇帝估计真能做得出来。


    邹鸣沁也咬了咬牙,只是回复道:“别想那么多,下面应该就是审讯其她案子的人了,把她们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连恻在一开始提出“杀二皇子,把罪名推给六皇子”的时候,想必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她坚定、决绝,不会感到后悔,也不会给自己一丝一毫后悔的退路。


    可是,邹鸣沁不是这么想的。


    她尊重连恻的复仇,也同意她用这个“最划算、最好的办法”,来将她们大业面前的阻碍彻底扫清。


    但她不想像当时目睹连殷坦然赴死那样,再眼睁睁地送走连恻一次了。


    哪怕是连恻到最后真的想死——


    邹鸣沁也要先保证自己能救她一命。


    万一她想活呢?


    万一她决定了,要继续活下去呢?


    她要给连恻再选一次的底气,她要给连恻留足后悔的余地。


    邹鸣沁真的好后悔,在前几日准备行动的时候,她分明还有话想要对连恻说,可到头来她却咽了下去。


    如今,那些话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喉间,哽着邹鸣沁的呼吸,时时刻刻都让她感到切实的苦痛。


    连恻。


    连恻,连恻。我不知道你是否也这样想。


    在我这里,你是无罪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在杀了吕珲旦之后,还要为他偿命。


    把你的心结一并斩断,以后我们就一起活吧?


    一起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好不好?


    ————————————


    有了玄鸦令,邹鸣沁等人没费多大力气就见到了京城衙门内管事的高判官。


    这个人倒是见过她,即使她带着面纱,高判官也只是愣了愣,立即作揖道:“铭覃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邹鸣沁点点头,也回以一揖。


    接着,她往旁边一站,让出身后的梁吹与邓姝燃。


    “这两位姑娘方才在街上偶然惊动了我的马匹,我把她们救下,见她们神色惊惶匆忙,觉得可疑,便盘问了一番。没想到,她们实则怀有苦衷、求告无门。”


    她微微低下头,神色显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谦逊。


    “近来风声太紧,我本应多多避嫌。但这二位姑娘所知道的,恐怕也正是现下案子急需的真相。我碍于身份,不好带着她们去直接找刑部的人,所以才来找高大人您帮忙。”


    这话一出,高判官意识到事情的紧要,也顿时端正起神色来。


    他点点头,朝梁吹和邓姝燃挥了挥袖子:“既如此,二位便随我来罢。”


    语罢,高判官转头,与邹鸣沁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心领神会。


    梁邓二人留在房中,邹鸣沁则退出门外,还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邹鸣沁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们是幸运的,上天站在她们这边。


    就在昨天,如月酒楼那边的线人联系她们,说是发现了酒楼中的古怪。


    杨守夏不久前曾在如月酒楼点过另一位伶人。


    那人叫作缕儿,年纪不大,最近才开始在如月酒楼露面和待客。


    在正式待客前,她一直戴着面纱,第一次接的客人就是杨守夏。


    接待完杨守夏的第二天,缕儿就一直反常地待在屋里,线人觉得古怪,曾找理由进过她的房间,却没看到任何人在里头。


    与晗莳一样,她们都不是什么出名的伶人,故而一时半会儿的消失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疑心。


    一天后,缕儿重新在酒楼中现身,只是因为接待过客人后,便正式摘下了面纱。


    身形、肤色、声音,几乎都没有太大区别,但线人还是通过缕儿的胎记,确认摘下面纱后的“缕儿”已不再是先前的那个人。


    顺着线索,线人一路追查,发现如月酒楼似乎不止是六皇子手下注过资的产业那么简单,而更像是六皇子的暗卫在京中的一个秘密据点。


    而缕儿,也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故而被暗中杀害了。


    得到消息后,梁吹便立即带着千面影卫队的人潜入了如月酒楼。


    当晚,她们便在如月酒楼的院子里找到了一具尸骨,腐化还不算太严重,经过大致的对比,可以确定是缕儿。


    邹鸣沁想,如月酒楼里的人命,绝不止缕儿这一条。


    真正的晗莳的下落,只怕也快要水落石出了。


    经过一晚上的商议后,邹鸣沁决定和梁吹、邓姝燃一同演一出戏。


    梁吹的身份是真晗莳从前的好姐妹,在她去了如月酒楼后发现不对,故而一直与晗莳的另一位朋友,也就是现下在如月酒楼的、她们的线人一同调查此事。


    邓姝燃在机缘巧合之下,中途也加入了她们。


    而邹鸣沁,则充当带她们见官府、为她们保驾护航的一个角色。


    选中高判官,背后有邹鸣沁自己的考量。


    她和这位京城衙门管事人有过几面之缘,此人秉承公正、大义,并非利欲熏心之人;加上此事不止与舞伶案有关,在当下这种场景内,已经是与近期这几桩案子都关系紧密,所以将此事交由给他,他绝对不敢敷衍了事。


    而且,此人的重中立立场很清晰,邹鸣沁把事情交给他,他自然也会理解她要避嫌的原因。


    在外头没等多久,大概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书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梁吹走出来时微微抬眼,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一切顺利。


    高判官走到门口,再次朝她作揖:“铭覃大人。”


    “高大人,你意下如何?”邹鸣沁道。


    高判官神情严肃,点了点头道:“兹事重大,我现在就去一趟刑部。”


    而后,他脸上又显露出一丝尴尬,犹豫地张了张口,说:“只是……若事后皇上问起来,我只怕会抢走了您的功劳。”


    “这算什么?”邹鸣沁挥手笑道,“你尽管去做,当下是何等紧急状况,你还有心思担心功劳的事!”


    有她亲自表明态度,高判官也不再说什么,立即叫上人准备去刑部衙署。


    “二位姑娘,我让人送你们各自家去吧。”


    一切妥当后,高判官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梁吹和邓姝燃二人。


    邹鸣沁摆摆手,连忙接话道:“这就不必麻烦你们了,原本最近事多,想必你们人手也不够,我负责把她们送回去就行。”


    高判官面露感激地点了点头。


    邹鸣沁带着梁、邓二人从侧门走出衙门,上了马车。


    “我去跟着他,免得出什么差错。”马车行出一段路之后,梁吹开口道。


    邹鸣沁连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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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谨慎些,不要被发现。”


    “自然。小姐,你也注意安全。”梁吹郑重地看着她的双眼。


    邹鸣沁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快去吧。”


    梁吹闪身出去,马车继续在无言中行驶。


    快要驶到聊意坊时,邓姝燃鼓起了勇气,唤道:“邹大人。”


    邹鸣沁看向她:“怎么了?”


    “晗莳……真的葬身在如月酒楼中吗?”


    她问完,自己也觉得没理,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推测,邹鸣沁自然也还不清楚确切的证据。不由得有些失魂落魄地重新低下了头。


    忽然,邓姝燃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她一愣。


    “如今看来,晗莳要平安无事已经很难,所以我也没法给出一个让你安心的答案。”邹鸣沁握住她的手,动作轻而缓,力道却很稳重。


    她这么一安抚,邓姝燃反而更加隐忍不住,觉得心里那股情绪几乎快要喷涌出来。


    邓姝燃垂下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把自己多日以来的心里话说出了口:“是我不好,当时就应该查清楚新主家,再放她走的……”


    “不是的,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的事会发生。”


    邹鸣沁稳稳地、紧紧地牵着她,拇指时不时微微地摩挲一下她的皮肤,神情很坚定。


    “邓老板,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如果不是你,也许晗莳的案子根本不会查到今天这一步,早在一开始就被压下去了。对于真正的晗莳而言,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邓姝燃闻言,几乎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边擦眼泪边点头。


    马车停在聊意坊外的巷口,邹鸣沁先行下车,将邓姝燃送到门口。


    “邹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当、当然!如果您不方便,也可以不管的。”


    她捏着袖子,深呼吸一口气。


    “如果之后,官府发现了晗莳的尸身,我能为她收殓吗?”


    邹鸣沁愣了愣,道:“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没有特别情况,你应该是可以代为收殓的。”


    邓姝燃惊喜地点点头,尽力扬起一个笑容来:“谢谢您。”


    连这短短的三个字都说不完,泪珠就先落了下来。邓姝燃眨了眨眼,没有去擦它。


    ————————————


    在皇帝亲临刑部联审期间,京城衙门的高判官前来造访,带来了自己的重大发现。


    皇帝立即派紫金卫、玄鸦卫去搜查如月酒楼,同时也将作为重要证人的梁吹、邓姝燃二人请到了刑部。


    紫金卫与玄鸦卫很快带着消息回来,虽然具体的线索还在核查中,但如月酒楼的院子内确实挖出了数十具尸体,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已然白骨森森。


    皇帝按捺住怒气,在审到如月酒楼的老板、杨守夏和“晗莳”时,趁着她们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剧变,将新的线索融入了问讯中,很快就在几个人的回答里得到了侧面佐证。


    联审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如月酒楼奉旨关闭,相关人员全部入狱,如月酒楼的老板、假晗莳判决绞刑,杨守夏将被砍断双腿;


    陈家一案,陈晨赐毒酒一杯,陈骞与其母受赏,目前已抓到的赌坊帮众全数处死;


    至于王洞案与二皇子被害案,除去即将被公开凌迟的凶手连恻,还有几名直接杀人的暗卫,六皇子吕淮仁也难辞其咎,被抓捕下狱,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