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靠岸
作品:《重生后驸马被夺舍了》 如果说秦处安一生中令什么人终生难以忘怀,那么其中印象最深的,应该是西北山区某个乡镇的孩子们。
可明辨就是其中之一。
妈妈在生她的时候便去世了,父亲一直将母亲的死怪罪在她的身上,很少管她。可明辩由奶奶养大。
她四岁的时候,父亲再婚,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的日子更难过了。
西北一带的山村里,生活条件本来就很差,要比外界落后个十几二十年,村里各户各有各的贫困。
可明辩小学二年级,上头一个哥哥读六年级,下头一个弟弟刚出生,父亲不重视她,奶奶年纪大,管她吃喝已经算不错,哪里照顾得到方方面面。
小孩子长得快,今年的衣服可能明年就穿不了了,山区里经济又差,大多数孩子的一衣服都是捡着穿:老大穿新,老二穿旧,老三穿破。
可明辩却连捡着穿的机会都没有。
亲戚里没有比她略大的女孩儿。她的衣服,有些是妈妈生前留下的,有些是年长的亲戚不穿了送她的。她本来就瘦小,这些大人衣服她穿起来又肥又大,根本不合身;偶尔有一两件是亲戚给买的,也不是每一季都有的。
穿着不合身且不保暖的衣服,安安静静,没人关心,胆小自卑。
可明辩的童年,就是这样度过的。
直到她的学校里来了一位支教老师。
支教老师姓秦,很年轻,担任班主任,教语文兼英语,是一个很温柔,且很有耐心的男老师。
刚入冬的时候,秦老师见班上大多数孩子的衣服都不怎么像样,就给他们一人买了两件过冬的衣服,一件棉服,一件羽绒服。
还很细心地区分了男女:女生粉色和银色,男生银色和黑色。
有新衣服穿,班上的孩子都很高兴,可明辩最高兴。
秦老师人真的很好,经常给同学们带零食水果,很耐心,会关注到每一个孩子的情况。
西北的雪很大,下雪之后,学校出动全体师生扫雪。
可明辩只有一双棉布鞋可以穿,是母亲生前穿的,很大,很难看。那天雪很大,走到学校,她的鞋已经湿透了。
本来打算忍一上午过去的,可是她低着头,看见同班女生穿的很漂亮的靴子,再看看自己脚上的棉鞋,越发觉得难看。
她便跑回家,换了她最好看的鞋。
那是一双藕荷色的皮面方口鞋,是她唯一一双穿的出去的鞋。即便顶着大雪天的严寒,她还是换上了那双鞋。
回到学校以后,有同学注意到了她脚上那双明显不和季节的鞋,问她冷不冷,她只是把脚往后缩了缩,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不冷”。
直到秦老师走到她身边。
秦老师看见她单薄的鞋子,蹲下身子。由于她的自卑和胆怯,秦老师和她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老师推推她,让她回教室,便离开了。
那天她并没有回教室,而是站在原地,无地自容地等待,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总之,她还是等到了幸运的。
秦老师是带着两双鞋子回来的。
一双是她的,还有一双给班里另一个男生。男生穿的鞋子已经磨坏了底子,他的家里三个姐姐,两个哥哥,条件也不怎么好,可明辩常常将自己和那男生归为一类。
两个孩子,在大雪天,再一次得到了温暖。
秦老师送的鞋子很漂亮,紫色的运动鞋,加棉,穿上合脚又舒服,可明辩第一次穿这样的鞋子。
“合脚吗?”年轻的男老师轻轻问他们。
可明辩点了点头,男生回了句“合适”。
“所以你们要说什么?”秦老师弯腰问他们。
“谢谢老师……”或许是从小到大感受到的关怀太少了,忽然受到如此细致的帮助,一时不敢坦然接受。两个孩子腼腆地低着头,回答地很小声。
“大点声。”老师的声音依旧很温和。
两个孩子声音大了一点。
秦老师笑了,拍了拍他们的头,说:“我们要自信一点,知道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要自信。
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可明辩悄悄在秦老师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张匿名的小纸条。
她不想让老师知道纸条是她写的,所以只字未提和她自己有关的信息,也没有提买新鞋的事,只是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在很多方面对秦老师表示了感激。
可她不知道的是,秦老师认得每一个同学的笔迹。
几天之后,可明辩的作业本上多了几行字迹利落的批语,是秦老师留的。有两句话,她记得很深。
感恩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骄傲的感情,不必感到害羞。
好好学习,走出去,山外有风景等你去看,人生属于你自己,一定要自救。
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
后来,可明辩才知道,原来善良细心的秦老师,人生也并非一番风顺。
“二十岁的时候,我的父母意外离世。那时,我还是个学生。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窗外传来木杖被吹倒的声音,起风了。几名侍女出门去遮盖花草,人语传进屋里,愈发显得室内安谧。
秦处安伏在商景徽的膝上,两手环住了她的腰,低声诉说着。
商景徽心里一阵疼,她抬手,轻轻抚上秦处安的身体,极尽轻柔地,安抚他。
“我一下子就没有家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浑浑噩噩了一阵子。后来,也是一位老师,给了我劝勉。”
商景徽抚摸他青丝的手一顿,隐隐想起来什么。接着,就听秦处安继续说:
“是容老师。她告诉我,这世上有很多有意义地事可以去做,有很多生来不幸的人需要拯救。苦难虽然不可以拿来比较,但可以共情,深陷苦难的人,需要设身处地的救助。”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也确实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毕业之后,秦处安去到了一些偏远落后的地方。最开始,他被派到西南山区里工作,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读懂,上学时课本上的“区域发展不平衡”这几个字,多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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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千钧。
那个地方太落后了,生活条件差、文化水平低,都还是次要的。最令人心痛的是,秦处安在那里发现了被拐卖进去的妇女。
不止一个。
他暗中计划了将近一年之久,终于联系到那一片山村里所有被拐去的妇女,而后,帮她们逃走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但那一片山区他也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秦处安心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最好还是从娃娃抓起。于是,他申请前往西北支教。
西北山区的教育资源确实紧缺,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简直就是稀缺资源,秦处安被安排了两门课,每天平均要上六节课。
虽然忙,但也不算太累,毕竟孩子不多,秦处安还可以照顾到每个小孩。
他任教的地区,比曾经呆过的西南山区,条件虽然要好一点,但孩子们大多是留守儿童,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不受重视的。
穿不暖,营养不良,是通病。
秦处安曾经遇到了容白榆,一个鼓舞他的好老师。他也希望可以延续下去,哪怕自己算不上好老师,至少也要尽可能帮助到学生。
“孩子们很好,纯真、善良、可爱、可怜。留在西北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轻松、最自由、最愉快的日子。我决定一直留在那里。”
秦处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窗外下起了雨,雨点如豆,砸在窗户上。
“后来呢,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商景徽低头,托起他的下巴,轻柔地问。
秦处安避开她的视线,又把脸埋进商景徽的腰间,闷闷地说:“后来,山里发大水了,我救了两个孩子,被洪水冲走了。”
“真的很冷,很无力。在天灾面前,人是那么渺小。”
秦处安的声音无限哀戚:“在人类广大的苦难面前,一人之力如此绵薄。我很累,很孤独,又没有牵挂,直到在这里,遇见了你。”
屋里的烛火不知为何晃动了一下,发出滋的一声,而后,烛光更亮了。
商景徽掰开秦处安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后者茫然抬首看向她。她倚着床沿坐下来,和秦处安一个高度。
“没关系的,我给你家,属于我们的家。”
她捧起秦处安的脸,分明笑着,眼里却开始有泪水流下。
秦处安忙给她拭泪,可商景徽的眼泪止不住似的。他有点无措,没见过对方哭得这么厉害,便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哄着,应着。
“我们的家……我们的……家。”
商景徽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断断续续说:“以后,都不要寂寞了。”
“嗯,你我相伴,你我相知。”秦处安缓缓应着。
商景徽是秦处安失而复得的温情,是他独行数年后再度靠岸的家。
秦处安于商景徽,亦是孤独往生中唯一可以共患难的同谋。
秦处安的存在,才让她相信,这一切不是临死前的黄粱大梦,而是可以改变、可以抓在手里的新生。
两个漂泊太久的灵魂,相依偎着,安安稳稳度过了一个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