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极乐

作品:《重生后驸马被夺舍了

    商铖抵达健州之后,先打着招安的旗号,和山匪表演了一番君睦民和,结果五日之后的宴席上,商铖便命人在酒菜中下毒,泰盈山上下近二百人,几乎全部命丧黄泉。


    “看来,商铖起初是给了他们承诺。不然,这群山匪怎会这么快接受招安,放下戒心。但商铖势必不会留活路给他们,招安不过是灭口的骗局。”商景徽淡淡分析着。


    “不过这样说来,泰盈山这群山匪是有从良之心的,不然也不会从一开始就答应商铖。”秦处安缓缓梳理商景徽的长发,看着镜子里的人,道。


    “有从良之心,祸害了不少百姓也是真的。”商景徽面若冰霜,语气略带讽刺,道, “无论如何,商铖总算为民除害了一回。”


    兰若知道她过不去沈衡的事,便适时转移话题:“泰盈山的事解决之后,三皇子并未回京,而是在健州逗留了几日,以视巡为由,上奏请求前往东北的榷州。”


    “他还真是沉不住气。”商景徽嗤笑一声。


    秦处安将银梳放在梳妆台上,在商景徽身边坐下,问:“陛下允了?”


    “允了。”兰若答,“榷州最近也不安稳,三皇子刚在健州剿灭山匪,前往榷州也是顺应形势,陛下没有理由不应允。”


    “我这个弟弟啊,好不容易求一回上进,父亲自然高兴,更愿意放他去。”


    “如此说来,我们先前的猜测没错。”秦处安懒懒地斜靠在一边的台面上,说:“商铖和王甫谦各怀鬼胎。”


    吴家覆灭之时,王甫谦跪求卢清婉救他那身为吴家大娘子的女儿,卢清婉选择了明哲保身。即便后来王家也不得不放弃吴氏,但从那时起,王家就注定不会再对商铖忠心耿耿。


    毕竟商铖当年可以放弃吴氏,日后也难免会弃王家于不顾。王甫谦手里握着榷州的铁矿,自然不会简单放权于商铖,商铖同样防备王家,是故更急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商景徽倾身,将首饰盒搬到面前,秦处安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流转。


    盒子里尽是各色金玉戒指,她的指尖在上面一一扫过,意味深长地说:“他不放心那座矿山,迫不及待要收为掌中之物,我们怎么能不帮一把呢?”


    秦处安看着商景徽挑戒指,凑上前去,支着脑袋,在一边问:“所以殿下,我们真的要和司马信合作吗?”


    商景徽垂眸轻笑,拿起一只金丝缠枝玛瑙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她一言不发,似是没认真听他讲话,可秦处安看见她唇角勾起的浅笑,便知她是默认了。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白如葱瓣。阳光自窗子里透进来,给她蒙上一圈金色的光影。金玉指环缓缓套在那样具有神性的手指上,欣赏起来简直是一种享受。


    戒指戴好后,她才转向秦处安,问:“怎么?有问题?”


    秦处安搭上她的指尖,拉过她刚带上戒指的手,道:“殿下,你知道的,司马信不是好斗的。”


    “嗯,但我想要拉他入局。”


    “殿下,此人位居枢密使十年有余,且心有真报负,能干实事,在朝堂上深得人心。他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但尚未完全暴露,绝对沉得住气。”他握紧了对方的手,道,“何况,对付商铖,我们并不一定要借他的力。”


    商景徽往后一靠,却问他:“司马信如今多大年纪了?”


    秦处安:“花甲之年。”


    “他沉不住气的,”商景徽眯起眼睛,说,“野心膨胀,利欲熏心。他年过六旬,早就迫不及待了。这一次除掉商铖,于他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即便我们自己去做,那么这件事过去之后,他也会露出狐狸尾巴。届时,我们依旧免不了相争。”


    “与其让他成为背后的黄雀,不如从一开始就挑破。”


    秦处安没再说话,商景徽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哄道:“我知道你平生最厌烦司马信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得渔翁之利。有你助我,还愁斗不过他吗?”


    “我会一直帮你的,殿下。”


    秦处安擅长虚与委蛇,但商景徽明白,他最讨厌与人周旋。


    可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人活在世上,谁不是带着一张假面生存。


    “那就按照原计划去安排吧。”商景徽吩咐兰若。


    商景徽传了侍女来替她梳妆,秦处安就在一旁守着,看着,偶尔替她戴个耳坠,好像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奇。


    商景徽无可奈何,但还是纵容他,甚至还允许他挑了两只簪子。就连朱蕤都有点看不过去,偷着歪头笑了好几回。


    秦处安这几日都可以居家养病,不必上朝,便在府上将有关此次蓟县洪灾的奏表写好呈上去了。此次水灾虽然得到了较好的解决,但在赈灾过程中,秦处安也察觉到一些问题,于是又另外拟了一份有关州县水灾赈济的策论,用以完善北靖的天灾应对体系。


    商景徽下午进宫呆了半日,回府时,秦处安尚在书房,她便没有叫人打扰他。等到秦处安自己从书案上抬起头来,夜色已深。


    他看了一眼高悬的明月,便回了寝屋,路上盘算着他和商景徽既然已经互表心意,什么时候能不再分房睡了。


    回房后,商景徽正坐在灯下看账,听见他的脚步声,便放下账册,起身走了过去。


    她此时头发半披着,仅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长袍。烛影晃动,忽明忽暗,竟衬得她袅袅娜娜。


    “今日上药了吗?”商景徽低声问。


    “还没。”秦处安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答话很轻。


    “结痂了吗?”商景徽拉着他,往榻上走,“我看看。”


    “已经结痂了,医官给的药很管用。”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任由商景徽牵着,坐在榻上,解开袍子,露出布满划痕的后背。


    商景徽从案上拿了药膏,转头便看见他裸露的背部,怔了一瞬,而后垂眸浅笑,拿着药,坐在秦处安身边:“毕竟是天下最好的药膏,好好儿用,以后不会落疤。”


    她柔软的指尖挑起乳白的药膏,带着冰凉湿润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秦处安浑身痒麻麻的,抓紧了自己的袍子,才强忍住颤抖。


    他低下头,悄悄寻找话题,转移注意:“殿下……要是留疤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嗯……”商景徽故作迟疑,半晌没回答。轻缓的按揉依旧继续着,秦处安反而更受不了了。


    “确实不喜欢。”商景徽的声音沉了几分,秦处安的心提起来,他听见背后传来瓷器的碰撞声,药涂好了。他转身面向商景徽,听她无比认真地说:“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心爱之人身上留下伤疤。”


    心爱之人。


    秦处安倏然抬眸,带着颤音,确认了一遍:“殿下说,心爱之人?”


    商景徽坦诚地凝视着他。


    起初,秦处安最常见她淡漠的目光,好像天地万物都不足以令她放在心上。渐渐熟稔之后,秦处安偶尔会见到她的欢喜、恼怒,她逐渐成了一个鲜活的人。彻底了解她的过去以后,他也曾见过她的悲痛和忧愁,理解她的抱负和挣扎。


    这一切,无论悲喜,无关善恶,构成她完整的灵魂,也是他沦陷至深的理由。


    然而此时此刻,商景徽充满爱意的坦然相望,是彻底点燃欲.望的那团火苗。


    人一旦起了最原始的念头,便没有缓慢发展的过程,只有铺天盖地的占有。


    无论对方是如何不可亵玩的明月,一尘不染的美玉,都只会引起更大的、近乎于恶的觊觎。


    秦处安单手捞起商景徽的腰,将对方带到自己腿上,商景徽猝不及防,一声惊呼被堵在喉间。秦处安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上她细腻的颈侧。


    商景徽起初叫他搅得无措,反应过来之后便开始回应他。柔软的手臂攀上秦处安的后颈,预想的汹涌被缠绵温柔的抚慰击溃,二人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姿势商景徽比他高出一点,秦处安的目光黏在商景徽的唇上,他尽力克制呼吸,带着浓重的渴望,轻轻开口:


    “我想……”


    商景徽垂眸,恰好捕捉到他喉结滚动的一刹那,她抬起指尖,在上面轻轻挠了挠。


    秦处安捉住她故意挑逗的指尖,覆在自己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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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仰头,直勾勾盯着对方,压着她的指尖,重重按下。


    商景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用气声问:“不是还有伤。”


    “无碍的。”


    商景徽勾起唇角,倾身吻上他眉心的小痣。秦处安松开她的手指,掌心垫在她的后脑,带着她倒在榻上。


    商景徽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欢愉。


    盼他近一分,又惧他毫无保留。可他退一寸,她却愈发渴望沉沦。


    “阿景……”


    情动之时,秦处安依旧极尽温柔,可商景徽却总觉得他像隐匿在水底的暗涡,不知何时会将她席卷而去。


    “殿下……可以留在里面吗?”秦处安俯身,黏黏糊糊地吻她,口齿不清地问。


    “别……不能有……”商景徽从惊涛骇浪中抽离,强撑着理智,断断续续地答。


    “好……听殿下的。”秦处安亲了亲她的额头。


    清晨,商景徽悠悠转醒,入耳的除了院中的鸟鸣声,便是枕边人平缓的呼吸声。


    她轻轻侧过身,撑起脑袋,观秦处安的眉眼。


    面容俊朗,笑起来的时候,令人如沐春风。可眉目间又带着几分叛逆的野性,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显出不加掩藏的攻击性。


    她就喜欢这种难以言说却令人没由来心神荡漾的相貌。


    秦处安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公主殿下含着笑意的眼眸。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眉心,道:“殿下,早。”


    “早。”


    他环住商景徽的腰,埋头在她颈间蹭了蹭,嗅着二人身上混杂的气味。商景徽被他搞得有点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秦处安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问:“殿下,可有伤到?”


    商景徽摇头:“没。”


    秦处安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又浮起笑容,笼住她,小声问:“殿下觉得我表现怎样?”


    窗外飞过一只乌桕鸟,踏乱了枝头。商景徽余光瞥见摇曳的树影,附在他耳边,说:


    “愿得连暝不复曙,一年都一晓。”[1]


    秦处安笑容更甚,将她抱起来,道:“既如此,那我怎么好拂了殿下的期待。”


    本来听见屋里谈话声就备好热水的朱蕤,此时又不得不再命人将热水烧一遍了。


    等到二人真正要起身的时候,已近午时。秦处安要抱商景徽去沐浴,却被无情推开。


    她披上衣袍,丢下一句“你且等一等吧”,便转身进了浴间。


    秦处安的目光随她消失在屏风后,低头失笑。


    他松松垮垮披上一件暗红道袍,吩咐侍从备上午膳。


    商景徽沐浴完毕之后,穿了一件红色常服,秦处安出来时,朱蕤刚给她擦干头发。


    他接过朱蕤手中的木梳,自然地给商景徽梳头,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对方映在镜子里的脸。


    朱蕤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今日的公主殿下看起来容光焕发,驸马也满脸餍足,眼珠子从没离开眼前的人。


    秦处安给公主梳完头之后,便由朱蕤给她盘发,秦处安搬过首饰盒,拉起商景徽的手,道:“殿下,今天我给你戴戒指。”


    云阳城本就富庶,达官贵人们也偏爱精致的饰品,尚美之风盛行。王公贵族基本满手金玉,配上刺绣精致的袍子,更显得绝美非常。


    她今日穿红,配金愈发显贵气。秦处安半跪在她身侧,牵着她的手,给他套上戒指,戴完之后,还拉到唇边亲了亲。商景徽拿指节蹭了蹭他的眼角,亲昵地笑了。


    朱蕤已经领着丫鬟们出去了,商景徽低声斥他:“都午时了,以后可不允你这样闹了。”


    “殿下不是也很喜欢吗?”秦处安有恃无恐似的,笑盈盈地反问。


    商景徽敲了一下他的眉心,嗔他:“用午膳去了。”


    午膳很丰盛,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的。整顿饭下来,秦处安不停给商景徽布菜盛汤,殷勤二字都写在脸上。


    饭后,秦处安要拉着她弹琴,却听管家来报:


    “三公主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