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梅剑锋出声打断了她，指向病床上昏迷的赵小雅，沉声道：“陆槑槑同志，请先集中精力，连接赵小雅的意识。把她救醒，是一切的前提。”


    小呆愣了一下。


    “同……同志？”


    她的处理器似乎因为这个过于正式且充满归属感的称呼卡顿了一下，蜡像身体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透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意味。


    她下意识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臂，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十分用力的军礼。


    “是！保……保证完成任务！”


    陆斯年忍不住白眼。


    明明不是军人的说。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憨憨的举动，让凝重病房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梅剑锋严肃的脸上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小呆则转向病床，光学镜头聚焦在赵小雅苍白的脸上。


    她闭上眼，数据组成的电波像一道微光，猛地扎进了赵小雅几乎已经一片漆黑的大脑里。


    “哇……”小呆忍不住惊呼。


    这地方简直像个被砸烂的控制中心，到处是断掉的线路（濒死的脑细胞），安静得吓人。


    她原本以为只是来“重启”一下，没想到面对的是一个几乎要彻底报废的系统。


    难度超高，简直是在走钢丝！


    小呆的脸不免皱成苦瓜。


    ……但是！


    想到陆斯年的眼神，还有梅剑锋的那声“同志”……


    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小呆心里涌起了大大的使命感，她不由握紧拳头。


    她小心地触碰那些还有一丝丝活性的脑细胞节点，试图用自己的能量试着让它们重新亮起来。


    但必须要小心谨慎，动作轻了没用，动作重一点，可能就直接把这点火星也按灭了，让赵小雅的大脑彻底死亡。


    这就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病床边，梅剑锋不再平静，他甚至有些焦急——毕竟这也是他女儿苏醒的希望。


    陆斯年表面镇定，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病床上的赵小雅动静都没有，时间每过一秒，希望就渺茫一分。


    小呆在里面更是压力山大。


    赵小雅的大脑像块彻底没电的电池，充一点电进去就漏光了。


    小呆感觉自己都快被掏空了，眼看也要撑不住了。


    但是她不想让大家失望！


    那不如就用伊芙琳的思路赌一把！


    小呆心一横，放弃全面修复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把剩下的所有能量，集中火力，猛攻大脑里管“记人脸”和“存记忆”的核心区域（海马体那些地方）。


    她赌的是，凶手那张脸作为最恐怖的记忆，肯定刻得最深，说不定还能撬动一下！


    嗡——


    突然，病床边的监护仪叫了一声，监测记忆的脑电波也随之猛地跳了一下。


    几乎同时，因为被小呆强行驱动，赵小雅的喉咙挤出一个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字：“……脸……”


    病房里，公安局的犯罪侧写专家立刻引导：“什么样的脸？”


    小呆借着这口气，艰难地往外蹦词：“男的……左眉毛……有刀疤……”


    旁边的画像师立刻刷刷地画了起来。


    画像刚画个大概，小呆那点能量也彻底见底了，意识像退潮一样从赵小雅的大脑深处缩了回来。


    但她没完全撤走，而是像个小卫士，守在赵小雅意识的最外围，死死维持住那刚刚被点燃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生命火苗。


    监护仪上，那条快拉平的生命线，终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起伏。


    公安局的人拿到那两张凭“意念”？逼供出来的画像，赶紧联系同事。


    天网系统全速运作。


    打手很快被抓，顺藤摸瓜揪出了中间人，所有矛头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了幕后黑手——刘备。


    陆斯年听到消息，眼神冷得能结冰。


    刘备这王八蛋，又添一笔血债。


    翠湖别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斯年回头看着占据了赵小雅身体，正对着镜子好奇捏脸的小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的首要任务，也是唯一任务，就是利用好这个身体提供的生物环境，尽快修复赵小雅的大脑。”


    呆小雅哦了一声，乖乖放下手，但眼神好不掩饰地瞟向厨房冰箱的方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她对人类食物的渴望，简直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大吃一顿火锅、烤肉、奶茶……这些数据流无法模拟的体验，现在近在咫尺！


    陆斯年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写在脸上的小心思。


    今天，他本来是应顾青源之邀，还要去熵减科技处理一个紧急技术问题。


    “收拾一下，”他拿起车钥匙，看似随意地说，“跟我一起去公司。”


    “真哒？！”呆小雅瞬间忘了“矜持”为何物，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老板万岁！老板放心！我保证不捣乱！”


    看着她那副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陆斯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种纯粹的快乐，是最真实，也是最动人的。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下车走向熵减科技大楼时，被打断了。


    几个蹲守在外的八卦记者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冲了上来，镜头对准了陆斯年和他身边这个面容陌生、却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女孩。


    “陆总！这位小姐是您的新女友吗？”


    “传闻您一直单身，请问这是在交往中吗？”


    “小姐，能透露一下您的身份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陆斯年眉头瞬间蹙起，周身气压骤降。


    他下意识地想将呆小雅护在身后，却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非但没躲，反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异常灿烂的笑容，还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大家好呀~”


    这“亲密”又有爱的画面，瞬间被无数镜头定格。


    《科技新贵陆斯年疑似恋情曝光，神秘少女相伴现身公司》


    《熵减总裁冰山融化？与清纯女友同行气场温和》


    类似的标题，几乎在几分钟内就爬上了热搜尾巴。


    一场简单的出行，意外地掀起了小小的波澜。而浑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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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自己已成八卦女主角的呆小雅，心里盘算的，还是等会儿能不能让老板批点经费，点个豪华外卖到办公室……


    陆斯年将呆小雅安置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区，丢下一句“在这里等着外卖，别乱跑”，便匆匆去了核心实验室处理那个棘手的技术问题。


    呆小雅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地坐着，好奇地打量这个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的空间。


    但没过多久，一位年轻的技术助理抱着一大摞文件敲门进来，显然是来找陆斯年签字的。


    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一位陌生女孩，助理有点懵：“呃，您好，我找陆总，这些文件急需他过目……”


    呆小雅想起人类社交中“主人不在，帮忙招待”的常识，顿时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她唰地站起来，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非常得体，实则有点过度灿烂的笑容：“老板他去实验室了！不过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文件可以放在这里！”


    说着就伸手去接那摞文件。


    助理吓了一跳，这女孩谁啊？口气这么大？但看她能待在陆总私人办公室，又不敢得罪，只好半信半疑地把文件递过去，嘴上说着：“都是一些技术参数确认，可能需要陆总亲自……”


    话没说完，呆小雅已经像模像样地翻看起来，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公式，但她记忆力超群，立刻开始复述陆斯年平时训话的套路：“嗯！老板说了，数据一定要严谨！流程一定要规范！你做得很好！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这番热情过头又有点不着调的“老板娘”做派，让助理更加凌乱，只能诺诺称是，退了出去。


    这一幕恰好被外面开放式办公区的几个员工瞥见。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各个工作小群里瞬间炸开。


    “看见没？老板办公室里那女孩！”


    “谁啊？新秘书？不像啊……”


    “等等！那张脸……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星耀直播的……叫赵小雅的网红？之前还碰瓷过我们公司！”


    “卧槽！真是她！老板什么眼光？之前左圆圆小姐多好啊，又温柔又有才华，可惜……唉，这才多久，怎么就找了个网红脸？”


    “就是，这赵小雅风评可不怎么样，跟左小姐根本没法比，老板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左圆圆”的怀念和对新“网红”的不屑。


    正当吐槽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你们都很闲，还有时间关心我的私生活。”


    众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陆斯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凌冽的眼风平等的扫过每一个嚼舌根的人。


    “年终奖还要不要了？”


    整个茶水间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陆斯年打发走那群嚼舌根的下属，关上办公室的门。


    转过身，面对呆小雅时，他脸上职场化的冷峻悄然褪去。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正因为刚才“成功招待”了员工而有点小得意的呆某人，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么积极？还真有点‘老板娘’的架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