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由于马尔蒂尼的前插战术已被识破，又或许是因为德拉佩尼亚的上场确实起到了作用，乔瓦尼发觉自己的跑动路线总是会被拉齐奥替补登场的21号提前察觉。


    随着比赛的持续进行与体能的消耗，马尔蒂尼前插的频率明显降低，乔瓦尼也不再频繁回撤到中场。在这样的态势下，拉齐奥逐渐重新掌握主动权，在中场形成了有力的控制。


    第76分钟，内德维德轻松晃过攻强于守的皮尔洛，直面米兰中卫。科斯塔库塔立刻上前封堵，但另一名中卫萨拉却被维埃里强壮的身体直接撞开一个身位——


    电光石火之间，科斯塔库塔几乎碰到皮球，但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身前滑过，被维埃里一脚怒射轰入米兰球门！


    “维埃里梅开二度！！！拉齐奥在第76分钟扳平比分！米兰全取三分的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乔瓦尼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比赛还剩不到15分钟，一切皆有可能。但米兰眼下的困境在于：拉齐奥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战术意图，而他、马尔蒂尼以及多纳多尼的体能储备都已见底，皮尔洛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旦米兰4-4-2阵型的流动性被限制住，那么上赛季的成绩早已证明——那便注定是一条死路。


    他必须要跑起来才行，但他还能冲刺几次？


    乔瓦尼忽然望向场边，如果此时站在场上的人是约翰，他会怎么做？


    乔瓦尼忽然笑了，刻薄又自傲的约翰肯定不会反问自己“还能冲刺几次”，他一定会做一件极其反直觉的事，彻底掀翻对手的预期判断……


    克鲁伊夫听着小儿子的心声轻笑一声，却没有接话。


    随着米兰再次开球，拉齐奥防线逐渐察觉到一个变化——米兰的双前锋，似乎变成了单箭头。


    内斯塔皱紧眉头，望向已大幅回撤至中场的乔瓦尼。这不是一次短暂的接应，而是彻底从锋线撤离，将自己变成了一名中场球员。他迅速瞥向米兰教练席，可扎切罗尼并未给出任何指示。这是计划中的战术调整，还是那小子自己的主意？


    不过这一切并未动摇内斯塔的站位。他不可能离开禁区去跟防乔瓦尼，现代足球早已摒弃过去那种僵硬的人盯人战术。他只需守住自己的区域，以静制动。


    然而对拉齐奥的双后腰来说，防守职责却变得模糊起来——乔瓦尼成了一个多出来的接应点。


    他没有拼命奔跑，也没有张扬要球，只是静静地出现在中场。


    区域防守真正的软肋从来不在禁区中央，而在于区域与区域衔接的那片灰色地带。只要有人多踏出一步，原本对称的防守结构便会出现裂痕。


    场边的克鲁伊夫露出了笑容。大多数球员在场上想的是“我必须参与进攻，我必须证明自己”，但只有那些真正为团队思考的聪明人才明白：“只要让对方防线为我多犹豫一秒，球队就赢了。”——乔瓦尼需要的从不是“镜头”，他只想米兰胜利。


    不过内斯塔犯错的几率很小，所以米兰必须迫使一个本不该做决定的人，在仓促中做出错误的选择。而进球的机会，就藏在那里。


    第82分钟，皮尔洛在中场得球，立刻抬头观察：乔瓦尼站在中圈前沿，背对球门，向右轻挪了一步。他身边的德拉佩尼亚下意识贴身跟上，另一名中场阿尔梅达看见这一幕，选择留守原位，盯着正前方的安布罗西尼。


    皮尔洛望向乔瓦尼冷静的眼睛，脚下稍稍一顿。


    乔瓦尼又向右横移了两步，德拉佩尼亚皱紧眉头再次跟上，而阿尔梅达，依然没有动。


    于是，在拉齐奥两名中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片短暂而真实的“无人区”！


    皮尔洛抓住时机送出一记飞快的贴地传球。这球不是传给乔瓦尼的，皮球只是从他脚边掠过，干净地穿透了拉齐奥的中场防线——


    与此同时，维阿启动了！但禁区内，内斯塔稳稳站住位置，米哈伊洛维奇也已落位，拉齐奥的防线看似依然完整。


    内斯塔从容卡住维阿的射门路线，米兰前锋在极不舒服的角度强行起脚，马尔凯贾尼将球扑出——但球并没有飞远！


    就在此刻，乔瓦尼终于高速启动，以全速冲刺状态直插禁区，立刻吸走了德拉佩尼亚和阿尔梅达的注意力，两人一左一右紧追上去！


    然而，乔瓦尼的冲刺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他没有奔向落点，而是精准地急停，横在了内斯塔与德拉佩尼亚之间。阿尔梅达收势不及，几乎撞上乔瓦尼的后背，视线被完全遮挡。就在他试图侧身绕开的这一刹那——


    多纳多尼悄然从左侧斜向中路插入，他的跑动路线正好被乔瓦尼的卡位形成的视觉盲区所掩护，竟无人察觉！


    只见这位老将迎球一脚抽射——


    “GOOOOOOOAL！！GOOOOOOOAL！！球进了！！！”解说员几乎喊道断气，“多纳多尼的补射！他抓住了拉齐奥禁区内的混乱！米兰再次领先！！！”


    这是多纳多尼本赛季的第一个进球，或许也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粒进球。这名老将几乎热泪盈眶，冲上去一把紧紧搂住乔瓦尼：“乔！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乔瓦尼也用力回抱他，开心地喊道：“多纳先生！您进球了！！”


    “哦！你这个小混蛋！”多纳多尼又哭又笑地骂道，“我又不是保罗，叫我的名字！！”


    “好的，罗比。”乔瓦尼立刻改口道。


    现在，压力完全来到了拉齐奥这一边。比赛还剩不到十分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米兰在自家主场带走三分，并在积分榜上实现反超吗？


    内斯塔冷静地从球网中捡出皮球，一脚用力踢回中圈方向，随即张开手臂，像驱赶羊群般将队员们赶向中场：“打起精神！这里是拉齐奥的主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此时，双方主帅都做出换人调整，米兰用古利换□□能殆尽的多纳多尼。拉齐奥则换上了擅长远射的塞尔维亚人德扬·斯坦科维奇。


    “防守！！！”扎切罗尼在场边大喊，只要米兰守住最后这几分钟，他们就能拿下拉齐奥。


    于是，在最后几分钟里，米兰的阵型彻底转变为“无锋阵”，乔瓦尼与维阿直接回撤至中后场，与队友共同构筑起一道严密防线。一时间，拉齐奥的攻势如潮水般反复冲击着米兰防线，却仿佛陷入了一场窒息的困兽之斗，空有控球与围攻，却难以找到真正致命的缝隙。


    球场大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乔瓦尼只觉得四肢越来越沉，再坚持一下，米兰马上就要赢了……


    第92分钟，斯坦科维奇禁区外的远射被阿比亚蒂扑出底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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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奥获得了全场最后一次机会——一个角球。


    此时，就连门将马尔凯贾尼也从后场跑了上来。


    乔瓦尼咬了咬下唇，站在禁区里参与防守。


    只见拉齐奥21号德拉佩尼亚在一段助跑后踢出角球——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坠向禁区，维埃里凭借强悍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挤开科斯塔库塔一个肩位，随即重重将球顶向球门！


    乔瓦尼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皮球穿过阿比亚蒂的十指关，狠狠撞进米兰网窝！


    与此同时，主裁判鸣哨示意进球有效，随即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看台上爆发的呐喊声刹那间撼动了整座球场，拉齐奥球迷们撕心裂肺地高声喊着维埃里的名字。


    “天啊！！！维埃里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帽子戏法！为拉齐奥压哨扳平了比分！！！米兰整整九十分钟的努力竟然化为泡影！！”解说员止不住地摇头，“但……这就是足球，这就残酷而又迷人的足球！”


    进球后的维埃里在米兰禁区内仰天怒吼，随后大步走进球门，一把抱起那颗属于他的足球。他特意转身，走到乔瓦尼面前，扯起嘴角笑道：“怎么样？我说到做到。”


    他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乔瓦尼的手腕，“要不要把我的名字也纹上去？”


    乔瓦尼整个人一僵，拳头随即骤然攥紧——


    但下一秒，马尔蒂尼的手已经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维埃里却笑得更加张扬，仿佛刚才那句挑衅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那要不要和我换球衣？”


    “不换！”乔瓦尼直接了断地拒绝道。


    维埃里挑了挑眉，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没人告诉你拒绝换球衣很不礼貌吗？”


    乔瓦尼咬了咬牙，立刻回敬：“没人告诉你我就是一个不讲礼貌的人吗？”


    “但是你叫我‘维埃里先生’啊。”维埃里耸了耸肩。


    “去你的‘先生’吧！”乔瓦尼瞪向他，却忽然语塞。他立刻侧身，用一种近乎质问但透着稚气的急切语气问身边的马尔蒂尼：“他的全名是什么？意大利有‘波波’这个名字吗？他总不能真的叫‘波波·维埃里’吧？”


    这突如其来的、偏离了核心冲突的幼稚问题，让紧绷的气氛瞬间滑稽起来。原本担心两人要打起来的双方球员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甚至有人没忍住低笑出了声。


    马尔蒂尼看着乔瓦尼那张混杂着怒火和疑惑的脸，又看了看对面维埃里有些错愕、甚至有些受到伤害的表情，笑着叹了一口气：“‘波波’是绰号，他的名字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


    赛后，乔瓦尼虽不情愿，但仍在球员通道与维埃里交换了球衣。而对方则执意要请客吃饭，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为了不影响两人未来在国家队的配合，干脆把乔瓦尼往那位拉齐奥中锋身边一推——


    于是，乔瓦尼几乎是被维埃里半拽着下了他那辆扎眼的跑车，来到一家闪烁着红蓝霓虹灯的店门前。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保安，木门虽关着，但后面的鼓点与舞曲却清晰可闻。


    “克里斯蒂安”，年轻人咬牙切齿道，“这里，好像不是餐厅吧？”


    “叫我波波，乔。”维埃里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你已经成年了，总不能连夜店的门都没进过吧？”